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诺亚方舟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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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啪的一声被打开了。
卫擎哗的拉开椅子坐下，袖子卷到手肘，一页页翻着手里拿到的资料。
阿亮坐在他对面，被拷在椅子上。他眼神中充斥着憎恨，死死的盯着卫擎，胸膛起伏，情绪激动。
卫擎不急不慢，看完那几页纸，才跟他对视：“犯罪记录不少。”
阿亮扬起下巴看他，一脸的血迹还没擦干净，透露出一股对他的不屑。
卫擎知道他藐视的对象并不止是自己，更是刑警和法律。
“说说你的犯罪目的吧。”卫擎不紧不慢的开口。
阿亮又仔细将他从头看到尾，答非所问：“穿着这身皮，是不是特别爽？”
卫擎从容不迫的看他。
阿亮继续自说自话：“很爽吧？我想也是，想抓谁就抓谁，想揍谁就揍谁，还不犯法。我也想搞这身衣服穿穿，有门道吗？”
卫擎沉沉的笑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向阿亮，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灯光，甚至投下一小片阴影在阿亮身侧。
他缓慢的逼近阿亮，嗓音又低又狠：“如果我不是警察，你还想好好的坐在这？”
逼人的压迫感甚至让阿亮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
“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你不说，不代表没有人说。你的同伴如果比你先说，对你来说就很不利了。”卫擎换了个口气，不轻不重的问，“明子，今年才二十一岁，没跟你们合作过几次吧？”
阿亮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确实，他和志哥算的上是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明子不是。他年纪太小，只给他们打过下手两次，肯定顶不住。
卫擎退回自己的座位，给了他一些空间。
阿亮盯着房间里滴答滴答走的钟，过了五分钟才又开口，挤出四个字：“绑架勒索。”
卫擎静静的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稳操胜券又意味深长的表情：“这就有意思了。其他两个人的答案是一样的，只有你的答案不一样。”
“怎么可能！”阿亮突然激动的晃动着双手，手铐被扯的哗哗响，“不可能，你在骗我！”
卫擎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会，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又给了他一击：“本来其中一个跟你的答案一致，但后来他跟我们达成了合作。”
阿亮用怀疑又不甘心的眼神瞪着卫擎，卫擎仿佛毫无察觉：“探监，减刑。签了协议的。”他抽出一张纸迅速的在阿亮面前挥了一下，“他还有老婆孩子，跟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你！”阿亮又是一阵挣扎，气喘吁吁的盯着他，“你在诈我。”
卫擎冷静又不带感情的告诉他：“你可以不信，我们已经取了另外两个人的证词，他们已经签字了。不说实话只会加刑，我是在给你机会。”
他拿着那沓资料转身出门，只留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
出了审讯室，他打算在外面待上一杯茶的时间，给足阿亮心理压力再回去沟通。卫擎往另一间审讯室看去，闻翎坐在桌子后面，身形挺拔，旁边坐着姜徵文，接受审讯的人是志哥。
他的眼神从闻翎笔挺的脊背落到经脉清晰的手上。
这只手不久前才开了三枪，百发百中。但他没有一枪瞄准的是要害处，他在害怕，害怕伤人性命。
卫擎再次回到审讯室的时候，阿亮的眼神仍旧充满敌意，但已然放弃顽抗。
卫擎再一次开口问：“说说你的犯罪目的。”
阿亮颓丧的往椅背重重一靠，长呼一口气，声音涩哑：“就是他们说的那样，贩卖人口。”
“买家？”
“不清楚，只让我们把人丢在指定地点，会有人接应。跟我们对接的人让我们叫他严哥，我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每次都是等他打电话给我们。”
卫擎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串长长的数字：“这是什么？”
阿亮瞥了一眼，应该是从他们手机的短信记录里查到的。
“是货物编号。严哥给了我们三个，代表交易三个人。”
在阿亮对证词签字之后，卫擎仿若漫不经心的说：“其实最早说实话的人是你。你的同伙一个死都不说，一个拼命求饶，但也不肯说实话，反倒是你。”
阿亮先是一愣，随后扑向卫擎，被其他警察按住。他脸上的表情愤恨又屈辱：“你果然在骗我！警察的手段也这么下三滥吗？”
卫擎没在乎他的谩骂，继续说：“你自负又多疑，连你的同伙你都看不起。但其实你只是懦弱。”
审讯进行的还算顺利，可惜的是三个人对他们的买家严哥一无所知，打给他们的电话也不过是网络拨号，每次一换，查不到具体位置。
工作繁重，连姜徵文都被迫接受了桶装泡面。但他还保留着最后的尊严，配的是特级正岩大红袍。热水一冲，整个办公室都弥漫着茶香，闻味都能提神。
徐雯端着自己的杯子嘿嘿嘿的凑上来要茶叶，姜徵文大方道：“刚好还剩一些，你给大家分了吧。省的何谓总来偷我的茶叶回家煮茶叶蛋。”
晚餐时间异常温馨，大家吸溜这各自的桶面，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味混上茶香，奇妙的气味弥漫了一整个办公室。
隔壁的刘长青过来串门，一进门惊叹：“卫队，你们队这是……聚餐呢？”
卫擎拿起手边的纸盒扔了过去。
刘长青躲了一下说：“别别，我是来通知您老一声，证物都整理好放在证物室了。”
卫擎把自己桶里的蛋和香肠夹给闻翎，看也不看他应道：“朕知道了，小刘子跪安吧。”
刘长青嗤了一声：“你才公公。”
闻翎给他冲了一杯茶，卫擎喜滋滋的喝着，表情仿佛在喝蜂蜜。
他把握机会靠近要搂闻翎的腰，被一把推开，闻翎指了指上方的摄像头：“我待会和你一起查看证物，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交流。”
卫擎摸了摸他的小手揩油，对着摄像头严肃道：“感谢小闻同志爱护同事送来的茶水。互助互爱，共创和谐工作氛围。”
摄像头冷漠的转开了。
饭后的消食活动是查看证物，卫擎和闻翎孤男寡男待在证物室，看看能不能有新发现。
证物室里的证物已经被放好编号，整齐的排列在桌上，套上了防污染的证物袋。
卫擎拿起之前自己在会所里拍摄的照片，仔细的看着侍者拿在手里的葡萄酒瓶，那是从里间的存储室拿出来的，包装很不一样。
他盯着酒瓶包装上的一串数字看了十分钟，电光火石之间想起，这种先是英文加上数字，最后再接上英文的排列模式跟绑匪们提供的那三串编号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猛然抬头看向闻翎，还未开口闻翎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两人急忙取来编号仔细的对看，虽然没有完全一致的，但两个结尾的部分对上了。
他们俩把那串一致的部分抄了下来。
闻翎皱眉：“这不是英文，这是罗马数字。”
卫擎把字母们分开又写了一遍，分别是XI IX IV XIV V XXV，换成阿拉伯数字就是11 9 4 14 5 25的数列。
“不像是手机号，数位太多了。”卫擎分析，“地方编号也不像……中间这些数字像……”
闻翎在一旁专心的研究这罗马数字，拿着纸笔不停写写算算。过了一会停下笔道：“所有的罗马数字都小于二十六，很可能代表的是26个英文字母。”
他在纸上写下XI-11-k，IX-9-i，IV-4-d， XIV-14-n， V-5-e， XXV-25-y。
Kidney。
闻翎脸色一变。
卫擎看着这些熟悉的数字，想起了今天看的资料和阿亮说的“货物”编号：“如果把中间的数字按照2-4-2的个数拆成三组，第一第二组调换位置，每组的数字重新排列，两位数的位置颠倒，四位数的一和三换，二和四换，就是……”
他和闻翎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答案。
中间阿拉伯数字串的其中一部分是出生日期，最后的罗马数字换成英文字母是部位。
闻翎把前一部分的罗马数字转换了一下，推测大概率是人名或者代号。
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徐家的自制的葡萄酒为什么定价高昂又供不应求终于找到原因了，他们卖的根本就不是葡萄酒，分明就是贩卖人|体|器|官的黑市。
联系近期发生频繁的失踪案，应该还有受害者在他们手上，有很大可能还没被送到买家手上，那他们就还活着。
卫擎匆匆离开证物室通知所有人发现重要线索，立即开会。
闻翎跟着他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装在证物袋里的屠夫的照片。他并不惊讶徐家的地下生意，他熟知又痛恨这一切。
美杜莎死前曾对他说：“我不后悔跟着他，但很多时候我也身不由己。我想过要阻止他做一些事，但没成功。我以为你能成功，结果你也失败了。你觉得你是正义的，但就像现在，没有正义与否，只有输赢。更何况你们的人，也不全是干净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诺亚方舟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