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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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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凌冽的寒风吹打着松柏枝桠,震下大块的冰雪。云程踩着严寒,独自攀上高耸的柏树,望着万里飞雪,喃喃道:“应该是东方”。
离泽宫位于少阳东方。
云程一直记得自己的使命。
当年天帝为平缓战神怨气,任由帝子羲玄以救赎为名,与战神一同下凡历劫,只是十世时限已到,如果再不平安渡过此劫,只怕落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天帝始终放心不下,特遣云程以仙体过渡河,消除仙气,不受天界干预,肉眼凡胎身份助帝子渡过此劫。
辗转十几载,距离帝子转世禹司风来少阳参加簪花大会也就几月。
当年云程接下帝命时,十分苦恼,这帝子干些什么事情不好,偏偏去掺和战神与天界的恩怨,但凡动动脑子都知是天界理亏。
这帝子又是死脑筋,九世都不得善缘,怎么还往上凑,莫不是话本看多了,偏要才子佳人不得善终,方为真情实爱?这个死脑袋,可如何渡得了啊!
我虽掌管凡人轮回,但哪管得住战神和帝子的轮回啊!我冤枉,我委屈!
云程简直呼天抢地,哭唧唧地想让天帝老人家另择良才。可,猜谁的心思,你都别猜领导的心思。
于是乎,云程哭哭唧唧交接了轮回工作事宜,磨磨唧唧地来到了此世。
话说,云程既是掌管轮回的小仙儿,自然是得以窥探仙机,这下凡来,也并非全然赤条条。云程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瓜,得意洋洋道:“领导,这任务完成了可一定要升职!”
云程临下凡前偷偷摸进了放置帝子命数的轮回盘,嚯!这不看不知道,竟让她窥看到了与帝子命数紧密联系的战神转世,少阳派掌门之女褚璇玑。这不,来这少阳苦兮兮地修炼来了。
不过,在人间倒也快活。酒盅甜食,烟火气,实在也是天界比不了的。
得嘞!既来之,则安之。
转眼到了少阳派主办簪花大会,离泽宫照例是要来少阳参加大会的,提起离泽宫,云程气不打一出来,什么个臭规矩,只收男弟子,不收女弟子,这要是能在帝子身边,我定要好好教教他何为人间大爱,莫要拘泥男女情爱,女人是老虎,惹不得的!
罢了,罢了。
云程即使是对情爱一窍不通,也多少明白出了味。既要帝子平安重归天界,那就斩断他与战神这一世的情丝便好了嘛,既求之不得,那便决然放弃,另觅良缘啊。
如果他执意救赎战神,那我便和他一起渡,渡得过则好,渡不过,如果渡不过……云程快要哭了,她还没想好陪葬。
云程自幼在少阳修炼,早与少阳弟子厮混的相当熟悉,其中,她最欢喜玲珑,虽然敏言总爱笑话玲珑母老虎,但她就是喜欢这种直白的关心和骄纵。璇玑,自然她也是喜欢的,只是碍于战神转世的身份,心中有隐秘,无法交心交情,不过倒也落得客气。
“玲珑,我的好玲珑,你就应了我吧,我真的有事情,就溜出去一小会儿。”云程边锤着玲珑的肩膀,边作可怜兮兮的模样求着她。
玲珑看着云程这副谄媚的样子,不禁一乐道:“答应你也不是不行,但一定要赶快回来,簪花大会迎接,我一个人着实有些累,璇玑帮忙我又放心不下。”
“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快起茧了”,云程笑吟吟道。
云程已经打听好了,离泽宫弟子这日上少阳,必然是经过首阳镇,穿过少阳峰脚下的云谷到达,那她在这条线路上守着便可,总归要见见这帝子是何模样,才能从长计议。云程摸了摸并不存在的白长胡故作高深地点头。
少阳峰下名为云谷的密林从首阳镇为起始,覆盖绵延至山峰,其间纵是骑健马也至少二三日可达。
云程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树木又一次深深叹了口气。
“啊”,云程被毫无防备地砸在地上的时候,又一次感叹黄道吉日,诚不欺我。
云程从厚厚的落叶中抬起脸的时候,入目便是纹着银色暗纹的墨绿色衣摆,这人身姿挺拔,脊背如直冲天际的松柏,腰间缠绕着暗棕色龙纹金器,一看便是贵气逼人。
这少年低头正看着她,面侧半边金质面具透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云程,怎么是你,你没事吧。”璇玑急忙从云程身上起来,赶紧搀扶起她。
“慢点,慢点,抻着腰了”,云程缓缓地靠着璇玑起身。
“师兄,你是不是也来参加簪花大会的弟子,我们两人也都是少阳派的弟子,你看能否捎我们一程,实在不胜感激”。云程摸着她伤痛的腰,看着无辜且无法御剑的小师妹,弱弱期待道。
“你你……让让……她她御剑”,少年微微红了脸,抬手指了指璇玑道。
怎么还是个小结巴,甚是有趣。
“我不会御剑”,璇玑心虚地小声嘀咕道。
“师兄,求你了,你也一定不忍心抛下两位弱女子在这里,对吗?”云程语气轻柔道。
少年看着两人犹豫了半刻,“罢罢了,上上……来吧”。
云程见状,赶紧紧随着少年上了剑身,生怕他一个转身改了主意,璇玑跟在后侧看护着她。
云程自觉伸手拉住了前方的安全物,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她发现少年突然身体紧绷,侧过身一看,才发现自己顺手牵住的竟是他的腰带,还未反应过来,少年耳侧一阵发红,语气不善地道:“松……松开”。
云程这才回过神来,脸色一红,赶紧松了手。
到了少阳,玲珑正与点睛谷名为乌童的弟子争执,璇玑急忙喊住玲珑告平安。
“可以登登…记了吗?”少年举起名牌示意道。
乌童一把夺走了名牌,语气恶劣地读道:“离泽宫,禹司凤”。
禹司凤,原来帝子转世就是他。
云程正暗自苦恼自己迷失密林,没有见到帝子,怕是之后更难遇见,原来,峰回路转,一切自有安排。
乌童说话恶劣,短短几句,就将脏水泼向璇玑与司凤,云程实在看不过,开口讥讽道:“点睛谷弟子都如你这般,蛮横无理,惹人发笑吗?莫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你”,乌童被激的几乎动手,而云程也做好与他过手的准备。
“影红姑姑”,玲珑呼声道。
点睛谷掌门与影红姑姑一同出现在少阳派入口,掌门出面,平息了争执。云程料到乌童此人行事乖张狠毒,为人狭隘,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作罢。
玲珑正向影红姑姑说起事情缘由时,不知何时司凤已悄然离去。
云程一下便留意到司凤遗落的名牌,捡起才发现竟与璇玑同年同月同日生,璇玑玲珑也甚为惊奇,不过云程心中笃定两人仙缘,更为惆怅自己的任务。
璇玑和玲珑被师父揪去训话,云程无事可做,闲散无聊。忽然忆起司凤的名牌依然在自己身上,今日便是他的生辰,云程心里蔓延出无限的伤感,想起远在仙界的亲朋故友。
罢了,同在异乡,不若给他过个好生辰。
仙界不过生辰,但云程知道人间的说法,每逢生辰,都是要吃碗长寿面,寓意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云程拎着饭盒敲开了禹司凤的房门,开门的是另一个弟子。
“我找一下司凤师兄”,云程柔声道。
“司凤,有人找”,这弟子朝房间内轻声呼喊道,转身给两人留下了独处对话的空间。
“有何事”,司凤漠然道。
“司凤师兄,你的名牌遗落了,我给你送名牌”,云程单手将名牌递上,眼神柔和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司凤脸色微红,心中骤然紧张了起来,磕磕绊绊道:“莫莫……要一直看我”。
云程蓦然被点名,才发觉自己竟一直盯着他瞧。不过,她突然生了逗他的心思。笑吟吟地看着他,脑袋凑的更近了,声音软糯道:“司凤师兄生的好看,为何不能看”。
司凤没料到她突然靠近,内心紧张到心跳不止,只望着她一双带着笑意的杏眼,恍若星河璀璨。
“师兄莫不是害羞”,云程眼中带着捉弄,故意问道。
司凤突然按住云程的面门,将她的脑袋推离了自己身边。又回到刚才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心跳如擂鼓,料是压制也无法忽略的。
云程委屈地揉揉脑袋,怨念地看着司凤。想起手中的食盒,开口道:“另外,我无意间看到你的生辰是今日,按照少阳的习俗,生辰是要吃长寿面,祈求平安顺遂,我做了一份,祝司凤师兄生辰快乐!”
云程内心无限柔情,真诚望着司凤,双手递上食盒。
司凤愣住了,眼中似光芒跳动,但面上仍冷冷的,别扭地躲过了云程的视线,淡淡道:“我…我从不…过生辰”。
云程见状,直接拉过司凤的手,将食盒递过去,转身便跑开了。
司凤愣愣地看着云程跑开的身影,若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身后默默道:“这姑娘倒是一片真心,看着不像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