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好像在你身上看到了光 ...
-
那天检查结束后,我对张小小的关注开始多了起来。开始在星期五例会的时候往张小小那边看,但也仅仅是偷看而已,从来没有被发现过。那种小心翼翼的感情像是荧光一样,只能在黑暗里发光,只能让那一个人看到,要是把它放在太阳底下,荧光就失色了,谁也没有办法再欣赏它的美。
半期之后的作业变得越来越多,学的内容也越来越难。不管是物理的正交分解,还是化学的金属的反应,又或许是历史上的文艺复兴,都难到足以令我晚上做作业到凌晨,偶尔我也会想找小小真温柔啊,温柔的像是一滩水一样。那天他的微微一笑,不过是一种随身的礼貌,就令我沉醉了一个一整个冬天。我想没有人不会喜欢他,没有人会不喜欢他。但是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或者说是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他生的那样的好看,举止绅士,风度翩翩,让我这个连普通话都说的不标准的女孩子只觉得仰望,我看到他和熊潇婉一起主持周一的升旗仪式的时候,听到身边的同学暗暗称赞两个人真般配,我想也是。
吃饭的时候,我会装作不经意的向四周张望。希望能看到他谈笑的样子,其实就算没看到也没关系,我想,我也不是像偶像剧里那样非他不可没他不行。
清城的秋天也很冷。宿舍里大家都日益熟络起来,晚上的时候甚至会开夜间茶话会。几个女孩子躺在床上,把头朝着一个方向聚拢。问问彼此的过去有哪些有趣的事情或者喜欢的人。问问对各自的将来的生活有什么憧憬。问问对彼此有没有什么意见,在班上最喜欢谁和最讨厌谁。这样的八卦在学生时代似乎永远也说不完。聊天的机会好像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开始。谁都可以陪你开始。聊到尾声的时候,我上床的娟娟突然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大家都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呢。”她嗯了一声,翻身睡觉了。冬天里看不到星星。整片天幕像是一团黑色的线,然后再染上一点点紫黑色的釉,我躺在床上想:“我喜欢他吗?我觉得我应该不喜欢他的,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好好学习要紧。”但是又想,“那我为什么会想他呢?”没有人能给我答案,我自己也不能给自己答案,我看了一眼手机,要到一点了,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早自习检查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没有得出一个结果。好像后来的很多事情都思考不出结果。到最后我甚至也不想想了,就这样吧,最后它想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我也不想再去为此而烦恼,毕竟,高中数学已经够烦了。
但是晚上回去之后,写完作业,躺在宿舍的床上,就会在心里慢慢想,如果,如果我们可以认识的再快一点,后面会发生什么故事吗?光是想到这儿,就已经足够让我心跳加速。有人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只有我自己知道。但是当时,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清城的秋天总是非常短暂,似乎度过了夏天之后,离冬天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离看到张小小穿风衣时的样子似乎还没过两个个星期。大家就都换上了厚实的棉袄和长长的围巾。我的的水杯也从透明的玻璃杯换成了一个粉粉的保温杯。小卖部里的冰柜也已经停用了,还上架了一些袋装的果茶和奶茶。黄桷树上的叶子看起来也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只有两三四片还在顶上被风吹的晃来晃去,明明落下是迟早的事情,却还是不甘心的在枝头上想要再多给过路的人留下最后一点印象。不知道这是一种悲哀的停留,还是一种乐观的坚持。
早自习的检查慢慢又变得乏味起来。冬天的清晨吹来的风从来都不是凉爽宜人的。而是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搁在我的脸上。刺痛的像是要撕裂。有的时候上下楼去操场另一边的厕所时。会看到正在操场打篮球的张小小,张小小生的很高,才高一就有1米75的个子,平时穿一件蓝色的羽绒服。看起来并不像我们这样臃肿。他的投篮的时候纵身往上一跃跳起来,就像一只鹰一样敏捷。他生的很好看,不打球的时候会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说话也非常有礼貌。哦,对了,他还是学校广播站的。他的声音很好听,并不像那种涓涓的细流的细长,倒像是大海一般,听起来沉远而广阔,给人一种非常心安,非常厚实的感觉。他这个人啊,怎么看像是在发着光的,几乎满足了那个时候很多很多少女心中的王子的形象。
我想,那些爱慕她的女孩子有的时候看甜甜的校园偶像剧时,会不会把张小小代入成男主,自己代入成为女主,想着如果那是我的话该有多好,会不会为此烦心的一整晚都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隐隐的若有若无的星星想,但是什么也想不出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我的好同桌刘钰也对我们班上的一个男孩子暗生好感。作为她的同桌,我每次都要听她在我耳边念叨:“他刚刚看我了!你说他是不是也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啊?诶,叶雨,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呀,是不是?”其实那个男孩子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小白板上的作业,但是我又怎么忍心打破刘钰现在的粉红泡泡呢?刘钰喜欢的男孩子叫马阳,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大大,喜欢运动,阳光开朗,成绩也过得去。后来刘钰开始跟马阳在□□上聊天,你一句我一句,马阳回复她消息的时候,她会在宿舍蹦起来,开心的叫到:“啊啊啊!你们看他回我消息啦!”如果什么时候马阳没有在一分钟之内回她消息,那她就要委屈的找我们要抱抱:“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么久都不回我消息。”最开始我们还会安慰她两句,“哎呀没事啦可能在忙”“可能在刷牙”“可能在……”然后没过几分钟,等马阳一回消息,她就又蹦起来了,我们只能叹气,打趣她真好哄。
后来班级组织足球比赛,马阳是足球队的,所以各个队都想要他,最后他去了相对比较弱势的那队,虽然我们都认为是因为那个队里有他玩的好的兄弟,但是刘钰就是觉得是因为马阳有担当,帮助弱小,一直在班上为他加油打气喊的嗓子都快失声了,也还嘻嘻哈哈的开心的像是找到了可以找宝藏的地图。我们都只能附和,谁能怪一个心动的少女呢?
少女时候的心动就是这么简单,那时候的希冀也是那么的纯净。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以让她高兴好久好久。少女的心事是那么迷人,她在画卷上见过的千山万水,在纪录片里见过的整个世界都抵不过这让她心动的少年的微微一瞥。那个时候的冬天那么寒冷,漫长到很多时候我们都快忘了日期,而少女的心却被他的心上人紧紧地围住了,好像这几年才飘一次的雪带来的不是更深的寒冷,而是春日轻曲的奏响。
我们的友情也在她的絮叨中慢慢的升温,她是我高中第一个觉得可以走进生命的朋友,这样的人很少,很多人或许终其一生也不能遇见一个。何等遗憾。
我的生活一点点走向正轨,我和张小小,还是像最开始那样,只是待在一个学校,待在一个部门而已,只能算认识,但是甚至连朋友也算不上。我想我们会一直保持这样,这样也很好。没有靠近自然就不存在疏远,没有开始就谈不上结束。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我觉得我之所以能这么理性的思考,是因为我那个时候不喜欢他,所以不会有太多感情在里面,就像上次说的那样,不是没他不行。
随着我穿的保暖衣越来越厚,期末考试也如约而至,考试前我很紧张,喝了很多水,然后考数学的时候,憋不住去了厕所,一边上厕所一边祈祷时间过得慢一点。最后万幸没有考砸,还超长发挥了。
因为考的不错,所以我爸同意我出去跟室友小聚一下,吃饭的时候娟娟问我们觉得那个主持人怎么样,我问“谁?”
她说:“就是那个主持升旗仪式的。”
“张小小?”小陈认识的人多,问道。
“对,就是他,我看他长得有点帅诶。”娟娟说完笑了起来。
刘钰知道了后慢慢抬起才吸完一口珍珠奶茶的头,说:“那是我初中同学。还不错吧,以前有女朋友。现在好像分了。”
在座的各位都很惊讶,问她有没有□□,她笑了笑:
“有,五块钱一位数。”
“肥水不流外人田,给我嘛。好不好?刘钰你最漂亮了。”娟娟不愧是班长,情商高,一边哄刘钰一边抱着它。
刘钰笑笑,假装嫌弃的拍了拍身上,答应了娟娟。
我想,他真受欢迎啊。
但是我绝对没想到,他居然在开学后,变成了“副部长”,我还归他管。
打那之后,他每次检查之前都要再三叮嘱我们各个事项吧啦吧啦说一大堆。
“像我们老班一样。”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有几次我扣分扣少了被他巡查的时候发现了他还要很生气的让我写检查,我真的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不让别人写检查非要让我写,是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吗?还让我帮他整理表格写工作总结,整得我半夜才睡觉。
“真是个麻烦精,还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有什么好嘛。不就是有一副好皮囊吗,本大爷不稀罕!”
我默默给刘钰吐槽道。
刘钰不说话,看着我笑。
“看我干嘛,我讲得太好把你震惊到了吗,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而已。”
她埋下头写作业了。
过了一会马阳找她一起去抱作业——他们两个都是语文课代表。然后,他们就走了……
“重色轻友!”我在心里骂她。
开学后没有多久,天气就慢慢变得暖和起来,早晨从宿舍出来,和刘钰说说笑笑走向食堂,食堂门口有一棵瘦瘦的樱花树,在春日里薄薄的开着,闻不到什么香味,或许根本就没有香味,它在食堂的铁门边边,兀自绽放,显得娴静典雅,没有人不感叹她的美,虽然美的孤独而短暂。
在樱花还没有败的时候,刘钰就和马阳在一起了,是马阳告的白,那天晚自习刚刚下课,马阳就把我叫了出去,之前他们已经暧昧了这么久,马阳这一叫,大家都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于是教室里还在收书包的同学都开始起哄,刘钰也装着不知道,默默低着头收桌子,我匆忙装了几本作业,就走了出去,马阳看上去很紧张,还在不停的捻他的黑色的体恤,上面的印花字母写着“TIME”,意味着时间,我想,这都一个学期了啊,时间,过得太快了。
他顿了顿,说:“那个,能不能麻烦你等会帮我把这个送给她,然后,我在楼下等她。拜托了。”
他伸手递过来一个粉色的信封,还有一只焉巴巴的玫瑰花,看起来是上午买的,放了一天了。
我打趣了一句都焉了,然后拿着信和玫瑰走了进去,班上已经没有人了,可能都以为马阳要在班上告白所以知趣的走了准备明天吃瓜,只有刘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玩弄着书角,紧张得她红红的嘴唇都在抖。
看到我走进来,她先是下了一跳,然后冲我笑笑,看到我拿着的玫瑰花,一蹦一蹦的来找我拿,我说:“老规矩。”
“好,一包薯片,黄瓜味的。”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不行,这个这么重要,两包,一包黄瓜味一包限定樱花味。”我开始打劫。
“好好好都给你快给我好不好啊!”
我把玫瑰和信都交给了她,然后去拿她的书包准备陪她下去。
好像信不是很长,很快她就收起了信开始哭,我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可能是太感动了吧,于是我递上去一张纸巾,让她平静一下不要把眼睛哭肿了,马阳在下面等她呢。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问我:“我现在好看吗,有没有变丑?”
我上前给她整理了一下她被眼泪沾湿黏在一起的八字刘海,然后笑她哭包:“好看,太美了,怪不得马阳被你迷住了。”
她打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抱了抱我,我能感受到她的脸一定非常热,心想:“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祝你成功。我爱你。”我带她下楼。
操场黑黑的,只有几盏幽幽的灯,把我和刘钰的影子拉得很长,亮处,是马阳的身影,他在踱步,走过来走过去,看到我们来了,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站着等刘钰过去。
“去吧。”我松开了刘钰的手,推了推她。
她慢慢走过去,回头看了我两眼,她的眼睛真好看,应该怎么去形容呢,就是,像春天冰层解冻时的那样清澈。
她穿着白色的针织半身裙,天蓝色的毛衣衬得她很白皙,齐肩的长发披散下来,别到耳后,身影绰绰。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朝马阳走去。
然后我走开了,一个人回寝室,在最后能望见他们的那个地方,我看见他们拥抱了。她终于抱到喜欢的男孩子了。
但是回到寝室她什么也没有说,看她红着的眼,我们也没有问,只是恭喜她,她在宿舍听着我们的玩笑话,咯咯咯笑了很久。
几乎是要换上漂亮的连衣裙的同时,我们放了一次假,听说是学校出了什么事需要施工两天,但是我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想知道。白白拿到手的两天假,谁不想要呢?于是大家欢欢喜喜的收拾行李准备回家,走到车站那边的时候,我正在跟朋友们聊天,预备道车站买一瓶可乐,然后我听见卢思宇说:“娟娟,你看,那是张小小吗?”
娟娟那个时候已经不喜欢张小小了,她是一个活的很潇洒的人,或者说有点不符合现在的道德观,她喜欢一个人就喜欢得很热烈,喜欢就去告白,告白失败就吃点零食,然后嘻嘻哈哈又可以和那个男孩成为好朋友。张小小就是这样变成她的朋友。
我望着卢思宇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张小小,这时候他好像在跟几个看起来比较高的男孩子吵架,看起来情绪非常激动,应该是吵的很厉害。
“噢,吵架了,要不要过去帮忙?”娟娟说着就准备过去——她是一个很仗义的人。
“等等,万一是在开玩笑呢?” 卢思宇拉住了娟娟。
然后我看到张小小打了其中一个大哥哥,然后他就跑了,跑过了马路,那个被打的大哥哥追上去,但是马路已经红灯了。他跺了跺脚,和同伴一起走了回去。
我们三个谁也没有说话,大家都沉默了,我们都知道他在学校的温润,今天作业的情况,不管怎样,都与我们的认知不符。
我们都不是喜欢说闲话的人。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在班上的同学第已经不再拘束,可以互相开玩笑打游戏时,求知中学的运动会终于来了。
学生会需要协助老师们开展工作,学习部被分配管理裁判组,而我,居然又和张小小一队了。
裁判组大部分都是高中的,里面有两个我们班的同学,一个是高棵,一个是薛淞。
高棵在班上比较闹腾,是很活跃的那种女生,认识很多人,性子比较直,不喜欢藏着掖着,大家都说她像个假小子,我们没有什么交流,但是我很欣赏她,她活的很真。
薛淞是那种很闷的性格,长的高高壮壮的,成绩一般,相貌一般,但是人很老实,而且讲题也很耐心,有次他给一个同学讲一个很简单的恒等变换,讲了很久那个女生都不懂,连薛淞都同桌都让那个女生自己去背公式了,薛淞还是慢慢讲,最后讲懂了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哭的稀里哗啦,感谢了他一遍又一遍,所以从那以后,大家都亲切的叫他师傅。
我和张小小拿着表在操场巡逻,太阳很刺眼,晃得我眼睛疼,我想回教室拿把太阳伞遮一遮,向他告假,他没有同意,然后说他那里有,不用耽误时间,于是准备去拿伞。
他的理由给的很充分,又是工作原因,我完全没有理由反驳。
四五月份的天气刚刚好,把伞打着后没有了晃眼的光线,只感觉阳光晒过的草地踏上去有一点暖暖的感觉,比冬天穿很厚的鞋子还要暖和。
再晚一点点的时候阳光就已经和煦下来,我看着天上飘来飘去的云,好像很轻的感觉,像蓬蓬的棉花糖一样,但是这多棉花糖我们拿不起——一朵云大概有500吨重呢!
但是看起来云层染上一点点日光,真是太好看啦。
青春热情的运动会。
我的心情雀跃得像是要飞进云层里跳舞跳到天黑。
我看着身边跟我一起检查巡逻的张小小,他正在跟高棵说话,从这个角度看他,他好像更帅气了一些,可以看清楚他的眉毛是怎么弯的,嘴角是怎么翘的,眼睛是怎么眨巴的,哦,还有他的痘痘…
我伸了个懒腰,揉了一下眼睛,心想这么好看这么温柔的男孩子,如果不是有点啰嗦有点不近人情,还…还打人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喜欢他。
“只可惜没有如果呀!”我一边深呼吸一边说道。
“什么没有如果?”他转过来看我。
“没什么,哈哈哈哈,我们继续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