《旧梦长安》轻萝小扇

8、初见

　　一大清早，便有侍女端着衣服和热水来给易清苋梳洗。宋槐还在床上睡着，她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侍女们动静尽量不要太大。
　　到了练武场，宋谦还没来，诺大的场地里只有一个正在射箭的红衣少年。易清苋不常参与官家子女的宴席，所以大部分的官家子女她并不认得。
　　她凑近了些才看清楚红衣少年的脸，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只蹦出两个字“好看”。这张脸与宋樾的容貌不相上下，但是不同于宋樾带着红润气色的脸颊，这个红衣少年的脸清冷苍白，虽是红衣却看起来并不平易近人。
　　“你是何人？”红衣少年放下弓看着易清苋。
　　易清苋觉得这少年不仅人长的好看，声音也好听，一时间竟忘了回答他。
　　没得到回答的少年觉得这姑娘有趣得紧，哪有女子这么放肆地盯着一个男人看。
　　他也不恼易清苋的无礼，微笑道：“姑娘如此盯着我看，莫不是看上我了？”
　　易清苋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赶忙移开视线道：“我是易清苋，跟你一样也是来找宋爹爹练武的，方才……走神了未能回答公子问题，十分抱歉。”
　　红衣少年重新拿起弓，“我不是来找宋伯伯练武的，我只是借一下宋伯伯的练武场地练习而已，易……清苋，易伯伯家的女儿”
　　易清苋点了点头。
　　“我叫陆衍，陆家的。”说完，陆衍连续射了好几箭，正中靶心。
　　易清苋是七岁回的长安易家，她对于长安官宦的认知是三大世家——宋易陆。她目前只认得了宋家兄妹，却从未见过这陆家之子。传闻，陆家之子陆衍聪明至极，文才武艺学得极快，如今虽只十二的年纪，却已是他父亲的左膀右臂，连朝堂都上过几回。易清鹤虽然如今也参了政事，却是没上过朝堂的。
　　易清苋跑到陆衍的身侧笑嘻嘻道：“你就是陆衍呀，之前我可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你名字，现在见到真人了，果真如传说一般长得俊秀又有才。”
　　少女软软的声音传进了陆衍的耳朵里，顿时，他的耳根子泛起了粉红色，整个人也有些不自在了起来。自小到大，身边朋友家人的夸奖他从不在乎，甚至已经很平淡地接受着，可……这个易清苋仅是一句话竟能让他乱了分寸……
　　“谢……谢你的夸奖，我这练习的时间差不多了，先走了。”陆衍迅速放下弓扭头走了，走的速度十分快，生怕易清苋追上来看到他已经红了的脸和耳朵。
　　“哎……这、这难不成被我吓跑了”易清苋看着陆衍远去的背影嘟囔道。
　　“小衍分明是被你吓到了。”
　　宋樾跟宋谦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两个人今天竟意外的走在了一起。
　　易清苋撇着嘴道：“我又不吃人，他怎的会被我吓到，樾哥哥你别乱说。”
　　宋樾耸耸肩一脸无奈，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不信算了”。
　　宋谦拍拍宋樾的脑袋说：“别扯了，去！跟清苋并排站好。”
　　宋樾很不情愿地挪到易清苋的旁边，他就不信，学武这么苦的事，易清苋能坚持，他在心里自己跟自己打赌，赌易清苋不出三天便会嚷嚷着要回家。
　　可接下来几天，易清苋的情况让宋樾都刮目相看。易清苋学的很快，已经会基本轻功和拳脚功夫了，甚至能与宋谦偶尔对打几下，宋谦对于自己的这个徒弟十分满意。相反的是，宋樾却还在练基础体能，连对站在原地不出力的宋谦都没法击退。
　　宋谦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宋樾不是不会，是压根就没花心思学。
　　他让易清苋去找练武场另一边的陆衍过招，自己则拉着宋樾坐在了练武场的地上。
　　“樾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学武吗？”宋谦的声音带着点沧桑，似乎没有当年的豪气了。
　　宋樾第一次跟父亲坐在一起，整个人显得有点局促不安：“难道不是为了我能继承你好给宋家光宗耀祖嘛。”
　　宋谦摇摇头道：“樾儿，战场上刀剑无眼，在朝堂的官场也是，人心难测，你爹我之前手握重兵驻守边城，朝堂那些人还不至于对我做什么，但是现在我回长安了，那些京官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我，陆家和易家虽说也是两大政体，但自古以来唯有兵权更容易引人忌惮，你不会点本事，若爹爹不在了你怎么接着替爹爹守护宋家，守护你母亲妹妹呢？你必须继承我的衣钵，在武将之中占着这个首位，只有这样宋家才不会败落，即使爹爹不在了你也能好好守护你能守护的人。”
　　这是宋谦一直以来跟宋樾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他知道，一旦握有兵权的武将回朝，那些背地里有野心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如果宋樾有能力继承了他的位置，至少能让宋家有了庇护。
　　宋樾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易清苋和陆衍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陆衍似乎是因为易清苋跟他过招的原因，整个人有些不自然，甚至一贯迅猛的动作也变得温柔了些。
　　“陆衍，你跟我过招怎么跟姑娘家家过招一样，你这样我都没法向你讨教了。”易清苋跟宋谦打的力度习惯了，她实在无法忍受不急不慢的陆衍。
　　陆衍撇嘴道：“你可不就是姑娘吗，我怕我把你打坏了，你师父会生气。”
　　易清苋“噗嗤”一声笑了，“你就别把我当姑娘了，你平常什么力道练得就什么力道，放心我不怕被打伤。”
　　话音刚落，陆衍使出十成十的力气对着易清苋就是一掌，这一掌可谓是让易清苋记住了陆衍这个人。
　　她只感觉整个人都飞出了练武场，然后一袭红衣跟着飞出稳稳的接着了她。
　　陆衍也被吓到了，易清苋要他用些大力气，却一下子直脑子开全力，要不是他轻功好，只怕这会儿易清苋要重重摔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