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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诺亚方舟十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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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擎成为一名刑警刚满一年的时候,拍过一张证件照。
拍照的的地方是个小店铺,开了有些年头了。老板是个五十多笑起来很和蔼,身形偏瘦的男人,局里一般有什么拍照需要都会去光顾他,久而久之大家也都认识。
那天天气很热,卫擎还得穿着厚厚的制服,觉得自己背后全汗湿了,额头上的汗水也源源不断的渗出来。店铺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架老式大风扇努力的扇着风,持续发出哐哐哐的声音,像是要散架。
打光加背景,一张照片很快就拍好了。
照片里卫擎没有一丝笑意,也许是天气闷热,也许是刚被伍副训斥过。才工作一年的他像个刺头,能惹事的时候绝不含糊,挨训的时候绝不服气。
照片里的他显得如此年轻刚毅,眼神如此坚定倔强,像只刚成年的猛兽牢牢的盯着每个罪犯。
因为懒得拍照,他的档案里迄今为止放的还是这张蓝底的证件照。
现在这张照片连同他的其他资料一起被摆在了屠夫面前。屠夫拿起来翻了几页,又看了看照片,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一旁的人凑上来问他的意见:“老大,这……徐家怕是已经被条子盯上了。怎么办?”
屠夫不慌不忙的说:“盯上就盯上吧,本来也该弃了。徐振麟太狡猾,迟早要反我们。现在让他们狗咬狗,不是挺好的?”
说完把所有资料和照片一揉,随手扔进垃圾桶:“现在的条子装孙子装的真好,当初V也是。吃过的亏不能再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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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何谓正在病房里陪卫擎吃午饭。
局里的人轮番来给他送饭,今天刚好轮到何谓。
卫擎对这个轮班制度非常不满,但也舍不得闻翎天天医院局里两头跑,只得作罢。
何谓吸溜着给自己买的炸酱面,含含糊糊的说:“对方应该已经查到你的身份了。”
卫擎看着面前的清汤寡水一点胃口都没有,随意往嘴里送了一口,咬着勺子凶悍的笑:“查吧,看看下次见面是谁揍谁。”
他话锋一转:“徐家要尽快查,他们怕是也有所察觉,再拖下去就什么证据都拿不到了。”
何谓让他放心道:“查过了,徐家倒是没有什么行动。徐氏会所里没什么摄像头,保护他们贵客的隐私吧。一时半会还查不到你。”
卫擎点点头:“金字塔和徐家的交易要中断了,他们想抛弃徐家,估计现在在销毁交易证据链。”
何谓道:“你好好养伤,调查的工作交给我们。”
说到养伤,卫擎已经整整两天没见过闻翎,再拖下去伤口就要愈合了,三天之后都可以出院了。他还没等到期待中的贴身照顾呢!
想到这里,他干咳了一声,状似随意的问:“小闻现在在办公室?”
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何谓决定配合他的演出,假装不知道他着急想见闻翎:“啊,小闻昨天又工作通宵了,今早被赶回去补觉了吧。”
美人孤身一人在家里睡觉,多好的机会。
卫擎理所当然的强行出院了。
关于强行出院和拒绝就医这件事,他算得上是个中老手,没费多大的功夫就带着没好的伤和想见美人的心,直奔自家公寓。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卫擎算了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俩都两天没见了,闻翎除了每天打电话来慰问一下,也没其他表示,真是狠心。工作能有家庭重要吗?
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进卧室,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闻。
闻翎的脸色看起来很憔悴,眼睛下挂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卫擎知道他这几天肯定是夜以继日的调查徐家和追查屠夫,几乎没怎么休息。
他心疼的摸了摸对方的小脸,蹑手蹑脚的上床把对方往自己怀里一搂,睡觉!
闻翎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不清楚是睡得太多还是没睡够,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他努力眨了眨眼睛,头一抬撞到了一个人的下巴。
闻翎这才发现自己保持着被人搂在怀里的姿势,自己的双手还环着对方的腰。对方身上混杂着淡淡医院消毒水和药膏的气味,跟平时很不一样。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收回手把卫擎推远了一些,波澜不惊的对上了对方兴致勃勃的眼神,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吧。”卫擎顺势低头用鼻子蹭他的侧脸,鼻尖的一呼一吸带着潮气和热度洒在怀中人的脸,耳朵,脖颈上。
闻翎用手抵着他的胸膛,像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但单人床本来就小,他们俩现在额头贴着额头,腿贴着腿,何况闻翎放在他身上的手没怎么使劲。
卫擎腾出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闷闷的笑:“你是在检查我的胸肌合不合格吗?还算满意么?”
闻翎面无表情的刚要挣开,他就小声又浮夸的喊:“哎哟,你碰到我伤口了,别动,这儿真疼。”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半真半假的喊疼成功的让对方不动弹了。
闻翎沉默了一小会,说:“下次不要以身犯险了。”
卫擎逗他:“心疼我?”
闻翎没心情开玩笑,看他吊儿郎当的态度脸色一冷,当下就要从床上起来。
卫擎一翻身半压在对方身上,不轻不重的反复咬着对方耳朵尖的软骨,含糊的服软:“下次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闻翎身上穿着一件长袖T恤,外套被他随手扔在客厅了,回家之后没精力换睡衣,倒头就睡。
卫擎已经从耳朵转移到脸,又转移到嘴唇,争抢着两人鼻息之间本就稀薄的氧气。他还能腾出功夫来看一眼闻翎。
闻翎阖着眼,因为缺氧而微微皱眉,呼吸也急促了很多,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血色,身体下意识要往后躲,想呼吸更多的空气,也是一副情动的模样。
这一眼看的卫擎狼血沸腾,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的跳动,但吻却更加绵长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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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此时正一脸牙疼的给卫擎打电话,打了十几个了,还是没人接听。
他嘟囔:“卫队平时睡挺浅的,怎么今天叫不醒他。”又问姜徵文,“我要不去一趟医院找他?”
姜徵文冷笑一声指点江山:“这个点睡什么觉,打电话给小翎儿吧。”
何谓疑惑道:“打给他有什么用?”
“打就是了,”姜徵文拿着两个杯子去茶水间,吩咐他,“一定要把人找来。”
说完接了两杯温水往大厅走。
大厅里坐着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算得上是局里的老熟人了,唐田田。另一个是跟她一个学校教书的老师,叫于依。
于依两眼红肿得吓人,看起来哭过几场了,唐田田一脸着急的小声跟她说话。
而于依一直在重复“怎么办,怎么办,都是我的错”。
姜徵文把水放在她们手里,看了一眼桌上快见底的餐巾纸盒,又拆了盒新的,冷静的说:“擦擦眼泪,我们来做笔录。”
何谓转而打电话给闻翎,打到第三个的时候,对方终于接通了。
他连忙道:“小闻,你知道卫队……”
“是我。”卫擎的声音显得意犹未尽又懒洋洋的,“局里有事?”
何谓:“……”
何谓难以置信道:“卫队……你出院了?”
卫擎嗯了一声。
何谓更加不敢相信:“我刚刚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接。”
卫擎舔了舔嘴唇,简单带过:“刚刚在办正事,局里出什么事了?”
何谓拍大腿:“接到报案,说他们学校失踪了三个学生。”
连卫擎都有些惊讶:“一起失踪的?”
何谓道:“对,还是一个班的,都是十四岁左右的学生。”
又问了几句话,卫擎挂了电话,想转身告诉闻翎,今晚不是良辰吉日,恐怕我们俩是得去一趟警局报道了。
然而他刚转身,就看见闻翎穿戴齐整站在卧室门外,一脸冷淡的说:“换个衣服出发吧。”他的脸色又恢复成平日里的苍白,只有唇上些许还未消的红肿证明刚刚确实不是卫擎在做梦。
卫擎心底的火几乎是灭了,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他满怀着这样的柔情路过闻翎去取衣服的时候,看见闻翎锁骨上露出一半被自己啃咬出来的痕迹。
卫擎:“。”
柔什么情!这样更招人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