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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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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皇宫。
占星台。
“……”祁连国师收回手,看向身边垂死一线的帝王。
“国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帝喘着粗气,问道。
“没什么。”国师笑了笑,朝着皇帝走过去,突然对准皇帝,手,捅穿了皇帝的胸膛。
“轩辕重临,祁连,气运尽了。”国师声音低低的在皇帝耳边响起。
“你——”皇帝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一百年了,都一百年了……
国师看着围上来的那些人,叹了口气:“真是麻烦。”
人倒了一片,国师身上的衣服却变作了白色蟒袍,制地却是从未出现在祁连的绸缎,眉心一个印记正在发亮。
各国皇宫也纷纷掀起一场风波,与此同时暗潮涌动,纷纷都在寻找一个人:轩辕帝子。
“走!”十一跳上一匹马,后面乱箭扑面而来,喻言随手拉住萧隽言躲开,却在那一瞬错过了十一伸过来的手。
“殿下,臣已带援兵前来接应,请殿下随我前往事先准备好的避难点。”孙旭笑着拱手。
“孙家主,真的是接应的吗?”十一声音平静,目光却在注视着那些手握兵器的人,孙旭笑容依旧,却抽出一把剑:“殿下知道这是什么剑吗?”
说着直接举剑刺去,十一用霜降击开了那把剑,然后那把剑却从身后,穿胸而过。
“此剑名,屠神。”孙旭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这把剑,杀了轩辕家三百余人,只可惜你父皇,是自焚死的,没能染上他的血。”
“血鸦……你是……”十一意识淡去,跌了下来。
“对,我是血鸦,第十一只神卫。”孙旭淡淡开口,“本来我是没打算掺和的,只是轩辕匙,关系到我家族的命脉,江渊在我又不得不拿出。”
“殿下,你怕是不知道,现在全天下,都在找你一人,你知道你的命,有多么珍贵吗?”
冷水将失血过多昏迷的十一泼醒,铁链将十一牢牢绑在柱子上,孙旭坐在他面前,笑着说:“谢逸将殿下救出,怕是没告诉您,您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被一百多人拼死护送出的皇后殿下,在这跟柱子上,鲜血流尽,筋脉尽断。”
十一意识恍惚,一鞭子抽打在他身上,硬生生让他清醒了些。
“别让殿下死了。”针就那么穿过血肉,缝合了伤口,十一疼得死死咬牙。
“得亏这么多年过来,我还寻到一个修复断筋碎骨的秘法。”孙旭咧嘴一笑,“这种,当然要给殿下奉上。”
另一边。
“还没找到殿下?”谢逸一鞭子抽在地面,“孙家主,我可是要你去接应的。”
“这,我也不知道殿下去哪了啊,那片林子那么大。”孙旭为难的摊手。
“我们分开寻找。”喻言出声道,眉头紧锁,“十一,十一你在哪里……”
“啊——!”
筋脉被一根根断开,他疼得晕了过去,又是一盆冷水浇下,铁棍打断了他的四肢。
“啊——!”
敲碎了他的骨骼。
“啊——!”
“你的师父,在我面前玩鞭子,玩鞭子!”孙旭一鞭子抽到他身上。
伤口开始发炎,之后开始腐烂,血肉被剔除,他疼得一次次晕厥,之后孙旭再也没来看他,直接扔进牢狱。
“你……是帝子殿下吗?”那人隔着墙上的一个小洞小声的问道。
“……”十一声音嘶哑,“你见过像我这样的帝子吗?”
“见过的,当年陛下除您之外还有三位帝子,被扔给狼群吃了,被扔到街上乱棍打死,还有一个,就是在这座牢里,受尽折磨,最后,也死了。”
“……”十一没有说话。
“殿下,天衍神朝没了,你又何苦跟着他们瞎胡闹,如今身陷囹圄……陛下黄泉之下死不瞑目啊。”
“他会来找我的。”十一淡淡开口,“他看到我是被孙旭带走的。”
“他们找不到的,这间牢狱特别隐蔽。”那人摇头,“不会的,那位殿下也是这么说。”
“他不一样。”十一下意识开口。
“有什么不一样?”
十一答不上来。
“他……比旁人在乎我……”
“那他为什么没有紧跟着你?为什么没有贴身护着你?为什么被带进来的是你?” 十一眼前突然闪过那人下意识拽过萧隽言的手。
“他是……后世的我,他不会害我……”
“溯回秘法?”那人喃喃,“可是他也的确没有害你,只是放弃了你罢了。”
“啊——!”
续筋复骨之后,又是断筋碎骨。一日复一日,十一低下头,咳着血。
“殿下,我要走了。”那人缓缓开口,“我本是陛下的御前侍卫,性命苟活至此,已是难得。殿下,莫要再等了。”
“他不会来了。”
十一声音嘶哑:“为什么一直叫我不等。”
“因为会绝望。”
鲜血染红了地面,十一数着数字:“28,29,30……一个月了。”
他没有来。
“啊——!”
断筋碎骨之后,是续筋复骨,是不断地一次又一次的折磨,是筋脉一次次的断裂,是骨头一次次的碎裂,是……无穷尽的折磨,来自身心的折磨。
“我是你唯一的后世了,十一。”
“十一,我等你很久,也找你很久了。”
“你等我?做什么?”
“找,我的十一。”
“十一,我爱你。”
“你想要什么?”
“做你身前的剑,成为和你相守的人。”
“……好。”
他的喉咙摁不住嘶吼,断筋碎骨,一次又一次的断筋碎骨,他的四肢尽断只能被迫忍受,来自身心的折磨,他被一次又一次如同弊履一样被扔在地上,渐渐地眼睛也看不见了。
但是他还在等,等那个说要来做做他的剑的人,来带他离开。
他咳出血来。
“啊——!”
筋脉再次被断裂,骨头被敲碎,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他动弹不了。
“你的爹娘都死了,你没有亲人,今后我就是你的师父。”
“不过是从外头捡回来的一个野种,要什么名字,算起来排行十一,就叫十一罢了。”
所以呢,我到底算什么……
“啊——!”
“我到底算什么……”
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靠着墙,笑了,笑着笑着就咳出血来,然后从墙上滑了下去,他的双眼看不见了,眼前都是一片漆黑。
“所以到头来,我什么都不是,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四百天,四千八百个时辰。
他以前从来不会做无谓的期待,直到遇到喻言。
如今,从期待到失望再到绝望,他用了四百天,只用了四百天,暗无天日的四百天。
他从前从未想过像个废物一样是什么样的,如今,算是活成了一个废物。
一个就该去死的废物,连自己都厌弃的废物,太嘲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