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朱九公子

14、第 14 章

　　瘾(十四)

　　贰京在医院养了整整十天，吴二白亲自照顾了他十天，年二十九这天，医生终于同意转院，大年三十这一天傍晚，吴二白带着贰京回到了吴洲。

　　这个除夕贰京是独自一人在医院过的，贰京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想起上辈子在吴家的那些除夕，吃完年夜饭后，家里的小辈会跑过来讨压岁钱，贰京会替二爷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派出去。人都散去后，二爷会给单独他一件小礼物，有时候是一包糖，有时候是贴身的软甲，有时候是一条红围巾……

　　有些事，不经历永远不会去思索，有些人，不失去永远不知道拥有过。

　　曾经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尤其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怎么会有黏黏糊糊的儿女情长，后来他才明白了，野兽的爱情，更疯狂。他患了吴二白重度依恋症，看着二爷吃饭，他才会跟着吃饭；听着二爷睡着后的呼吸声，他才睡得着；与二爷一起行走，他知道自己在走路；受伤了，有二爷碎碎念才会觉得疼；二爷为吴家操心，他就帮忙管着吴家；二爷担心吴邪，他就护着吴邪；二爷心底留着齐晋，他就会……发疯……吴家二爷是他的罂粟，他中毒已深，戒不掉了，只好沉沦……

　　门锁咔嚓一声想起，吴二白走进病房，贰京惊喜到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吴二白上前一步，扶他一把，向他背后塞了一个枕头。吴二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就这样，吴二爷慢里斯条的削着苹果，贰京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二爷。

　　沉默良久，贰京开口

　　——二爷，我快好了，你会让我回到你身边吗？

　　吴二白仍然一丝不苟的削着苹果，除夕的后半夜喧嚣渐寂，窗外偶尔升起一两朵礼花，宣示着节日的主权。

　　——二爷，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你说过，会原谅我的。

　　——二爷，让我留在你身边行吗，做牛做马，做什么都好。

　　——二爷，我快坚持不住了……

　　——二爷，我发现自己活过来那一瞬间，觉得一定是老天爷网开一面，让我这辈子可以有机会重来一次。

　　——不是复仇，是可以重新回到你身边。

　　——可是……没想到二爷你……

　　——我伤害过二爷，我恨不得杀了自己，哪有资格重新来过呢……

　　——二爷，我疯了一样的嫉妒齐晋，想到你可能想要去雷城重见齐晋，我就想要把你关在吴家，一辈子哪里也去不了。

　　——二爷……我对你……有……非分之想……

　　贰京说完双手捂着脸，痛苦的下头，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孤狼，又像一只被遗弃的黑背……

　　过了很久，有多久呢，吴二白削完了果蓝里所有的苹果。

　　他轻轻地拨开贰京捂在脸上的手

　　——贰京，你离开的第一年，我总是失眠

　　——你离开的第三年，我生病了——胃癌，长期厌食导致的，医生说是早期，治好的希望很大，但是我拒绝了，并向所有人瞒着这件事，我觉得这或许是我的解脱。

　　——我回来了，第一件事不是去蔚云墓，不是去捞吴三省，而是让人去收集青铜簧片，存在十一仓。

　　——我不想和你再有瓜葛了，我畏惧那种伤痛，但是我还是想暗中帮你一把，让你这辈子轻松些。

　　——贰京，你知道吗，我很高兴你今天和我说这些

　　——这让我知道，我不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