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羡昭白不羡仙》天涯一缕风

10、患难见真情 风，从远处

　　风，从远处吹来，卷动山顶的残云。萧眯眯迎风而立，宽大的衣袖被风鼓动，仿佛要乘风而去。她是要去往天堂？还是地狱？
　　虽是春天，但山野的强风毫无遮挡地刮在脸上，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发冷。树叶在风中轻轻颤抖，树干却直立不动。
　　“那些失踪的人可是被你掳走？”展昭一字字道。
　　“是，那又如何？”
　　展昭没有回答，他已不需要回答。他望向白玉堂，发现白玉堂也正望着他，二人的手同时握住了剑柄。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萧眯眯轻笑：“你真的以为可以抓到我？”
　　“身为公门中人，缉拿凶犯，保护一方安宁本是分内之事，理所应当。展某职责所在，就算没有把握，也定要勉力一试。”
　　“好一只忠心护主的猫，那你呢？”萧眯眯斜挑了一眼白玉堂：“难道今天也改了性，甘为朝廷鹰犬？”
　　白玉堂洒脱一笑：“我白某人行事虽从来不按规矩，却也分得清好歹，今天只要有我白玉堂在，谁也别想动这猫儿一根汗毛。”
　　展昭也笑了。白玉堂虽然平时总喜欢给自己捣乱，但在心里还是一直护着自己的。人生得一知己，死亦无憾……
　　此时，萧眯眯才看到了真正的展昭和白玉堂！
　　先前看着二人一直争来夺去，吵闹不休，以为江湖传言，果不可信，什么南侠五义，不过浪得虚名。现在她已明白，此二人绝非江湖中一般沽名钓誉之辈可比。
　　在刀光剑影里用血与泪建立起来的感情与信赖，就连死亡也无法摧毁，又岂是区区几句话可以改变的。萧眯眯感到对方的眼神里竟有了一丝轻蔑。“莫非，真的被那老狐狸料中了？”她自语道，“不过，这也不能使我改变主意，我已经几十年没见过像这样的男子了，如此尤物，岂可轻易放过？”
　　“好！”萧眯眯脚下微微一旋，衣衫轻摆，便有数十道寒光破风而来。两个身影同时跃起，两把剑同时出鞘，虽非什么绝世名剑，但凡铁到了二人手中，便是干将莫邪！
　　剑光流转，白玉堂已击落了所有暗器，展昭却乘此间隙欺身而出，攻向萧眯眯必救之处。多次联手已使二人在行动间十分默契，他们的心灵竟是相同的。
　　只有真正的剑客才了解剑客，也只有真正的君子才了解君子。
　　但君子之交淡如水。虽然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超越常人的深厚感情，但却只是埋藏在心底。华丽的言辞并不适合他们，他们拥有的只是临危不惧时的相视一笑。
　　交集的双剑见证了那份无言的相知相惜，在日后二人的吵斗声中躲在剑鞘里偷笑。
　　可此时，二人却有点笑不出来。展昭的剑虽快，但萧眯眯更快。眼见展昭一剑刺来，她不退反进，双掌齐出。没有人可以用肉掌接住展昭的一剑，白玉堂正在奇怪，却见萧眯眯的身体突然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就在剑尖触及她衣袂的那一刹那从展昭身边滑过。展昭的剑落空，萧眯眯的人却已在他身后。
　　但展昭此刻却并不忙于自救，因为他知道在萧眯眯没站稳之前，白玉堂的剑已在那里等着她。他回手一剑，再次刺向了萧眯眯。
　　转眼间，几十招已过。展昭和白玉堂知道自己遇到了可怕的对手。每一剑明明就要刺入对方的身体，却总被对方在最后时刻闪开。白玉堂出手更快，更狠。密集的剑光中仍能看到那艳丽面庞上的笑意，邪而媚。
　　萧眯眯并不急于还手，而是利用她奇特的轻功步伐在剑光间游走，仿佛存心要拖垮他们，然后……展昭的剑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臭猫，你在干什么！”白玉堂急了。他知道这种打法毫无希望，但停，就意味着死。或者比死更惨。这妖女明显没有痛痛快快杀了他们的意思。
　　展昭却已力不从心，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上来。他突然想起扶着萧眯眯时所闻到的浓郁香气，可现在与她如此近距离交战，她身上根本什么味道都没有，那自己闻到的，是迷药？都怪自己太大意了，还连累了别人。
　　“展昭！”白玉堂又叫了一声，但展昭的手已不稳，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白玉堂立刻上前，想要扶住他，却见展昭深吸一口气，一掌直击萧眯眯。那一掌已积蓄了他全部的力量。萧眯眯后退了半步，她可不愿如此硬拼。
　　就在这时，那一掌却突然改变方向，重重拍上了白玉堂的胸膛。白玉堂猝不及防，竟被打得飞出去老远。连萧眯眯也惊讶地望着展昭。
　　白玉堂爬起来，发现自己虽被打出很远，却并没受多重的伤。
　　“臭猫，你要干什么？！”白玉堂又想发火。
　　“快点离开这里。”展昭的声音却十分平静。
　　白玉堂冷笑一声：“你是在嘲笑我白玉堂贪生怕死？”
　　“我是要你快点回去禀告包大人。”
　　“要去也是你去，开封府你比我熟。”
　　怎么告诉你我已经走不了了呢？展昭苦笑，“她看上的人是我，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白玉堂还待说什么，却听萧眯眯道：“展昭，我虽喜欢你多一些，但是……两个都得留下！”她双足一点，凌空跃起，试图拦住白玉堂的去路。但展昭已经扑上去，迎住了她，招招都是拼命的招式。萧眯眯被他缠着，一时竟不得脱。
　　展昭将自己所学过的最狠辣，最霸道的招式都用上了，而且只攻不守。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胜算，他所能做的，只是缠住萧眯眯，为白玉堂争取一个机会，也为所有被掳的人一个机会。萧眯眯一次次逼近白玉堂，却又一次次不得不在展昭疯狂的攻击下后退。
　　“白玉堂，你还不走！难道要一起死在这里？”
　　白玉堂跺了跺脚，向山下掠去。

　　展昭却继续冲向萧眯眯。
　　第一次，两只袖箭刺入了他的肩头。
　　第二次，萧眯眯的手撕破了他的衣襟，在他的颈项上现出了几道血痕。
　　第三次，萧眯眯一掌打中了他的胸口。
　　第四次，……
　　第五次，……
　　直到白玉堂的身影在远方消失，再也看不到时，展昭眼前一黑，重重倒在地上，失却了知觉。倒下时，他听到了萧眯眯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