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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伤痕累累 在吉大一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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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大一院的病房里,雨梵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额头和胸口一阵阵的剧痛,让他清确信自己还活着。身边终于没有透骨的寒风,没有冰冷的雪地,没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温暖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团暖烘烘的,蓬松的棉花堆里,让他不由得放松起来。虽然,他依旧浑身无力,依旧意识模糊,但是,此时,他却感觉自己就要在这温暖柔软的棉花堆里幸福地睡去了。
突然,潜意识里,内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睡,不能睡,睡着就醒不过来了,千万不能睡。”
他内心开始慌乱,开始焦急,开始惶恐。虽然,这时的他已经十分疲惫,但是,下意识里他却又开始拼命地挣扎,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冠,让自己浑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自己模糊的意识,去跟那强大的困意和倦意做生死搏斗。但是,这时的雨梵太虚弱了,他逐渐感觉自己力不从心,意识终究还是逐渐微弱,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了手心的温暖。一时间,慌乱的内心开始变得宁静。慢慢地,他开始觉得安全,开始觉得温暖。自己的意识也慢慢清醒。虽然他还没睁开双眼,但是,雨梵也大致猜到了是谁在紧握着自己的手。
是叶,肯定是叶的手。
纵然,生活的琐碎和无尽的抱怨,早已湮灭了他和叶的爱情,但是叶毕竟还是自己的妻子。爱情总会在婚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终。他和叶的爱情也没逃过这烂俗的套路。
婚后,激情迅速退散。一切幻想的美好都在措不及防下变得平淡,最后,平淡变得寡淡,寡淡终于慢慢变得令人无法忍受。
他原本以为时间久了,自己能够适应这种寡淡的生活。可是,这种生活并没有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颓然接受命运的安排。在他看来,生活反而像是慢慢积累爆发能量的火山,或者是被一缕缕不断增加的稻草压垮的骆驼。等到最后,他才发觉自己快要支出不住,快被压垮,快要爆发了。曾经,他那么深爱这个女人,可是如今,却无数次在内心痛恨这个女人,痛恨这个毁了他原本应该充满色彩的人生的女人。
但是,这一刻,在自己脆弱的这一刻,他感受着手心的温度,这种久违的温柔,让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在自己虚弱的这一刻,有叶陪在自己的身边,他仿佛又回想起来了当初的那份炙热。“毕竟,叶是我曾经深爱的人,是我的妻子,是和我走过无数时光的那个唯一。”他极力想挣开眼,想看看身边的妻子,想紧紧握着此时妻子温柔的手。虚弱的他费尽了力气,才慢慢睁开了双眼。
然而,雨梵却发现,趴在床头的女人,不是叶,是云。
雨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虚弱,他费劲地眯着眼,缓缓转动脖子,环顾四周。久闭的双眼一时间还不适应窗外的阳光,一切都显得有点刺眼。待双眼慢慢适应房间里面的光线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家医院的病房里面。
他虚弱,口渴,头晕,疑惑,还有一丝惊恐。。。。
他看着云,内心无比愧疚。毕竟,他刚才一直把云当成了叶。看着云躺在他身边,紧握着自己的手,这样的场景让他有点开心,却又有些不安。他想叫醒云,但是,嗓子干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想握住云的手,但是却使不出力气。。。。
云感觉到了雨梵指尖的颤抖,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到了睁开眼睛的雨梵,一时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雨梵很想为云抹去脸上的泪水,但是,却举不起沉重的双手;他想去安慰梨花带雨的云,可是却发不出声音。极度虚弱的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累,这么虚弱,也不知道为什么额头和胸前会有剧痛。他感觉好累,强忍着不让疲倦的双眼闭上,可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就像要谢幕的话剧一般,随着幕布的下垂,一节节被黑暗淹没。
迷糊中,雨梵听到云叫来了医生。
朦胧中,他听到医生说脱离了危险期。
恍惚中,他看到云又回到了他床边。
然后,沉重的双眼皮,再一次拖着他昏睡了过去。
雨梵昏睡了好久,起初,他只是虚弱地没有了意识,后来,他开始做梦,开始做一个冰冷而又令人觉往的梦。
在梦里,他身处一个寒冷的冰窖里面。冰窖有一面巨大的,厚重的玻璃门,玻璃墙上布满了冰霜,他看不真切墙另一边的一切。但是,透过玻璃和冰霜,他却可以模糊辨别出门外站着五个人,他看不清他们的形体,也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却能清晰感觉出这五个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冰窖里越来越冷,白色的冷气,犹如南方秋天浓密的白雾一般,从玻璃门下方升腾起来,慢慢朝他袭来。他恐惧地发现,伴随着白雾,地面开始结出冰,快速向自己蔓延。刺骨的寒冷瞬间击透了他瘦弱的身躯,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不由得剧烈哆嗦起来,他感觉自己在急速失温。自己的眉毛,睫毛上渐渐都起了霜,他拼命冲向玻璃门,焦急地捶打着玻璃门,撕心裂肺地喊叫着,向门外的人求救。但是门外的人却一动不动,好像这五个人都在等待着什么,期待这什么。他焦急,他祈求,他愤怒,他绝望,可是这五个人依旧一栋不动。他无力地瘫坐在玻璃门边,向玻璃门另一边的地一个人影,第二个人影,伸出右手,可是赢来的确是顺着右手不断侵蚀自己身体的寒气。这股寒气,从手臂向他身体蔓延,一寸一寸冰冻着他的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的温暖慢慢逝去,自己的身躯一点点麻木,一点点失去知觉,整个人在刺骨的冰冷中一点点失去生机。极度恐惧的他,拼命想要挣脱,想要呐喊,可是这时身体却怎么也无法动弹,声音怎么也发不出来,惊恐的他急促地呼吸着,却越来越感到窒息的恐惧。在无尽的恐惧中,他眼看就要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时,就在他徘徊在崩溃边缘时,玻璃墙那边发出了温暖光芒。沐浴在光芒里的他,眉心渐渐舒展开,冰凉的身体,也慢慢恢复知觉,沉重的眼皮也开始能够动弹。他睁开眼,发现云正在他身边,往他正在输液的右手下垫暖手宝。
“你醒了啊,做噩梦了?看你输液浑身冰凉,给你垫个热宝,暖暖身体”。这时,一阵凉风吹来,雨梵不经打了个哆嗦。“医生建议偶尔开开窗,透透气,我这就关上”说完,云转身往窗边走去。
雨梵看着云瘦弱娇小的背影,心头一热,眼角差点挂出了泪花。
人,也许就是这样,身体极度虚弱时,感情也极度脆弱。
“谢谢了,我睡了多久了?”雨梵依旧浑身无力,头昏沉沉的,但是,这时的他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只是脑子里依旧一团浆糊。
“你睡了两天了两夜了,就昨天早上醒过一次,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云看着眼前这个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人,看着他身上缠满了绷带,一脸的憔悴,煞白的脸上简直没有一丝血色。看着这样的雨梵,云心理一阵难受,眼泪开始在眼窝打转。医生说过,雨梵胸前严重刺伤,头部严重撞伤,再加上失血过多,身上多处冻伤,要是当时再晚半小时送到医院,可能真就回天乏术了。
雨梵看着云湿润的眼角,心理一阵怜悯,想伸手划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虚弱的他却依旧抬不起沉重的手来。他感觉全身一阵阵剧痛,特别是胸前,每次呼吸都如撕裂般疼痛。他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身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了医院的床上,更不知道,许久不曾联系的云,怎么会出现在了自己的床边。
云扶着他,喂了点水给雨梵。雨梵虚弱地躺着,许久,脑子才慢慢清醒,虚弱地对云说 “谢谢了“。对于他自己的处境,他现在是毫无头绪,他有一堆的疑问,一堆自己想搞清楚的事情。他转头看着云,有气无力地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头和胸前好疼,我是受伤了吗?”
云一脸茫然与不解,这两天她也一直很困惑雨梵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来以为雨梵醒来能告诉他。结果,雨梵既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雨梵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眼前这个男人九死一生,浑身伤痕累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