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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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
那个娇俏的女孩子站在高台上，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要和南遥峰门下弟子离涯比试。”
比试个鬼啊。
燕瑶愣了一愣：“你昨天惹人家姑娘了？今天给我道歉去。”
离涯皱了眉有些紧张：“我没惹她。”见燕瑶不相信，离涯又补了一句：“真的没有。”
燕瑶扶额，看来自己的小徒弟不是很懂女孩子的心思啊，回去要好好教教他。
“离涯师弟天资卓绝，又有燕瑶仙尊名师指教，想必仙术必然超凡绝伦，青萝今日在此想要领教一番。”青萝把名师两个字咬得有些重。十几岁的姑娘心思还是单纯了些，小心思都摆在了明面上：燕瑶仙尊误人子弟，不配教离涯这种天纵奇才。
巧了，燕瑶也觉得自己不配。
但是还轮不到一个小娃娃下她面子。
燕瑶站了起来：“或许这种事情，作为师父我可以代劳？”
碧落剑出鞘，剑鸣不已。
小孩子吓唬一下，大约就行了吧。
青萝红着眼，却丝毫不怕燕瑶：“我要和离涯打一场。”
这孩子怎么就笃定我不会对小辈动手呢？
虽然动手的确挺没面子的。
掌门青羽断喝一声：“胡闹！你给我回来！”燕瑶若是真动了手，怕是没人能拦得住。
“我不！”青萝一跺脚，他的前程怎么能毁在燕瑶手上。
“请离涯师弟赐教。”青萝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好好的收徒大典再也没人魂游天外，全都凝神看着这忽然剑拔弩张的场面。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燕瑶的剑：“师父，您歇一歇吧。”
离涯把燕瑶挡在了身后，背影挺拔如松。
“南遥峰门下离涯，请青萝师姐赐教。”
离涯，他还没有自己的佩剑。
燕瑶没收剑：“回去，这里师父来。”
离涯好像没听见，一揖到底：“弟子不才，不通仙术。”
“听话，你给我回去。”燕瑶咬着牙一字一句说着。
“弟子认输。”离涯低着头，没管燕瑶。
人群中的惊愕褪去，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不会仙法？”
“他是怎么当上亲传弟子的？”
“这样的奇才被教成这个样子，这个师父是多没用啊？”
“宋兄，你不是燕瑶仙尊门下吧？”
“不是不是，真是万幸啊。”
燕瑶闭上了眼，喧嚣议论包围了她。五感敏锐如她，不消注意就能轻易品尝到怨毒和唾弃。
她不配，她辜负。心脏缓缓变凉，徒儿醒来的欣喜已然消失，千百年来萦绕的孤独冷漠从心底爬了出来，撕扯啮咬。
大约是他和青萝，昨日密谋好的？
白活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两个小孩子耍了。
她转身回去坐在椅子上，如今只能充当一个看客。
反正，我不欠他的。
白思仙尊第一个开口：“燕瑶仙尊啊，您事务繁忙，能不能顾得过来自家的弟子啊？不然你的小徒弟送来我这里，你也清闲清闲？”
燕瑶本以为，先开口的会是个不知内情的长老，没想到是个知根知底的仙尊。当年嫌弃他根骨不好资质不佳的仙尊。
不知者不怪，知道我投入了多少的怎么能抢人呢？
不对，都是我的错。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永远是能者居之。留不住他是我自己没本事。
燕瑶的神情愈发冷酷，幸而帷帽之下看不出她一脸冰霜。
捡来的孩子养大了是不会乖的，要走，也是留不住的，人不如狗。
燕瑶忽然笑了一笑，今天出门怎么没带点干果啊？看戏的时候，有些……无趣。
白思见燕瑶不说话，再度开口：“沧澜峰虽然不比南遥峰大，但是近百年已有数十弟子跻身百位精英之位，离涯师侄仔细考虑考虑？”
只要离涯看中自家的实力，愿意走燕瑶是留不住的。
“自古明珠配雕匣，你愿意那便去吧。”这种时候，燕瑶反倒笑意盈盈。
只要把禁制解掉，他想起一切，仙缘就到头了。把这样的累赘丟给别人，不错。
白思的脸会有多扭曲？离涯会不会后悔？
真是有趣。
都是她一厢情愿给的，随时可以拿回来不是吗？
那个说要陪燕瑶到永远的小娃娃，她要亲自叫回来。
解咒的法诀烂熟于心。
只要他走了，那就毁了他。
但是，心口却有些微微发闷。
怎么会有些舍不得，甚至委屈？
燕瑶结好法印的手慢慢垂下：“我没有对不起你。”她说得小小声，还有点委屈的鼻音。
心魔第一次不忍伤人，伤了自己。
渴求已久的功法机缘在向他招手，离涯本能地想靠近，他向白思仙尊迈出了一步，那一点委屈却正借着微风飘进了他心里。“我没有对不起你。”师父轻轻地说。
“我要永远陪在师父身边。”是谁在他的耳边重复这一句话？离涯回头看着头戴帷帽的燕瑶，不知她悲喜。
她怠懒，敷衍，总是搞砸事情，可是，他怎么不想离开呢？
那年宝相森严，他发过誓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离涯承蒙厚爱，不敢担当，余生只想陪在师父身边。”
离涯转身回去，走回了燕瑶身后。
“离涯你疯了！”青萝气得有些发抖，“你能不能理智点？她的位子就是辈分高才坐上去的，她没什么能耐！”
“胡闹！”青羽一声断喝：“你给我回来！”
燕瑶觉得她说得对，在外人眼里，她没什么能耐，也的确是蹉跎了离涯许多。
可是明明……
好烦。
“那我今天就要倚老卖老了。”
天地变色，日月无辉，一切的光都被剑身吸走，凝成一道碧绿的剑芒，燕瑶挽了个剑花斜斜指向青萝的胸口。
想拿她试剑，不想给他们面子了。
“修仙何时只争一时长短，我的徒弟，我自有安排，还轮不到小辈指点。”燕瑶开口：“青羽师侄觉得呢？”
虽然他是掌门，但也要认她做师叔。青萝今天，着实有些失礼了。
他若是再不客气，就可以换个女儿养了。
青羽掌门真想打这惯坏了的小女儿一顿，赶紧拉月白仙尊来劝上一劝。
“我替小女给师叔道个歉，师叔消消气，今天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她。”青羽讪讪道。剑修的戾气一点感觉不到了，莫名有几分窝囊气。
青萝被带下去了还委委屈屈地哭着，燕瑶没了兴致，只是一遍一遍地擦拭自己的碧落剑谁都不理。
大典照常举行，人多就是好，热闹的氛围总能轻易埋没所有的沉默，满腹心事的人都能在殿前的喧嚣里沉默很久。
钟鸣三声，礼乐再起。
“大典结束～”话音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人。
“走吧。”燕瑶的语调一点起伏都没有。
“师父～”
“啰嗦。”
燕瑶一把将离涯拎上了剑，头也不回地飞回了南遥峰，给来道歉的掌门留下一个一点也不潇洒，甚至有点委屈的背影。
高空之上，离涯抱着燕瑶的腰，御剑飞回去。
“师父？”离涯试探着开口：“师父你生气了？”
这好像是师父十年来第一次生气，好像从未见过她在意什么事情。师父这么在意他吗？
燕瑶不理他。
“我家师父最厉害了。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呢？”离涯还是在尽力哄她。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知道吗？我想毁了你来着。
但是我没忍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没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