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在樊笼》予梵

18、惊险

　　入夜后，我大大方方的披上披风走出偏殿，月色明亮盈空而立，驻足望天，啊，原来今天是满月啊！
　　偏殿外花红柳绿，香气迷人，趁着月色，越发显得它们娇艳欲滴了。此时心境完全与昨日不同，想起昨天晚上我偷偷摸摸溜出门的行径，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咳，属实有点好笑了。
　　脚步轻快地来至缚龙塔下，果然没有再听到螭羽撞击墙壁的声音了，我轻哼一声，还算识相！
　　缓步登上五层，螭羽它正伏地闭目养神！我拿眼打量它，嗯，比昨晚初见时气息清净了不少，周身鳞甲亦隐泛金光！
　　我挑了一下眉，轻咳一声，“你倒好睡！”
　　螭羽听见我的声音，睁开眼睛鸣叫一声，跃起身在空中几个翻腾飞至我的面前，它尾巴甩来甩去的甚是可爱，鳞甲摩擦的咔咔作响，眼睛炯炯有神、神采奕奕！
　　它俯下头至我的面前，我伸出手摸了一下它的头，“状态不错！”伸手往下抚摸它脖颈儿间的鳞甲，竟有些软靡，我眉头一皱，“但是，你鳞甲触感干燥且毫无韧性，想是离开水太久的缘故，身体有些虚弱！”拨弄了一下它头上的两只小角，还满小巧可爱的嘛，它甩了甩头，嘴中哈气似有不满。
　　我轻笑一声，自怀中掏出下午云钟长老给我的他拐杖上龙眼处的女娲石，我留下了这一颗，其余两颗都交给凌峰长老铸造发冠和耳饰去了。掌中的女娲石通体赤红，内里波光潋滟，似有无限能量。
　　摊开手掌，使女娲石悬浮于我掌心，我闭眼调息，气海蓄力，缓缓将灵力注入女娲石中，顿时，女娲石似感受到召唤般，它先是原地飞速旋转，后猛然释放出一股红色夺目强光，将缚龙塔映得满室通红！
　　我微眯双眼，放下手，女娲石仍悬浮于空中不断发出强光。回头看了一眼螭羽，眼波流转心内一动，复抬手掐诀，悄悄在女娲石中下了一道禁制。完毕后我放下手拍了拍螭羽的头，指了指女娲石，“造化不浅啊，小蛟龙，你可知这是何物？”
　　它眨了几下眼睛，又甩了几下尾巴，眼中懵懂无知。
　　“这是女娲石，乃上古神祇娲皇补天所遗五彩灵石所炼化，内里乾坤非比寻常，即使至今已逾上万年却仍神力满盈，能量不可小觑！”我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三，“我统共才得了三块！”
　　螭羽顿时睁大双眼，似明白了什么一样，兴奋不已的在空中翻腾雀跃。
　　“你先别忙，俯头过来！”它从空中跃下，在我面前低眉顺眼的低下了头！
　　我从怀中掏出冰晶匕首，拔下银鞘，快速在指间一划，顿时一滴血液自指尖冒出，赶忙用灵力将其包裹住，低头看了看手指，果然已经止血，且隐隐愈合。这北方胡地冰晶果然名不虚传，此刀甚是称心应手，乃绝世好器！收起匕首，我与螭羽对视：“准备好了吗？可能会和上次一样有点痛！而且，从此以后每天都要遭受这么一遭，”挥了挥手指，“不过你痛我也痛，你可莫要辜负了我的良苦用心哟！呵呵！”抚了抚它的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修行五百年才由虺化为蛟，再经千年才能化为龙，其中脱胎换骨之艰辛可以想见！也莫要辜负了你自己！”
　　我抬手一挥，将用灵力包裹的那滴血向螭羽眉间甩去！
　　螭羽哀叫一声，砰然倒地，不住打滚扭曲翻腾，似痛彻入髓，烈火灼心一般，它渐渐没了气力，尾巴也不再甩动！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我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有女娲石的红光神力加持，螭羽怎么还是一副坚持不住的样子！明明昨晚还不至这般模样啊！难道，是我太过心急，拔苗助长了吗？
　　“螭羽，坚持住！”
　　盘腿坐下，双手掐诀，一股灵力自掌中溢出，我用灵力往我眉间红点处轻轻一点，眉间顿时银光乍现，盘古星盘自我眉心显现出来！
　　使出浑身力气将盘古星盘自眉心拉出，“好疼！”全身骨头似抽离一般疼痛，我咬紧牙关，招手唤来女娲石将其置于盘古星盘中央，盘古星盘顿时被一片赤红覆盖，能量更胜以往！我心内大喜，将盘古星盘覆于螭羽之上！只见星星点点的红银色星辉慢慢将螭羽包围，半晌，它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它鸣叫一声，似是龙吟，拔地而起，在空中盘旋翻腾，周身鳞甲金光更胜从前！
　　它跃下至我的面前，用头不断的蹭着我的掌心。
　　我气喘吁吁地收回盘古星盘，将女娲石收好，周身酸疼！额间的汗珠流进我的眼睛，眼前越发模糊，终是力竭倒地，昏睡不起！
　　摔倒的那一瞬间，我心想，果然还是力不从心啊，我现在与一张白纸也无甚区别了，得尽快开始用水木本源汲取草木山川等自然力量，复原神力，使神力发迹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醒来，慢慢睁开眼睛，只见螭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它庞大的身躯笨拙的不停的绕着我直转圈，还时不时用头推推我。
　　我坐起身拍了拍螭羽的头，轻笑起来，“让你看笑话了！”我向它竖起大拇指，“螭羽你刚刚干得真是漂亮！你坚持住了，我真为你开心！不过，对不住了，我现在目前无法让你快速化龙，只能每天先用指尖血帮你洗涤身躯，从塑本源，毕竟你之前化龙失败妖化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眼往塔外望去，天边隐隐微微泛白，竟是马上要天亮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可以随我出塔了！以后你都不用在这里了，我为你寻了一个广阔无垠之处！那里遍布瑶池碧台莲，灵力充沛，可助你潜心修行！”螭羽的眼中泛出喜悦的神色，我调皮捣蛋的劲顿时被它勾起，我轻点了一下它额上的小角，努了努嘴继续道：“不过，你平时可要注意些，你身躯庞大且又丑陋，又有法力傍身，白日呢，你最好就躲在水底切莫冒头，万一吓着旁人可怎么是好！否则梅衡司君一发怒，恐怕连我也护不了你了！”我实在惹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螭羽也似回过味一般，看出我在戏弄它了！它不断哈气，吹的嘴旁边的蛟须不断起伏！
　　“好了，不逗你了！咱们走吧！”我轻抬脚尖御风飞至螭羽头顶，站定！螭羽鸣叫一声，蜿蜒身躯飞至空中，直冲塔顶！我忙挥手撤去梅衡司君告诉我的缚龙塔禁制，螭羽驮着我从塔尖飞出！
　　伴着朝霞，迎风飞翔，气流将我的发丝扬起，我心情大好，大声高喊起来：“螭羽，这是不是自由的味道啊！”螭羽鸣叫一声对我回应。
　　正高兴间，偶然低头，却见塔下站着一人，他身体绷直，额前发丝已被露水打湿，似是站了许久。
　　果然是他，梅衡。他竟一直在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