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2 幻术》是无二

3、幻术

　　欺君大罪，罗公远没有揭穿，已是大幸。按照之前所说，这是最后一票。冯黄和六子在某个小县城买了房子，开了间餐馆，自从此定居下来了。
　　“真是世态炎凉啊~~~”
　　“你又怎么了？”
　　六子把腿架在桌子上，手上拿着一把瓜子嗑着。
　　“咱们刚到这儿就买了房子，县里的人还以为咱哥俩多有钱呢，一个个把自家的女儿往我们这边送。”
　　“那不是挺好的嘛，你不就是打算金盆洗手后娶个美娇娘。”
　　“以前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不这么想。”
　　“呦呦呦，你还有远大的抱负啊！”
　　“嘁，少打岔。我要是娶妻了，那你呢？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凤起了？”
　　被戳中心事的冯黄说话结巴了。
　　“说……说什么呢！”
　　“你别告诉我，你因为骗了她，对她愧疚而已。每天活得人模人样的，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她都想得魔怔了。”
　　吃饭吃空碗，洗脚洗空盆，正常人哪里会这么干。
　　是的，冯黄发现自己爱上了凤起，他要找到她。
　　六子娶妻生子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冯黄还守着餐馆。
　　有一天，六子家的孩子从学堂回来，向冯黄“请教”了一些学问。
　　冯黄一把抱起孩子，笑着说道：“先生今天又教什么了？”
　　“史论。”
　　“史论？”
　　“哎呀，就是讨论历史，讨论过去的事情。”
　　“都讨论些什么？”
　　“论凤皇的复兴一路。”
　　“听起来好复杂啊。你们先生居然让你们做这么难的课题。”
　　“一点都不难，我打算去实地看一下……”
　　孩子叽里呱啦说个没完，冯黄的思绪却被“凤皇”两个字给吸引了过去。这个人，不就是凤起的心上人。
　　“你知道凤皇？”
　　“废话，人家可是名人啊！”
　　“名人？”
　　“冯叔叔，我说过多少次了，没事都读点书。”孩子简直是人小鬼大。
　　冯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好啦，那你和我说说。”
　　“也不是不可以说，那你拿什么犒劳我？”
　　“叔叔我给你做好吃的。”
　　孩子把在学堂上学到的一一道来，冯黄这才意识到凤皇是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凤起和他相恋，那么她岂不是已经百岁。百年未见，难怪会把自己错认成他。
　　冯黄反复照着镜子，然后又拿起书籍看了起来。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了凤皇的一切。从凤皇出生，她就一直相伴。这样的感情，他根本无法插足，他自卑了，他打算放弃了。
　　有一天，县里头来了一名道士和一位貌美女子。同时，县里头还发生了几起夺皮挖心案。因为受害者死前都和那名貌美女子有接触，再加上县里最近盛行志怪话本，很多把事情联想到那位女子身上了。
　　天色渐暗，冯黄出门去接六子，远远的看见有一婀娜多姿的女子提着菜篮子，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凤起。他喊，他追，凤起似乎没有听见看见，紧接着，是他人的尖叫声。冯黄以为凤起有危险，就随着声音而去，然后看到血淌了一地，地上的尸体没了皮，胸口挖了一个大洞，刚才大喊的目击者早就吓晕了过去。
　　县令正襟危坐，惊堂木一拍，大喊“升堂”，一桩连环夺皮挖心案开始审判。案件严重，县民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在县衙外观看。
　　一干人等到齐，县令开始审案。
　　所有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说清楚自己的所见所闻，直到传冯黄上堂，他看到跪在自己身边的凤起，这才意识到县城最近来的貌美女子就是她。
　　“冯黄，把你看到的说一遍。”
　　“是，大人。”冯黄如实禀告，却被围观的百姓唾弃，他们唾弃的凤起。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凤起是凶手，但在大家心中，她就是凶手。
　　县令审问了一天，并无头绪。思考了一晚，他决定亲自去一趟专门审理古怪案件的大理寺。
　　“大人，您真的要去大理寺？”
　　县令点头，嘱咐捕头加强巡逻，防止挖心的发生。
　　县令离开了，原本安分的百姓立刻不安分了。当冯黄去凤起住的院子时，百姓们正在往里面扔臭鸡蛋、烂菜叶、黑狗血等各式各样的垃圾。
　　“你们干什么！快住手！快住手！”
　　冯黄挡在众人面前，众人着实大吃一惊。
　　“冯黄，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我看呐，八成是。”
　　“那个女人，勾引人的本事可好了！”
　　“完了完了，冯黄，下一个挖心的就是你啊！”
　　“我呸！胡说什么呢！”
　　众人以为冯黄被凤起迷糊，纷纷把给绑了起来，然后冲进屋子把凤起也给绑了起来。
　　冯黄纳闷了，凤起的本事，他是见过的，不应该随随便便就被人给了呀。早知道这样，在公堂上还不如不说实话呢。冯黄眼睁睁地看见凤起被绑在院里的打木桩上，众人还不断地在她周围堆放柴火。
　　“你们这是滥用私刑，难道你们就不怕县令大人回来治你们罪吗！”第一次，冯黄第一次感觉到无知是多么可怕。如果这回能和凤起一起逃脱，他一定要好好读书。
　　被绑在木桩的凤起有气无力，有人在自己的饮食里下了毒药，专门克制凤凰星人的毒药。她看着眼前的百姓，是多么愚昧。那些被挖心的男人们，看到自己貌美，一个个来招惹她。凤皇，当初的你，被美貌所累，一定活得很辛苦吧。
　　冯黄被晾在了一边，他看到有人举着火把，有人在柴火上倒酒。人群中，他看到有个道士打扮的人。他的脸像极了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但他的气质，却像个半百之人。冯黄听说，修道之人，外貌多年轻，可是这道士，不一般。他的手和脸，呈现出老年人一般的褶皱。若说凤起与挖心案有关，现在这个似笑非笑的道士肯定也有关系。
　　“道长，妖孽被我们抓了起来！”
　　“很好，趁她现在无法动弹，速速烧了她！”
　　道士虽然换了脸，他一说话，就被凤起给认了出来。
　　“太阴，没想到你还没死。”
　　拿着石头割绳子的冯黄看到凤起和道士对视，两人仿佛认识。
　　六子感到，立刻把冯黄给解绑了。不过，火，已经燃烧。
　　“六子，快救火！”
　　六子不明所以。
　　“他们要烧死凤起！”
　　好兄弟求救，六子义不容辞。有人听到他们要救火，立刻把他们两个绑了。
　　嘶吼、无助、泪水，伴随着大火，从早上到傍晚，大火才终于熄灭。
　　六子从没有看见冯黄这样，也许是刚才把眼泪给哭干了，他现在眼睛里完全没有一滴泪水。
　　灰烬，好好的一个人成了灰烬。
　　“冯黄，你别这样……凤凰能浴火重生，说不定……”
　　六子的这句话把冯黄给点醒了。他徒手在灰烬里扒拉。
　　冯黄的手都流血了，六子实在不忍心。“冯黄、冯黄、冯黄！别挖了别挖了！”
　　县令和大理寺的几位官员一起回到的县里。据大理寺官员所说，他们在十几年前办理过一起连环挖心案，凶手把对年轻男子皮和心用到自己身上，以此达到长生。
　　“这么说来，据受害者家属所言，其中几位死者身上有明显的胎记。若真是这样，只需对县民进行排查即可。目前情形看来，凶手应当还在县城。”
　　“县令所言极是。当务之急，应当封锁消息，不要打草惊蛇。”
　　县令发布消息，说是从大理寺那边请来了医官给县民检查身体。不花钱的事，立刻传遍了县城，百姓纷纷涌到了县衙。
　　冯黄抱着凤起的骨灰呆坐了几日，六子实在看不下去了。
　　“反正县令大人已经回来了，咱们报案吧。”
　　“有用吗？难道让县令大人把所有百姓判刑？”
　　“这……”六子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对了，那个道士最近怎么样？”
　　六子最近在调查那个道士，发现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冯黄，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快说！”
　　“我认识的一个读书人，他告诉我，在一本叫《燕皇录》的野史里发现了太阴的记载。”
　　“太阴？谁呀？”
　　“那个太阴啊，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他帮助凤皇复国，最后还杀了他。书里还记载，当时凤起也在场，她差点被太阴杀了。”
　　“六子，我有一种感觉，那个道士就是太阴。”
　　“道士是太阴？”
　　“如果他是太阴，一切就说得通了。我翻阅古籍，发现三百年前，燕国皇宫上空出现了奇异的光芒，光芒呈现凤凰的模样。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出现了凤凰心能长生的传说。我怀疑，太阴就是那种追求凤凰心的人。凤凰心难求，退而求其次地用普通人的心。因为普通人的心衰弱得快，所以还有割皮来延缓衰老。”
　　“这么说来，县令大人可能也知道了。”
　　“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县令大人从大理寺带回了几位医馆，正在给县里的人检查身体呢。”
　　“换了皮，自然还会留下对方身上的印记。大人是以检查身体为由头查看凶手身上的印记。”
　　“完了完了，如果凶手真是太阴那个老不死，别说是县令了，整个县都得遭殃！”
　　“我们都能想到，别说是太阴了！走，咱们赶快去通知县令！”
　　县衙门口，早就络绎不绝，男人一排，女人一排，有序地进行着身体检查。
　　太阴站在酒楼二楼，看到县衙门口的热闹景象，先是不屑。当他看到县令旁边的官员时，身体抖了一下。
　　“如何？嫌犯可在其中？”
　　县令摇摇头。
　　“无碍，若他当真与十几年的挖心案凶手是同一人，咱们准备好的淬了断肠草毒药的弓箭定能将他制服。”
　　酒楼店小二听见刚把酒菜放在桌上，就听见太阴说“结账”。
　　“道长，酒菜刚上齐。”
　　“都赏给你吃了。”
　　“啊？”
　　冯黄和六子神色慌张地往县衙赶，却看到太阴皱着眉头地往城门口赶。
　　“不好，他要跑！”
　　二人跟了上去，却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捂住了嘴巴。
　　多年兄弟的默契，足以让他们用眼神交流。
　　“他们是什么人？”
　　“看起来有些眼熟。”
　　“好像是官府的人。”
　　“不好，太阴快跑了！”
　　冯黄和六子不敢乱动。
　　太阴走到城门口，却被城门守卫给拦住了。
　　“道长，附近几个县城最近瘟疫横行，麻烦您跟我去趟衙门做一下检查。”
　　太阴一下子就明白了，官府怀疑他了。在地球上，还没有几个人敢对他这样。他愤怒了，怒气让他的瞳孔变成了绿色。
　　“妖怪！妖怪！”
　　太阴发威了，守卫根本就压制不住他。他挣脱束缚，守卫立刻倒在了地上。他的手，露出了锋利的金刚爪……
　　县令和大理寺官员接到太阴硬闯城门的消息，立刻赶往城门。
　　瞧瞧，该到的都到了，大家伙看到了什么——束发黑衣女子举着弓，箭早就射了出去。
　　太阴捂着自己被穿透的胸口，不可思议地转身。
　　“是你！”
　　官差见太阴被制服，立刻放了冯黄和六子。
　　冯黄小跑着来到凤起的身边，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凤起！真的是你！”
　　凤起完全没空理睬冯黄。冯黄能看到凤起眼里的仇恨之火。一个人的箭能射穿胸口，一定是有很大怒火吧。
　　“凤姑娘，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六子看到官差把太阴给押走，满脑子的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黄看到“死而复生”的凤起，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他伸手想去拍她的肩膀，手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背对着他的凤起轰然倒地。
　　“凤起！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