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在樊笼》予梵

20、恨意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转眼已一月有余。

　　女娲石早于月前便由凌峰长老加以麒麟角、凤凰羽、玄武甲、龙之鳞铸造成了一顶发冠和一对儿耳饰。但铸成后，浩辰长老看后则认为，女娲石结合麒麟角、凤凰羽、玄武甲、龙之鳞这四样罕世珍宝，虽能提升加持力放大神威，但却于我的五行本源上不是十分对应，恐火力太强，不利于我的水木本源，反而不能发挥其万分之一的作用且对我的修行无益，还应再加以北方之胡地冰晶以牵制麒麟角、凤凰羽、玄武甲、龙之鳞的火力，这样才能于我五行和合。是以，在这堆奇珍异宝和女娲石的结合下，这专门针对我的水木本源设计打造的女娲石发冠和耳饰居然神威非常，一般的魑魅魍魉都近不得身，连螭羽在我旁边待久了都会十分惧怕不安。云钟长老更是嘱咐我应日夜不离身佩戴以便沐浴浸染神光，激发神性，是以这一个月以来，我日夜佩戴女娲石，从不离身，并每当夜晚之际便于月下、星辉下打坐冥想于山川、花草之间。终于，在女娲石的加持下和山川草木灵力的滋养下，我的神力修为大增！每当于夜晚月下于山川草木间打坐冥想后，灵台便会清明一分，神力也会增强一分。
　　是夜，漫天星光璀璨耀眼，北斗七星于我头顶大放异彩，而我则如往常般佩戴女娲石饰品于云梦水天边打坐冥想。星辉熠熠下，瑶池碧台莲的灵力被女娲石完全激发出来，只见星星点点的灵力将我包裹围绕，额间白毫银光闪烁，竟映衬的我越发透明起来，仿佛马上便会消失于天地，消散于宇宙一般。
　　过了半晌，我睁开眼，眼中红光一闪，站起身足尖稍一用力便凌空拔地而起，双手手掌微抬，掌中似有无限能量欲喷薄而出，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与一月前气海空空的我已成天壤之别。而且居然连容貌亦有了变化，我的头发越发黑亮，竟隐泛红光，我的皮肤白之胜雪，竟无半点瑕疵，衬着面上眉间白毫的红点，不笑时整个人越发显得清冷了起来，微敛双眼，眼神竟然有悲悯众生之感，仿佛一切都在我脚下，我于一切之上，脑后光相时隐时现，已神相初成！
　　好畅快！从来未有过的畅快之感！我不禁感叹一声！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御风遨游于云梦水天之上，来去自如。
　　抬手唤来螭羽，立于它的头顶，漫漫星辉下，任由星星点点的灵力将我们包围，闭眼与它一起接受星辉与自然之力的洗礼。
　　我幽幽开口：“螭羽，我仿佛是我又不是我了！”抬头望天，眼中忽有阴冷，“阿娘，我变强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请你翘首以盼那一天的到来吧！”

　　“该杀！”一张阴鸷的脸居高临下，他面上毫无波澜，一张嘴上下开合间却轻飘飘一句话便置人于死地：“丢去万鬼窟吧，左右也无用了，送给恶鬼还能让它们饱餐一顿！”
　　不！不要！放开我的阿娘，放开！我被人狠狠抓住胳膊按在地上，一只脚十分用力的踩着我的头不让我动弹！胳膊火辣辣的疼，我想挣开，可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挣不开，眼前泪眼婆娑，喉咙因大喊已嘶哑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待我的阿娘！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她哪里有做错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难道拳拳爱子之心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名吗？你们这些贪婪的人，尽管你们为神为仙，累世享凡人香火供奉，但却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目中无人！难道便以为可以将一切踩于脚下，任你们折辱，任你们豪夺吗！可是你们真的有资格吗？可是你们真的配吗？凭什么要伤害我，又凭什么在我不愿时用阿娘要挟我？凭什么！难道阿娘身为三十二辅臣，战功赫赫，素有贤名，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命如草芥，可以任意扼杀吗！为什么！
　　我想挣开拉着我的人，我想冲到阿娘面前，阻止那些拉扯她，把她往外拖的人！我想保护我的阿娘！可是抓住我手臂的手却如铜墙铁壁一般，任凭我用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却仍徒劳无功！阿娘浑身是血，嘴中不断地往外冒着血，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地上满是血迹，是那么的鲜艳刺眼！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灵熙，你阿娘沦落至此都是因为你哦！”那张阴鸷的脸竟呵呵笑了起来，他斜躺在高高在上的法座上，嘴边扯出阴沉沉的笑！
　　因为我！因为我？不！不！不是！闭嘴！闭嘴！阿娘，阿娘我的阿娘，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该！我不该……阿娘……阿娘……

　　屋中突然红光大盛，我伸直胳膊似在用力抓挠什么，双手青筋暴起，掌心用力，仿佛想捏碎一切！破坏一切！毁灭一切！我紧闭双眼，疯摇着头，嘴中喃喃自语：“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灵熙，你醒醒，你醒过来啊！你被梦魇住了！灵熙！灵熙！”
　　圆梦想上前抱住我，却被我掌中释放的红光弹开，重重的摔倒在地，她想爬起来靠近我将我唤醒，可却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圆碌惊恐的跑过来，看着这一切手足无措，她隐有哭腔，“姐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灵熙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圆梦想挣扎向前，却还是一步都挪动不得！她向圆碌大吼道：“快去找长老们过来帮忙！灵熙如今神力过于强大，恐怕只有司灵长老们才能靠近她分毫了！快！快去！”
　　“我马上就去！姐，你支持住！”圆碌哭唧唧的夺门而出。

　　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嘴中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似要将这股恨意牢牢的刻印进灵魂深处一般！
　　“灵君！”
　　耳边有人在唤我，是谁？是谁在唤我？我不要醒，我也不能醒，我要报仇！我要去报仇！我要为我的阿娘去报仇雪恨！如果此生不能去为阿娘报仇雪恨，那我如何对得起阿娘的谆谆教导，如何对得起阿娘的拳拳爱意啊……我恨！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灵君！醒过来！”
　　一股力量猛的将我拉回！我倏然张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嘴中喘着粗气，胳膊竟如脱力一般跌回床上，斗大的汗珠自我额间不断滑下，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全部汗湿！
　　“梅衡？你怎么在这？”我的声音喑哑，竟是毫无力气！“你怎么受伤了？衣服像被万刀凌迟过一般？”
　　圆碌这时满脸泪光的哭唧唧的跑到我的面前对我说：“灵熙，你刚刚的样子好吓人，还不断的释放红光，我姐姐都被你压制的在地上动弹不得了！要不是我及时跑出去遇见了梅衡司君，这会儿子，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呢！”
　　我想坐起身看看圆梦怎么样了，可是却浑身无力，竟是动弹不得！梅衡将我从床上扶起，我靠在他的怀中，抬眼望向圆梦关切的说：“圆梦，你怎么样？没事吧？”
　　“灵熙，我没事，”圆梦走上前来握住我的手，想给我把脉，“你刚刚被梦魇住了！这会儿你觉得怎么样？”
　　梦？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