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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五月的阳光,爽朗,明媚。
      MGN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着炫目的光芒。
      “一年……了吗……”御堂孝典眯起眼睛,透过玻璃向外面望去。
      其实不只一年了。距离那荒唐的三个月,已经一年多了。有趣的是,那些荒唐的记忆却不时造访,开始时御堂孝典拼命抗拒,到了现在,竟然渐渐习惯了那张时不时出现在眼前的脸——睡脸……佐伯克哉的……睡脸。会不会有一天,这张脸突然在记忆中消失不见?这样的念头,现在带给御堂的,竟然是隐隐的不安。
      “真是……”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扯,露出略带讥刺的笑意。深深吐了一口气,御堂坐回椅子上,打开办公桌底层的抽屉,挪开压在上方的一叠文件,一只长方形木盒出现在他的眼前。目光刹那间变得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Chateau Lafite-Rothschild……”这并非当时克哉送的那一瓶。当时那瓶酒,现在正在家中的酒柜上静静放着。因为越来越频繁的想念,御堂开始在每次想起克哉时喝一点红酒,只喝,这一种……每次都不多喝。老人说,细水长流,大概,自己只是在“节约”,节约那不多的记忆。就像现在喝酒一样,一点点,一点点……细细地品味……
      总有一天会喝腻吧……总有一天会忘记……

      离开菊池的时候克哉有过犹豫。但过后就释然了。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所谓“本质”,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有数。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很奇妙的,竟然没有感到惯常的压抑,就像是五月的阳光射进了心里,阴霾一扫而空,奇特的解脱感。要离开这个城市的自己,找回自信的自己,我喜欢……这样的……自己……
      克哉想起了皮夹里的那张明信片,想起了那串很小很小的数字,心里汨汨地冒出一串晶莹的气泡,微微苦涩的甜意瞬间溢满了胸腔。
      “要不要……告诉他……”克哉抬起头,天空湛蓝。他微微笑了,“还是……算了……”
      并非不明白那串数字代表着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御堂桑。那次合作结束之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了。最初以为自己是在憎恨着御堂桑的,可是……恨一个人也会恨到脑海里总会浮现那人的睡脸吗?从来没有恨过的克哉感到有些迷茫。宾馆那夜,自己若不是半夜醒来,只怕没有机会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睡脸吧,平静安稳的睡脸,略带孩子气的表情……克哉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救了,只是想想而已,竟然又感到心尖一阵抽痛。
      御堂桑……等我整理好心情……我会……
      “呀啊……”背上被大力拍打了一下,不用回头,一定是本多。
      “呦呦……克哉……我联系了8课的同事,晚上给我们饯行……”本多两手架在脖子后面,一脸灿烂。
      “啊……你的出国手续都办妥了?”
      “嗯哪。职业球员……嗯……排球新星本多宪二……哈哈……”
      “新星……”克哉咀嚼着这个词,不觉莞尔。
      “你走了,我也要出国了,八课从今往后就全靠课长了,可有得忙了。不过,大家都要拿出干劲,好好努力才成!”
      “说的也是……”克哉眯着眼笑了。这就是本多,总是干劲十足,而且口气很大,所以他们才和不来……他们……那个人……
      本多看见克哉的笑容一点点黯淡下来,“不用那么舍不得……还会回来不是吗……”
      “是啊……”克哉想起之前被本多打断的思绪。
      御堂桑,等我整理好心情……我会回来……
      这样的相信着,克哉竟然忘记要考虑御堂桑会不会一直等着自己回来,这样的“自信”,是不是有些无厘头呢?可惜,克哉没有将这份心情告诉任何人,自然不会有人这样“善意”地点醒他。暂且让他这么相信着吧……

      御堂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对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已经下班了。可是不想回家。
      五月的天气浮动着橙色的躁动,可是到了黄昏,竟有一种微羞的憨然。
      是少年的味道,五月。
      伸了个舒服的懒腰,陷在椅子上转来转去,像一只在夕阳下犯懒的大型猫科动物。这样的御堂,如果被下属看到……嗯……或许相对于“惊喜”来说,会觉得是受到“惊吓”还差不多……这么萎靡别扭的样子,你觉得,他会是在想什么?
      一年前吧,五月份的时候。也是个这样的天气,红霞飞起的时候,御堂收拾好公文包,正准备要离开公司。心里某个地方痒痒地搔着,御堂知道,那只是前奏,紧接着,一张布满羞涩的睡脸就会浮现眼前……那个家伙!自己明明写了电话号码……还有之前……明明带着他去过自己的公寓……他……自己给了那么多暗示……他竟然都不明白?有些类似抓狂的感觉隐隐浮现,让御堂觉得有些恼火。没办法,看来御堂桑已经忘记自己是在什么状况下“带”克哉“去”自己公寓的了。
      不管了……今天……我……
      我……我……
      突然涌现的脱力感,让御堂觉得有些无奈。和以前的自己不太一样,以前,只要认准了,就会一丝不苟地去“做”,而且“做”到底。不可否认的,就是自己这种近乎钻牛角尖的“做法”伤害到了克哉。
      人果然是不能随意动感情的,不然都会变态!愤愤地想着,御堂将对自己不正常的理解上升到了崭新的高度。害怕再伤害到他,所以不敢轻易地靠近,不想让他就这么陷入不快,陷入消沉。可是内心又有另一个声音叫嚣着,应该再次直接约会克哉,“做”到让他离不开自己为止!平心而论,会这么做才是真正的御堂。
      “可是……啊……”叹了口气。可是啊,自己现在变得不像是真正的自己了。
      那是一种像天边晚霞一般萌动的,绮丽的感情,带着少年的青涩……和……害羞。御堂在害羞?估计打死他都不会承认的吧……
      就这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向自己的汽车,旁人的对话却不经意间飘进了耳朵,那是今天来公司拿文件的八课职员,他说……
      他说?!!

      克哉喝了一大口。舌头辣辣的,胸口闷闷的,拼命压下涌到喉头的呛咳声。克哉觉得像有一团火钻到肚子里,可是过了一会儿就好了,缓解以后感觉很放松很舒服,口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甘甜。
      “喂!克哉!”本多被克哉突如其来的“豪放”吓了一跳,“怎么能那样喝酒啊……”
      片桐课长抿着嘴唇笑了:“佐伯君的心情也很好哪……”
      “那也不用喝这么大口啊……”本多低声嘟哝。
      从一开始,克哉就有些走神。莫名其妙地呛了一口酒之后,他竟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开始大口大口地喝酒。酒桌上的气氛就这么燃烧起来。每个人都像是放下了枷锁,畅快地喝着说着,然后醉醺醺地分手告别。
      躺在家里的床上,柔和的月光洒在床单上,克哉低声笑了起来,没有抑制这种笑声的意思,那声音逐渐高了起来,到了最后,夹杂了隐隐的啜泣。这才是真实的情感吧。自己戴面具戴习惯了,竟然连自己都瞒过了。
      因为走神,所以没留意灌下了一大口酒,然后呛咳起来,那种全身火辣辣,嗓子干涸的感觉似曾相识……似曾……相识……么……那些被压抑被埋藏的感情和记忆汹涌而出,湿润火热的唇掠夺自己呼吸的时候……带着热意的手掌抚过胸前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捻动按压的时候……耳际灼热的喘息……啃噬脖颈的牙齿……还有……火热的……
      大口地……喝着……
      ……
      “御堂桑……御堂……孝……典……”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哀伤。
      ……
      第二天早上,克哉将湿透的枕巾和湿了的床单一起扔进了洗衣机。他的嘴角抽了抽,将枕巾又掂了出来,不知想到什么,脸红的像要滴血了。
      “放一起……会弄脏……吧……”
      离开这里……
      自己……真是没救了……
      呆呆地环视自己住了多年的公寓。呼了口气。
      这次,是我真的想要离开。

      那天自己究竟是怎么到家的呢?
      关于这一点,御堂的记忆出奇的清晰……这也是御堂苦苦不能摆脱的记忆之一。
      嗯。那些漫画、小说之类果然是骗人的。按说,他应该是:“公文包‘啪’地掉落在地,然后木然地拾起,木然地走进车里,木然地开车回家,木然地大口喝酒,然后木然地倒头就睡,第二天木然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梦中不怎么木然地哭过,然后木然地回忆昨天的一切,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记忆也不怎么清晰,然后木然感叹‘昨天……是真的吗……’。紧接着,木然的面具非常不木然地崩坏,他坐在地板上,眼泪无声落下……”事实上,完全不是那样的。
      听到克哉已经离开的消息。御堂的确木然了一下,但马上就感觉到了疼痛。然后他想起他是御堂孝典,御堂孝典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自信坚定锐利的,所以他利落地拉开车门,开车回家。没有发抖 ,没有预想中心被人掏空的感觉,相反的,心里沉甸甸的,装得满满的。回忆,是的,像过电影一样的回忆。现在才知道,原来三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可以发生这么多值得铭记的事,没有可以删减的镜头……一个……也没有……自己……到底……不对……其实自己早就明白的,不然干嘛多此一举留下那串电话号码?当时小心翼翼地蘸干了墨迹,就是担心邮寄过程中那串号码会变得模糊……可是……没有接到电话……一个也没有……那个家伙……真是……够迟钝啊……
      奇怪啊,自己现在还笑得出来。那就不妨再出去一趟……
      ……
      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手里多了几道小菜。自己那个装饰得像是艺术展览馆的厨房不过是个摆设。菜有了,却已经失去了胃口。刚才“不小心”进过克哉公寓楼下,房间的灯没有打开。
      ……
      小心翼翼地从酒柜里取出那瓶酒,打开,倒满……
      心里沉重之余,还有一点轻松……也许啊……也许……离开这里之后,他能活的更轻松,不会那么压抑了吧……虽然被迫分离不是御堂的爱好,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底却相信着……克哉……还会……回来……莫名其妙的信心,也许,是酒的味道太好?我已经飘飘然了?绵长甘甜的味道……很像……御堂想起了那些没完没了的晚上,自己的嘴唇所贪恋的那双唇,那些绵长的亲吻,也许有些疯狂吧,可自己只感觉到甜美,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甜美。
      “他会回来的……”御堂这么告诉自己。御堂孝典,从来都是个自信爆棚的人。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是,不担心不代表不会生气。事实上御堂的确有点生气。啊,也许不止一点。因为克哉离开前没有告诉自己。虽然克哉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的心事,但是……不打一声招呼的离开,任谁,都不可能觉得愉快吧?何况……克哉对自己来说……不是一般的“谁”!
      ……
      “真是……可恶……”
      喃喃着,一年前的景象历历在目,御堂看着渐渐变大变暗的太阳,心底某处蠢蠢欲动的情绪翻滚起来。
      翻出酒杯和红酒,倒上。喝酒是不会腻的……相反……会上瘾……御堂对自己之前“会喝腻”的想法嗤之以鼻。那么记忆呢?是不是不断回放就不会遗忘?
      将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捧在手里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红痕,有种粘稠的错觉。一点。品得很小心。自从那天晚上喝醉之后,这一年以来,自己很少多喝。尤其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喝酒,大部分时候是因为想起了克哉。那种情况下御堂从来不会放任自己喝醉,在他看来,意识不清是一种逃避,而逃避的结果,就是麻烦永远没法解决。虽然克哉并不是想要“解决”的“麻烦”,但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想念他,感觉到思念拉扯的痛苦,是一种证明,这种让御堂疼痛的证明给了他继续自信地等待下去的勇气。
      御堂孝典……真有你的……
      嘴边弯起一条微微上翘的弧度,御堂,果然还是很自恋的。

      瘫倒在床上。一如一年前一样,一动也不想动。
      克哉又喝得烂醉。
      新的工作非常顺利。因为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和困扰,自己虽然不至于信心爆棚,但是处理事情时那明显的游刃有余还是让他自豪。自己很快就成为公司里顶级的业务员之一,甚至有传言说年末他会升职。对待这些传言,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只是低着头一味腼腆地笑,而是学会了正视着别人,露出阳光的笑脸。自己确实是变了。各方面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皮夹里的那张明信片,算得上是一种动力吧。
      只是……好像它推动的,不仅仅是自信和能力……还有……酒量……
      克哉喜欢上了大口喝酒的感觉。而喝了酒之后的克哉又有一种挣脱了束缚的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耀眼起来。这似乎……也算是他交际成功的原因之一?和同事、客户一起喝酒时的克哉,让人感觉十分干练和爽快。当然,烂醉之后就不是了……
      烂醉之后的克哉,是属于自己的,安安静静的。不说话,是因为脑子里填满了回忆。不说话,是因为身上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担心……会不会……消失……
      “孝典……”克哉嘟哝着,然后有些俏皮地笑了。自己什么时候,改变了称呼?不知道……不管了……即使已经改变,可还是……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自己的那份心情……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呢?克哉的脸上,渐渐显出了苦笑。
      不明白……我不明白……
      ……
      被电话吵醒的星期天。
      ……
      “……真的吗?结婚?”
      “喂喂……不要那么惊讶好不好啊……”电话那头的本多有些不满,“像我这么……”
      “本多,越洋电话很贵的……”克哉无奈地听着本多自夸。
      ……
      “……会……回来吗?!”克哉有些惊讶。
      “不是去你那里,是真正的‘回去’哦~”本多笑得很大声,“要再把八课的都叫出来……啊……克哉,你知道吗,我给片桐课长打电话的时候……”
      克哉有些机械的听着电话,思维有些短路。
      回去……吗……
      会见到……吗……
      放下电话之后,克哉的头痛更厉害了,宿醉,果然是很难受呢。心里也像是被猫咪抓挠着一般,紧张么?不,也许是有些期待?一阵阵上翻的不安感觉和宿醉未醒的头痛让克哉头晕目眩。他猛地捂住嘴巴,冲进了卫生间,吐得一塌糊涂。
      “果然……以后……还是克制一点……比较……好……”

      御堂最近比较烦。
      五月快要结束了。夏天,饮料销售的旺季又要来临。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又要忙着出去应酬。属于自己的时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少,可是,心里那份粘腻的情感却充分发挥了弹簧精神,越挤压越强劲,渐渐要膨胀到无法忍受。
      脾气越来越燥,自己明白这样是不行的,于是转移注意……酒……渐渐喝的有些多了……
      又是一天加班迟……
      御堂解开领带,把手机从会议模式调成室外模式……这一年多以来,调来调去已经成了习惯,果然只有响铃加震动才更可靠啊……万一……
      “等你回来……哼……”
      不行了,累。倒在床上,御堂就睡着了。

      克哉最近有些抓狂。
      又是一天下班早。
      电话……电话……
      克哉最近都没有喝酒,所以这会儿很清醒。清清醒醒的克哉盯着电话机已经好一会儿了。
      决定了!一定要拨出去!
      ……
      十分钟过去了。
      ……
      果然……还是……不行吧……
      ……
      思路渐渐偏离……
      “……要你承认自己的能力就那么难么?”
      “……你是我认可的男人……”
      “……部长他,经常提起你呢……”
      画面渐渐变得有些荒唐……
      “……可是……这里说……很想要呢……”
      “……那么……请求我……请求我原谅你……”
      “……哦?舒服?……那……就好……”
      !!!
      “佐伯……克哉……么……”初见时御堂桑眯着眼睛,露出冰冷轻蔑的微笑画面粉碎了一切,出现在克哉的眼前……
      “不要!!!”克哉拼命摇着头,不要那样的御堂,不要那样看着自己的御堂。
      我真是一个大傻瓜!
      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御堂再也没有对自己露出过那样疏离的表情,即使是咬牙切齿的时候,他的眼里都会有一闪而逝的火苗……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完全……忽略了……御堂桑的……心情?心情……么……
      ……
      心情么?
      克哉觉得自己胸中积压的沉重渐渐散去,少有的,他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么……御堂桑……

      情绪空前高涨的本多,加上情绪爆棚的克哉,加上激动不已的片桐,还有一群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同事……等于?
      答案是……酒。
      克哉的手有点颤抖,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咕……”克哉不知不觉中“恢复”了自己“豪放”的饮酒做派……
      心中想着如果见到了他……会不会……
      “……你!哈哈哈……我要补回一年的份……”
      克哉想着这样说的御堂,不知不觉笑出声来,越笑声音越大,后来,简直有点乐不可支的样子。喘息着摇摇头,暗骂自己是个傻瓜,御堂桑怎么可能会是那样的……可,要是万一……
      “啊咧?我在想些什么啊!!”克哉在意识到自己想法的时候简直恨不得钻进地缝。好在脸已经很红了,不差这一点。
      酒会在空前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本多和克哉住在同一间宾馆,于是搀扶着离去。
      克哉喝得并不算特别多,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脚步不稳,觉得全身都要颤抖起来了。
      御堂桑……

      御堂是被手机的响声吵醒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狂喜。
      这个时候,离上班还早……
      “喂?!”看也没看就抓起手机,御堂的声音朝气蓬勃……
      ……
      黑着脸挂掉电话。御堂一边暗骂可恶一边迅速整理好衣着。
      “紧急……事务……吗……”简直有点咬牙切齿。
      ……
      处理完突发事件,御堂下意识地拉开了底层的抽屉……
      ?
      空了吗?看来,又要去买了。
      有些丧气地合上抽屉,御堂觉得有些无味。今天早上孩子气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好笑,笑了一声之后,却又觉得有些疲倦。
      “……说些什么呢……克哉……”连自言自语都失去了原来应有的趣味。
      “部长,您的信件。”秘书礼貌地放下手中一沓信件和明信片,转身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
      广告……
      客套……
      谄媚……
      什么乱七八糟……
      问候么?发电子邮件岂不是更便捷?……
      ……
      ????
      !!!!!!
      送咖啡到门外的秘书正要敲门,却听到屋里拍桌子发出的巨大响声,吓得一哆嗦,接着就听到部长万年寒冰一样的声音:“可恶!”
      秘书掉头优雅地走开了。咖啡么,不急的。
      所以喽,她很遗憾地没有听到部长万年不遇的畅快大笑……
      “……御堂部长……能抽空见个面吗?……希望能招待您……”署名是……佐!伯!克!哉!
      御堂在房间门口只犹豫了一下,就自信满满地开始敲门。
      将开门的人不由分说拢进怀里时,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御堂……部长?”本多口齿不清,诧异地出声,“……这么……呃……热情……啊!对了!我要结婚了……你是不是也……嗯……像我这样……嗯……大家一起努力……”
      放开本多的御堂根本没有在意本多的喃喃自语,他的目光落在本多身后的男人身上。
      喝了酒了吧,脸那么红。依旧瘦削,可是脊背挺直了,给人一种很灿烂很耀眼的感觉。御堂有些好奇,喜悦的好奇,是什么给了克哉这样的自信?跟以前戴着眼镜的冰冷傲气的感觉不同,这种强势的感觉,是温柔的,没有压迫感的,就像是……克哉这个人一样……
      御堂简直有些嫉妒了,不是嫉妒克哉,而是嫉妒克哉改变的时刻,陪在他身边的那些人。
      说到嫉妒……
      “他……怎么……会在这里……”御堂的脸黑黑的……
      “……哼……嗤……”克哉忍笑忍到有些抽搐了,“我们喝酒来着……”
      “你们……喝酒……”更黑了。“你们”的音,是咬着牙发出的……
      “……和八课同事一起……”
      “啊……”然后呢?
      “回来后,本多觉得不够尽兴……就……”
      “就?”
      “……就……拉着我……”
      “哦?”黑脸的御堂循循善诱。
      “所以喽……到房间里接着喝……”
      不行了,忍不下去了……克哉觉得再不笑出来自己真的要窒息了。可是……御堂桑……这样……有点……哈哈……
      啊咧……
      御堂飞速抓起克哉的胳膊,推开可怜的本多,“风度翩翩”地关上了房门,房门发出及其没有风度的巨响之后,不去注意纷纷侧目的客人,御堂拉着克哉快步走出了宾馆。
      关上车门,御堂感觉到克哉在不住颤抖,于是低低地说道:“先笑吧……不过……不能太……过分!”
      “哈哈……”听到可以笑的指令之后,觉得自己快要憋死的克哉大笑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御堂口中的所谓“过分”……
      这一年里,变了不少呢。御堂看着大笑的克哉,唇边自然地带上了一点点欣赏的笑意。这才是真正的克哉吧,不再压抑,也不再质疑,甚至有了一点点的活跃……
      “哈哈哈哈……”眼泪……眼泪……
      一点点活跃?不只是……一点点吧……
      御堂脸上的笑容也在扩大……活跃么?唔……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御堂决定先去便利店一趟,买回足够一周用的速食和饮料……毛巾呢?睡衣也需要啊……
      “哈……”不行了,眼泪已经淌下来了……克哉觉得自己肚子上的肌肉都要笑抽筋了。
      嗯,决定了,睡衣先不买…… Y—_—
      ……
      克哉终于渐渐停止了大笑。一年来积攒的郁闷早就消失不见。眼前的存在,比任何东西都更值得自己关注,比任何东西都更值得自己感到快乐,更值得……去拥有……去珍惜,好好地,一直……珍惜下去……

      平静了一会儿,克哉看着拎着大包小包从便利店走出来的御堂,微微有点诧异。
      “买……这么……多?”
      “啊。今天调了假,休息一周。”御堂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一周不出门,当然要好好准备……”
      “一……周……”克哉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唔。”御堂温柔地吻过来,“呐……刚才笑得很累了吧……休息一下……”
      御堂低低的柔和的语声划过克哉的耳边,带着一点点魅惑,“……接下来……一周……都会很累的……”
      可不可以……哭……?
      克哉想起自己喝酒时勾勒出的那个叫嚣着“补回一年分量”御堂,有点欲哭无泪。
      是的,怎么可能会有眼泪呢?
      我是……如此的……幸福……
      “嗯。知道了。”
      这下换御堂呆住。被吻了。被克哉主动吻了……
      “知道了……孝……典……我……嗯……喜欢你……”
      “嗯……我……”
      低低的呢喃,淹没在五月稍稍凉下来的夜色里,有风吹过,不禁让人觉得熏然欲醉……
      看来,以后,不必再喝那么多了……这时意识消失之前,克哉想到的最后一件事。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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