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记二

3、有点孤独

　　可能是这几年电子计算机越来越普及了，软件工程班中，女生人数与男生人数基本相当，女生多的地方八卦永远不会缺席，第二天樊江寒的信息就被女生们扒了出来，大二软件工程年级第一，校街舞社领队，曾经推拒了文艺部部长之位，短短一年就拿过了不少奖，重要的是还没有女朋友，听到最后一点，大部分女生都沸腾了，就连坐在不远处得柯燃心中都微微发抖。
　　柯燃坐在树下支愣着一只耳朵，听着那些女生们如数家珍一样说着樊江寒的成就，心里喜滋滋的，比夸自己还要高兴。
　　樊江寒是世界上最优秀完美的人，他从那年在文艺晚会上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柯燃仍然记得，那年的元旦文艺晚会上，二千多人的礼堂，层层叠叠都是人，舞台所有的彩色灯光都熄灭了，贯顶一束白色的光打在中央
　　少年拿着一把吉他，温柔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他唱着一首英文歌，很奇怪，柯燃至今都记得那舒缓的旋律，从那时萦绕到心上之后就再也没有散过。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少年就叫樊江寒，更巧的是，他是妈妈大学同学的儿子，而彼时他是一个抽烟酗酒，打架旷课的混子。
　　他变了，变的上课听讲，开始注重成绩，远离那些不好的东西，一点一点去除掉身上的刺，翻山越岭向着樊江寒而去。

　　军训每天晚上六点结束，七点到八点的时候会有一节课的晚自习，期间每个学生必须写八百字的军训稿，意在理解军训的精神，柯燃坐在最后一排随便扯了点，又跟网上抄了点七凑八凑拼了八百字，将笔和纸摔在桌角开始和邓林瞎扯。
　　这个时间段是学生会各个社团最忙碌的时候，一进来就是一批，争先恐后的上台拉人，学分聚餐等各种福利吹的天花乱坠，介绍完之后还要发一些小传单，表格什么的，柯燃每次都恭恭敬敬的接过来，礼貌地道一声谢谢，高大英俊的男孩温柔而有礼，笑起来的样子两颗酒窝能溺死人，往往使发传单的学姐红着脸就走了。
　　学姐一转身，柯燃就将传单和表格塞在桌子里，从来没一次填过。
　　柯燃将白色的的耳机绕在耳朵上，听着一首很有味道的英文歌，将外界得嘈杂摒在耳外，前门再次被推开，走进了三五个学长，柯燃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拍着脚跟着音乐打拍子。
　　樊江寒从后门偷偷溜进来，放轻脚步轻轻地坐在柯燃旁边。
　　柯燃睁大了眼睛，刚要张口喊他。
　　樊江寒食指抵在唇上轻轻的阻止了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取下他的一只耳机，塞在了自己的耳朵里。
　　在愣了一下之后，对着柯燃轻笑起来似乎没想到他会听这首歌！
　　柯燃看着眼前人，激动与惊慌，喜悦与心悸刺激的肾上腺素飙升，耳机里唱了个啥完全没听清，倒是听到了自己隆隆的心跳。
　　两人共用一副耳机，这让柯燃觉的他们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如果这就是听诊线的话，他不知道樊江寒能不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九月夜晚微凉，窗外阵阵清风吹来，有桂花清淡的芳香，樊江寒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半袖衫，帽子罩在头上，嘴唇微动跟着节奏无声轻唱，桌子上的两只手敲打着，时而闭上眼睛，时而睁眼笑着看他，柯燃觉的自己完了，看着樊江寒这个样子他特别想抓起那双修长而清瘦的手，从窗户里边飞出去，奔驰在夜风中，找个没人的角落将人扑倒在桂香中好好亲密一番。
　　“后边那位学长，别唱了，上来招新吧！”陆成蔚戏谑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下来。
　　柯燃猛然惊醒，为自己龌蹉的思想感到罪恶，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连忙移开了视线。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有女生呼喊道:“樊江寒学长，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学长今天好帅啊”
　　“哇，好有型啊。”
　　“学长怎么不说话，悄没声的坐在后边？”
　　樊江寒摘下耳机，还给柯燃，吩咐道:“下课别走，有话跟你说。”
　　柯燃将手机的音乐软件退了出去，耳机线收起来，低头应道:“嗯嗯”
　　樊江寒也是很无奈，每次跟着这帮人出来招新都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吃剩饭剩菜，这年头能力强的人就是这种待遇，真是世风日下，有理没处说。他走上讲台，笑道:“各位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樊江寒，街舞社的...”
　　柯燃认认真真的听着樊江寒的每一句话，连他的表情都觉的是一种享受。
　　底下一片掌声。
　　“我们街舞社是后娘养的，没什么学分也没什么福利，就连招新都是最后一个。”
　　底下一阵哄笑。
　　“我们是为学长去的，有学长就就够了”
　　柯燃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成蔚跟其他人骂道:“这货就会装可怜，他要是一早就上台，我们还能找招到人嘛？”
　　其他几个班就是前车之鉴。
　　樊江寒对着众人摆摆手:“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们陆学长私底下会找我报复的，他人也挺好的就是脸有点黑，你们要多支持支持他”
　　底下人笑成了一团还有鼓掌声。
　　陆成蔚咬牙道:“樊江寒你给我下来”
　　“等等，我还有几句话没说完呢…街舞社虽然穷的当当响，没学分聚餐也很少，但是它的要求还是挺高的。要是没一点基础，没有音乐细胞，欢迎你们出门左拐去找陆学长下围棋。”
　　底下的女同学起哄道: “我们就想找学长跳舞”
　　“有双人舞嘛？”
　　樊江寒指着那女生逗道:“有啊，亲自教你。”
　　“啊，，啊，真的嘛，太好了”
　　女生沸腾了，教室吵吵闹闹，整个走廊数他们班最欢。
　　柯燃的世界安静极了，没有嘈闹，没有拥挤，整个都是樊江寒的，很奇怪他没有吃醋，也没有酸胀，喜欢的人太优秀让他感到心里满满的。
　　樊江寒转过身写了一个微信号:“加入街舞社的每一个人我都会亲自面试的。”
　　“学长，能打骚扰电话嘛？”
　　“12点之后的电话我不会接，打的太频繁我会举报你们的。”
　　“欢迎有此爱好的人加入，咱虽然啥都没有，帅哥倒是一抓一大把。”
　　整个教室彻底疯狂了，女生们都掏出手机加樊江寒的微信。
　　陆成蔚一边往外走一边骂:“这作妖的东西就不该让他来。”
　　为什么每次都安排到最后一个了，结果还是丝毫没有发生改变。

　　从教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八点半了，二人坐在校园一角的的长椅上，连风都是甜的，樊江寒侧坐着，一手架在椅背上，问道:“想加什么社团啊？也想去街舞社。”
　　柯燃两条长腿交叉着坐直了看着他，在温柔的夜色中爱恋的目光可以毫不遮掩的流露出来，也许是因为一切都刚刚好了，他抿唇笑着摇头:“我不会跳。”
　　樊江寒往前凑了几分戏谑道:“不去啊？贴身教也不去？”
　　那更不能去了。
　　耳朵在夜色下毫无顾忌的红了，心里小鹿乱撞，柯燃咬着下唇，轻声道:“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哎...学坏了你，阿崽”樊江寒忍不住探身过去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头，他早就想做这件事了，寸长的头发有点硬，有点支愣，很扎手，但是老带劲了，揉完之后又偷偷的揉了一把。
　　柯燃浑身一凛，电流从头顶一路向下，打到心里，电了个外焦里嫩，今天的一切他都不在状态，从两人共用一副耳机到现在，恍恍惚惚的不真实，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而又可笑的猜测，会不会，樊江寒对他有那么点，，那怕一点点的意思。
　　樊江寒打了个响指将柯燃从失魂落魄中招回来:“怎么了你？不舒服”
　　柯燃努力让自己恢复到正常的状态，看着他询问道：“在想该加入什么社团？”
　　樊江寒靠在椅背上，两只手肘惬意的搭上去，头仰起来看着天，语气带上了几分正色，建议道：“大学的生活很丰富，东西也很多，容易迷了眼睛，不过我不建议你参加那些杂七杂八没什么用的组织社团，人的精力有限，除了必要的专业技能，剩下的就该贡献给最喜欢的。”
　　“这也是你拒绝文艺部部长之位的原因？”
　　樊江寒微头笑着看他：“你们班女生说的？”
　　柯燃点点头，默认了。
　　樊江寒侧头轻笑一声，无奈道：“哎......这帮小女生”
　　“不过我拒绝的原因也不只是因为这个。”
　　“啊？”
　　樊江寒叹了一口气，很久之后才说：“以后再跟你说吧”
　　柯燃没有过多的追问，看的出来樊江寒不想过多谈到此事。
　　不知道是不是柯燃的错觉，提到这件事樊江寒似乎有些许的不开心，就像内心无人理解的孤独不小心泄露了几分，他从兜里摸出烟，暗夜中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一瞬间，柯燃只能看到他低垂着的染上几分落寞的眉眼，柯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樊江寒,在他的记忆里樊江寒一直都是优秀的，夺目的，最完美的，无论站在那里都能引起人的注视，他爱调侃人，能带动节奏 。柯燃一直觉的能和樊江寒生活在一起人将会是多么的浪漫和有趣，看到他这个样子，只觉地相当的心疼。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樊江寒轻笑一声，吐出烟雾散在夜风中，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挑衅。
　　柯燃看了樊江寒片刻，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从樊江寒嘴中轻轻的抽下烟，拇指和食指捏住，含在在自己的唇里，狠狠吸了三两口之后就没了。
　　樊江寒哭笑不得，靠在椅背上捂着眼睛笑道：“哎，抢了一根也没用，我这还一盒呢。”
　　柯燃像是惊醒过来似的，抬眼看向他，樊江寒捂着兜跑了，清朗的笑声回荡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