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
虽有仙缘，能否成仙也要看自身的资质和能耐。
此时天色尚早，在掌事核对完名单后，大选进行到第二关——测根骨，过关者即可被带入殿内拜师。如资质过差，仙尊拒之，即为外门弟子，不与内门共享资源。
剑宗测的是灵根与体骨。为剑者，骨最高，次为根。但千百年来，也不乏一些根骨俱优的惊才绝艳之辈，例如这代的清虚子，以及他的大徒弟，皆为单灵根、天生剑体。
小徒弟郁迟则有些特殊，特殊就特殊在她本来以为自己同师尊、师兄一样，结果现在看来貌似不是？
郁迟：我可能，也许，好像，不是人？
大殿右侧某座峰的至高点，矗立了一座精致楼阁，由灵石堆砌，约有四五层高，唤为藏书阁。外有两三弟子值守，为云烟所不及。
这是剑宗存放剑招、典籍的地方，其中大多数已是孤本，万分珍贵。
“郁师姐。”
看到来人，值守弟子唤了一声，纷纷行礼。
郁迟虽然入门完，但清虚子好歹是一峰之主，作为他的关门弟子，郁迟的辈分尤其高。再加上她十分温婉可亲、有问必答、关爱同门，深受宗内师弟师妹的喜爱。
不过今天，郁师姐可没空关爱他们。
验证完玉牌后，郁迟推开门，匆匆走进藏书阁，发丝有些许杂乱，打破了平日温婉的外壳，细如葱白的双手因为内心慌乱不自主揪着衣角。
应该不会......也许是我记错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走上石梯。
她寻找的答案，藏于她修习的《素心剑诀》中，这本剑诀是师尊专门为她寻来的。她年纪尚小，修为不够还学不了独门剑法。
熟背后，她将其放于阁内第三层。藏书阁里，一二层供给外门弟子，三四层属于内门，而第五层则只对宗主及几位峰主开放。
郁迟走过的地方十分安静，唯有众多书籍陪伴。素衣随风飘摇，掀起离她最近书页的一角。
暗处，骤现一抹猩红的光。闪烁两下，又沉入黑暗。
遥远的极渊里，充斥淡淡血腥气的屋内仅有一池冒着热气的黑水。一位少年仰头泡在里面，身材瘦削，线条分明，却不着片缕，脸部轮廓精致，右眼下一颗淡红的痣配上近乎苍白的肤色，叫人遐想万分。
毫无征兆的，少年睁开了眼。鸦羽似的睫毛下，其中一只瞳孔竟是血红色，由内而外，由浓转淡，残酷又有魔力般引人沉沦。
下一秒，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嘴角挑起微小弧度，浮现一抹冷淡笑意。“哗啦”一声，苍白细长的右手探出水面，激起一阵水花。右手将粘在额头上的细短发丝薅到后面，再按住双眼，少年的嘴角弧度裂得愈大，笑声从缝隙中传出，先是低沉，很快就变得诡异。
然后，他说：
“戏，要开场了。”
“你准备好了吗，小乖。”
屋外，十几个长相丑陋的低级魔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救命，好可怕的气息，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类。
刚走到第三层的郁迟条件反射般浑身一抖，出于剑修的敏锐，她立即回头探看来时的路。已来不及拔出剑，她果断于指尖掐好防卫的法诀。
夜明珠照射的地方，明亮又清晰。夜明珠照射不到的地方，昏暗幽静。
周遭寂静无声，她看不出异常。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自己被窥探的奇异直觉。
不陌生，像是多年前曾经历过一般，令她伤心、绝望，近欲落泪。
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郁迟立即抛弃这些多余的情感，转身甩袖继续往前走。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懂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经脉堵塞，灵力运行不畅，剑诀使不出来......这一切都发生在昨夜那句话之后。
“异星将现，欲夺生气。自当避让，静候苏醒。”
异星、生气、苏醒，这些词连一起，像是预警，但究竟想要告诉她什么。
郁迟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架前，叹了口气，抽出《素心剑诀》。翻过泛黄、带有年代感的封皮，第二页上只有一行话，白纸黑字记着——
“非我族者，不可修。违者，天道不容。”
恍惚间，遥远、苍老的声音从亘古传来，穿透躯壳，直击内心。
郁迟晃过神来，想到自身那些怪处，心头一下攥紧。
非我族者吗......
那为何，现今她才得到惩罚。
虚空中，一股血红色的灵力悄悄避开藏书阁的阵法，直冲素衣女修而去。值守弟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四处巡逻，他们毫无察觉。也无人听到，那满含怪异的笑声。
【快点想起来吧，小乖。
好戏，要开场了。】
......
青山城外，竹林深处。
晨露已经消散，唯有朗朗声音飘荡在叶间。
师者神情严肃，今日的课讲得差不多。只听他道：“有何疑问？”
一小童举手示意，问：“先生，所以我们只能在剑、道、佛三行中选择吗？”
“错也。普天之下，奉剑、道、佛为三家正统大道。但修行路千万条，条条皆可走，条条皆可破。”
“那有人堪破过其他行吗？”
师者沉默，嘴里缓缓吐出一个字：“有”。
众座惊奇，互相对了对眼神。长时间的授课使得他们意志低迷，此时又来了精神。
他们深觉，这应该是个百年不遇的天才，才能不走正统大道，却依旧闻名于世。
“敢问先生他的名字。”
师者像是在心里默念过一般，脱口而出，语气冷淡：“医鬼，行不稚。”
-
“医鬼行不稚？”
“嗯。”
“这......容我仔细想想。”
“并蒂寒莲的消息已经给你了，据我所知，盯上的可不少。”
身披紫金色外衣的阵峰峰主扶额苦笑：“旁人给的消息信就信了，如果不是，还能说理。那行不稚虽修的医道，却亦正亦邪，唯恐有诈啊师兄。”
剑宗宗主抚须笑：“应该不会，我曾见过他几面，行不稚这个人，不屑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阵峰峰主还在犹豫。她确实很想拿到并蒂寒莲，不然也不会托清虚子将他大弟子唤来。作为尊长，她还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
此时，清虚子淡淡开口：“郁迟该下山历练了，以她之能，当可带回。”
清虚子身后的宋嘉屿抖抖耳朵，师妹今早还因贪玩修为停滞被责罚了，师尊这是......
听到这话，阵峰峰主长舒一口气，她的徒弟徒孙们沉迷阵法，此次派他们下山恐有危险，但清虚子座下两弟子皆为不凡。宋嘉屿不说，“守心剑”的名号早就贯彻三道，十年前刚收的郁迟也非庸人，天灵体以无杂质、贴近天地著称，无论修炼哪条道都绝非常人能及，再加上天生剑体，放在哪都是大杀器。
她欣喜道：“也可，师兄。郁师侄这次帮忙带回并蒂寒莲，我定有重谢。”
清虚子点头，还是那副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至于他心底的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嘉屿虽然觉得师尊有些奇怪，但还是偷偷将灵识探入自己的储物袋里，搜寻起来。
这次师妹下山，我可得好好给她准备一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掌事一身玄袍从殿外走进来，身后跟了一二十个高高矮矮、大小都有的少年。
“回禀仙尊，根骨测试结束。这些是今年的人选。”
宗主笑得很慈祥，每十年的大选都在给宗里增添新鲜血液。其中一些资质不错的人，以后甚至会扬名万里，这时他们头上顶着的都是剑宗的名号，是他们剑宗的弟子。
掌事接着禀报：“......三灵根十一人，双灵根八人，单灵根三人，天灵根一人，且为天生剑体。”
众位仙尊哑然，上个十年才出过一位天灵根，怎么现在又来了？天灵根这么容易的吗？
除了宗主和清虚子外，其他几位峰主都按捺不住了。天灵根啊，天生剑体啊，岂不是和清虚子的关门弟子郁迟一样的资质。
其中一位峰主探身问道：“哪位是天灵根？”
站在第一排的粉衣姑娘立即娇羞地上前一步，还像模像样地朝前行了个礼，被在场这么多仙尊关注也不紧张，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出卖了她，掩藏在眼底的，是毫不克制的自负。
这是刚才那位在殿前和穆家小姐有争执的姑娘。
宗主和蔼笑着问她：“你的资质很不错，是该来剑宗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为安心。”
“你想拜入哪位仙尊门下？”
她说：“我想拜入寻剑峰清虚真人门下。”
一旁的清虚子皱眉，宋嘉屿也神色不忿。
怎么什么人都想拜在师尊门下。
宗主面如常色，回道：“清虚已有两位弟子，你可选择其他峰的仙尊。”
“我知道。”
“但安心只想认这一个师尊。”
殿上，粉衣姑娘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说，你们真的要放弃资质这么好的弟子吗。
她身后穆寻晴不住伸手捂住满嘴惊讶。
天呐，怎么有人比我还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