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隐迷案》君雨一

34、终堕魔域 第二天，他

　　第二天，他没等到雨梵死去的消息。
　　第三天，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连续失眠了两天，却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正当他按捺不住时，他却接到了雨梵的电话。从雨梵的话里，他能听出这位昔日的挚友，依旧和他亲密无间。冰实在搞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雨梵说完就挂了电话，他心乱如麻，也没多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医院。到了医院，他才知道，雨梵失忆了。

　　庆幸的是，事情按照他的剧本延续，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意外。只是，中年人的出现和话语，引起了冰的警惕。
　　出医院的路上，他自己回想了整个事情的经过。然后脸上阴沉下来。那天一切来得太突然，整个事件后面还遗留了致命的破绽。
　　一个是雨梵手机里有那天晚上和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另一个就是那晚在滑雪场雪道顶上时，风太大，吹开过他的帽子。
　　于是，从医院出来后，他马上开车去了趟莲花山滑雪场。在保安室，删除了录像里面自己帽子被吹开的场景。
　　也是这时候，他发现了画面里的叶。断定手机在叶的手上。也发现了叶当时居然对雨梵见死不救。于是，他用手机拍下了叶在视频里面跑向雨梵的画面，打算后续要挟叶交出手机。
　　当然，冰并不知道，自己拍下的这个画面在半小时后又被小马给删除了。
　　冰知道只要雨梵依旧失忆，只要手机里面的通话记录没有被发现。一切都不会被联系到自己身上。安全起见，他不愿冒险自己直接找叶要回手机。于是，他在保安室电脑里面的一个必然是电脑主人才会知道的，而且必然电脑主人会近期访问的文件夹里面留下了信息和照片。
　　一切都和他计划的一样。小王按照时间把叶约到了净月潭的小屋里。冰乘着叶去小屋放手机的间隙，偷偷在叶的车上的制动系统上做了手脚，企图杀人灭口。最后，被动过手脚的制动系统导致了叶的车祸。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小王那天居然也偷偷去了净月潭。并且在远处偷偷拍下了一切。
　　更让他意外的事，叶放在小屋里的居然是雨梵的新手机。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是冷静之后，冰也断定，叶手上可能根本没有雨梵的那个旧手机。那么，手机究竟在哪里？？
　　为了确定手机是否真的在叶手上，确定叶是否真的知道自己联系过雨梵的事情。那天，叶在医院醒来后，冰去了趟医院，在跟叶的简单交谈中，叶对自己的态度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丝区别。因此，他确定了，叶确实不知道手机的事。就当他还在苦恼手机去向时，他在医院门口碰到了小王。
　　小王和他插肩而过，然后突然拽着他的手，轻声说了几个字“雨梵手机，晚上十一点通话，净月小屋，刹车管。”冰顿时明白了一切，他惊恐地看着小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些让他每天饱受折磨的秘密，居然被小王知道了。正当他惊魂未卜时，小王继续说道“周六晚八点，莲花山保安室后空地，20万现金”。然后，小王松开手，消失在了医院的人流里面。
　　冰一个人愣在了原地，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这短短的几个句话，短短的几分钟，一下把他的人生放在了靶子上，对方已经瞄准了，自己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回家后，冰在手机上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账号。确实，二十万对于他来说，不算太多，他完全可以付得起。只是，这种勒索，会有头吗？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看着电视墙。他知道这是个旋涡，知道从雨梵被刀刺中的那一刻，他已经深深被卷入了这无尽的旋涡。他懊悔，他无力，但是一切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之前一路的煎熬，他受够了，也累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进的工程师。他有着自己平凡的生活，有着自己虽然不完美，但是也算精彩的人生。可是如今，这一切却被一个意外打击的支离破碎。曾经的生活就像是一面在自己眼前坠落在地的镜子，早已没有复原的可能了。
　　他才三十，他不想这样。
　　他才三十，他不愿这样。
　　他才三十，他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
　　他才三十，前二十多年的苦苦求学，他凭借自己的努力，逃离了那个穷困的小山村。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生活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在他即将迎来人生下一个小辉煌时，给予他这样的沉痛打击。
　　他做错了什么？
　　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不甘，他不愿，他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沉沦。
　　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操控。
　　他涣散无力的眼神，渐渐收敛，然后，变得坚毅，然后，变得凶狠。
　　在日落的最后一刻，在大地被黑暗慢慢吞噬的那一刻，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那天晚上，他如约去了莲花山。谨慎的他没有在小王约定的地方跟小王交易。而是提出了在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交易。那偏僻，无人，不容易被发现。在确认手机到手后，蹭着小王不注意时，他毫不犹豫，掏出刀，在小王背后捅了三刀，然后一把把小王踢下了山坡。那三刀的位置，是他之前特意上网查过的，刀刀致命。看着小王跌落下去，他神情黯然，收起刀，环顾四周，简单处理完现场的痕迹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他回到保安室消除了可能联系到他的一切证据。这里边就包含了小王之前在电脑里面留下的那个威胁信息。当然，这个信息冰是第一次看到。小王那天在净月潭看到了冰，然后，知道了可以要挟冰，勒索冰一把。但是，小王并不认识冰。就算知道冰长什么样，偌大的长春，小王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他。所以，小王只有在那个文件夹里面留言了。那个文件夹是小王和冰唯一的一次联系。只是，小王一连等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等到冰看那个文件夹。碰巧的是，那天小王阑尾炎犯了，去医院的路上居然偶遇了冰。他立马逮住了那个机会，三言两语就干净利索地完成了威胁。
　　一切完事后，冰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到家后，他本来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当作这一切没发生过，继续过自己普通的日子。可是，他自己才知道，深夜被噩梦惊醒时的那种挥之不去恐惧和内疚，将会怎样在以后的人生里无时无刻地折磨着自己。纵然他自己尽力想要故作淡定，仿佛一切如常，可是他内心里面却依旧被折磨得支离破碎。也许，一个人做了三十年的好人，一夜坠落，一夜沉沦，一夜变成魔头的桥段，只能出现在电影里吧。普通人，终究不可能一瞬间就黑化。就算有一时的冲动，可是事后，难免被良心折磨。直到中年人逮捕他的那一刻，他反而有种意外的轻松。
　　中年人听完冰的讲述，看着他没落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痛斥眼前这个憔悴的年轻人，还是该可怜他。如果自己处于冰的位置，同样作为一个普通的人，中年人自己又会怎么做呢？中年人说不上来。一瞬间他居然想要安慰眼前的冰。还没等他开口，冰就说了：

　　“那天晚上，如果我直接送雨梵去医院，一切该多好”

　　只是，人生哪有机会让人重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