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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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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辞……”
容枕静静地望着眼前的献祭之门,几秒后,门缓缓合上,消失地无影无踪。
容池璧的裂缝肉眼可见地消失,散落在空中的灵力也被容池璧吸收了回去。
容枕愣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辞……
陆辞他……他跳进了……
容枕正想触碰容池璧,立刻被大长老阻止住了,“主宫,陆公子他……”顿了顿,他道,“若进了献祭之门,是绝无生还的可能,您节哀。”
容枕一言不发,想再打开献祭之门,但大长老说什么也不同意。
容枕双目含泪,怔怔地走出了禁室。
他来到了后山,苍兰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他隐约看到一个黑衣男子弯着腰正给花浇水。
容枕一喜,心道陆辞果然没有进禁室,刚才不过是他看错了,阿辞还在后山。
他飞快地跑向那个黑色背影,似乎想投入他的怀中。
可惜差了一点,他的手穿过了背影,背影如同千万星光随着风,四处散开。
根本没有什么陆辞,他的确进了禁室,的确跳进了献祭之门,的确已经爆体而亡。
阿辞他……不在了。
容枕想着,他对陆辞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是那么无情,他不敢看当时陆辞的模样,他害怕,他害怕看到陆辞那心痛又失望的目光。
而现在,他的阿辞不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几天他没有再找陆辞,为什么他没有给过陆辞一句安慰,为什么他不相信陆辞当时的话,还对陆辞说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什么错把秦叔和甄叔的关系当成他们的关系,什么理解错了花珏和于笙睦的感情,什么只把他当弟弟看,什么当年的阿枕已经“死”了。
呵呵,不过是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借口罢了。
阿辞……
他对他说过一定会保护好他的,保护好他和秦叔,现在呢,他不但伤透了陆辞的心,还让他……
我该怎么办?
等容枕在反应过来时,他已泪流满面。
他的心是疼的。原本他以为自己成了容池宫主宫是不会有什么情感会表露出来,可现在他控制不住自己,陆辞没了,是因为他没的,是因为他的容池宫没的。
他恨,他痛,他悔。
他明白了自己对陆辞的情感,他也心悦陆辞,可现在呢,为何只有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对陆辞说那么绝情的话。
但如今全已经晚了,他后悔莫及。
“阿辞……”
他走进了陆辞的房间,房内整洁地一丝不苟,砚台上放着几幅他的画像,一身白衣,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手持一朵苍兰,微微勾着唇角。
栩栩如生。
容枕拿起画像,仔细地端详了片刻,他忍不住想,这是陆辞什么时候画的。
他放下了画像,无意之间看到了砚台上的一封信。
他心里一紧,连忙拿起了信封。
那是属于陆辞给他的信。
阿容。
可见,他写之时画掉了一个“枕”字。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怕是已经走了,阿容,你的头疼越来越严重了,忙了停一停,累了歇一歇好吗?不知为何无法诉说自己对你的心意,还是心有不甘,我知道你不愿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但我愿意等,等到你愿意了为止。阿容,明明知道你不愿再听,我还是想对你说:我心悦
最后一个字还没写完,他怕是中途被什么东西,或者人打断了。
容枕的泪水打湿了信纸,他折好信,放在自己怀中。
他的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不知怎么的回到了他的房间。
三日后,他一食未进,身着白色朴素衣裳,脸色苍白,肉眼可见的憔悴。
无人在这几日打扰他,他沉默了整整三人,似乎不愿相信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来到了后山。
一进后山,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疼。
一阵清风刮来,长发随风飘起,容枕显得更是凄凉。
突然,他好像听见了陆辞的声音。
“阿容,百棠糕已经做好了,快来尝尝罢。”
陆辞的声音温柔至极。
容枕怔了怔,随后朝四周往前,并没有看到陆辞他人。
“阿容,我心悦于你,你信不信?”
容枕颤抖着声音说出来,他已好久没有说话了,声音嘶哑,“……我信……”
可那声音像完全没听到他说的话似的,“我都说于你听了,你为何还不信?为何还对我说那么绝情的话?!”
一滴泪打在苍兰花瓣上,又是一阵风,泪珠落在地上。
“对不起……”
“我现在已经死了,阿容,你是不是很开心?”
“不是的……我……”
“阿容,你说过会好好保护我的,可现在呢?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容枕拳头握得紧紧的,血从手心滴落在花瓣上,可他完全感受不到手痛,全都是心痛。
“对不起,阿辞,我……”
他还想再和陆辞说什么,可声音已经不在了,方才的声音不过全是假象而已。
假的,他的阿辞已经不在了。
“阿辞?阿辞你出来……”
无人再回应他。
他哭着喊着:“阿辞,我求你回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他后悔莫及,“我爱你,你回来好不好?!”
我现在爱你了,可你已经不在了,你听不到我的心意……现在说了还有什么用?!
他崩溃地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
亥时以至,容枕身着华丽白衣,他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内门弟子,一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主宫!敌人忽然闯入我容池宫,在我容池宫弟子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肆意虐杀我容池宫弟子,十一长老与八长老已出战,大长老请您入大殿。”
容枕皱着眉头御剑飞快地奔向大殿,身后的弟子已经跟不上他了。
“主宫。”
几位长老向容枕行礼。
容枕看着前方十位长老,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
六长老站出来道:“主宫,十一长老与八长老如今快撑不住了,我等得赶快前去支援。”
大长老也站了出来,“主宫,您前去借用容池璧的灵力,我等前去支援。”
容枕笑了笑。
借用?那只是说的好听一点儿罢了,容池璧的灵力一般都是有借无还,哪来的“借用”?
几位长老都表示赞同大长老的“建议”。
“本座知道了,你们先去罢。”容枕揉了揉头,说道。
“是。”十位长老向容枕行了个礼便走出了大殿。
容枕自己一个人去了禁室,容池璧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滴了一滴血落在容池璧上,容池璧感受到了他的血,散发出强悍的灵力。灵力疯狂地进|入他的身体,容枕感受到了身体里多得快要溢出来的灵力,他咬着牙,生生把这膨胀感忍了下去。
半柱香后,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因为他本身灵力便强大,容池璧感受到了以后便给他更多的灵力,似乎要和他比比谁的灵力更多。
他因身体剧烈的疼痛才晕了过去。
容枕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平复了灵力后,他才走出禁室。
容池璧的力量是他想不到的强大,看来,果真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来到大殿,容枕脸色苍白,盘腿坐在主位上。
不知又过了多久,大殿的门被打开了,容枧领着两个黑衣人进了大殿,随后他将门关上,朝容枕走去。
容枕听到动静将腿放了下去,直直地看向他们。
他们向容枕单膝下跪。
“主宫,容池宫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我赶快护送您离开吧。”容枧急切地说道。
容枕听完他们的话笑了一下,“你们竟然知道我是主宫,为何叫我临阵脱逃?! ”
“主宫,”容枧连忙双膝跪地磕了个头,“您活着才是容池宫最重要的,来不及了,您赶快走吧。”
“容枧,”容枕看着他,“我是容池宫的主宫,你叫我如何抛弃它?”
容枧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身后的俩名下属也把头磕在地上:
“主宫,您活着就可以帮容池宫报仇,您赶快带着容池璧从暗道里逃走,容池璧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咚!!!”大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一大群人整齐的站在门外。
那些人身穿紫黑相间的衣服,前面领头的人嘴咧开的像见到了什么特别好的宝贝似的。
“容池宫主宫,好久不见,别来无恙。”长龙派宗主笑着说道。
“您是想拿着容池璧到哪儿去?”
“那容池璧可是个好东西啊,不如让我们各派一起看看呗。”长龙派宗主奸诈地笑道。
他浑身散发着黑气,已经不能说是修真者,是……魔修。
“主宫!您快走!快走…………”容枧吼着。
容枕直直地看向那些来之不客的人,笑了笑。
他说道:“没想到长龙派宗主竟然走上歧途,真是令人惊讶,”随后他又看向长龙派宗主身后成群结队的人,“你们也是令本座震惊,竟跟着一个邪魔歪道、不配称为修真界门派之主的人,不知各位是如何想的。”
长龙派宗主气得脸色一黑,他不顾身后尴尬的众人,说道:“容主宫,您还是赶快将容池璧交出来罢,这样我还能让你死地痛快一点儿。”
容枕站了起来,走向他们,容枧立马拦住容枕,轻声说道:“主宫,他们……我来,您赶快走。”
容枕朝他轻轻一笑,抚摸着他的头,“好孩子……”说实话,当年他十九岁时捡到八岁的容枧,将他带入容池宫,精心辅导他,果真不负他所望,可以好好的把……重任托付给他了。
他说完给了容枧一个玉佩,不等容枧反应,手一挥,容枧和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便不见了。
“长龙派宗主,你以为本座会怕你吗?”容枕说着刹那间便来到长龙派宗主面前,重重地给了他一掌。
“唔……”长龙派宗主和身后的众人全被打飞,重重地甩到地上,猛地吐了一口血。
长龙派宗主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颤抖着声音:“……你吸收了容池璧的力量?”
“呵呵,”容枕走到他面前,道,“就算本座不吸收容池璧的灵力也能杀了你。”
长龙派宗主笑了起来,他大声朝身后的人说道:“谁若是帮我牵制住容枕,我便将容池璧的灵力分他一半!”
众人听了睁大了眼睛,他们被欲望占满了全身,像一群疯狗一般朝容枕涌了过来。
容枕皱了皱眉头,这群“疯狗”虽不足为惧,但多了起来也不是好对付的。
他召唤出“唤尘”毫不留情地朝那群“疯狗”挥去,数量太多,他坚持不了太久,呵呵,这便是长龙派宗主想要的罢?
长龙派宗主就这么等了半个时辰,看到容枕有些精疲力竭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猛地朝容枕飞去。
“疯狗”太多,容枕来不及躲开,生生受了他这一掌,吐了一口血。
“哈哈哈哈,”长龙派宗主双目通红,专门刺激他,“容主宫,你知道吗,哈哈,你那好兄弟上尤禾与他的几个小鬼头已经被我杀了,你知道他当时的眼神吗,恨不得将我吃了,哈哈哈,我就喜欢他那恨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啧啧啧啧,真是可怜。”
容枕一惊,拿剑刺向他,他现在也恨不得立刻杀了长龙派宗主,为上尤兄报仇雪恨!
“还有呢容主宫,别激动,”长龙派宗主一边躲着他的攻击一遍说道,“还有你容池宫十二长老,全被我斩了首,就在你容池宫大殿外呢,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啊?满地的血哈哈哈哈……”
容枕闻言眼里含泪,没留神又中了他一掌。
“曹流鉴,你不得好死,”容枕看向他,“我定杀了你,为他们报仇!!”
长龙派宗主又笑了起来,“哎哟,容主宫也不自称‘本座’了?果真是年轻人,才这一点儿都受不了了?哈哈哈……”
他说完抓住容枕的剑,反刺入容枕的腹部。
“唔……”容枕吐了一口血,痛恨地看向长龙派宗主。
长龙派宗主捏住他的下巴,道:“容主宫,您真应该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就想一个被大人抢走糖却又无能为力的小孩,那个样子啊,哈哈哈,看着真是爽,就跟我在玥涟峰峰主面前杀他弟子一样,还有琛启门,竟然不遵从我的命令,哈哈哈,灭门就是他们的下场。”
玥涟峰和琛启门都……
他提着容枕的衣领,凶狠地说道:“说!容池璧在哪儿?”
容枕满口的血,他将血吐在地上,说道:“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更何况我还还没死。”
长龙派宗主提着他的衣领来到了藏书阁,问道:“容池璧在哪儿?!”
容枕惊讶,他怎么会知道容池璧在藏书阁?
“曹流鉴,你以为容池璧是那么好得的吗?它只有我容池宫大长老十一长老与三长老联手才可出现,可他们三个已经被你杀了啊……”
长龙派宗主的双目越来越红,他将“唤尘”捅地更深了一点,吼道:“你是容池宫主宫,你一定有办法让它出现的是不是?!”
“不是!”容枕忍着腹部的疼痛笑了笑,“我没有办法。”
长龙派宗主将容枕扔在一边,道:“行啊,容主宫不告诉我容池璧在哪,我便烧了整个容池宫,看看到最后找不找得到!”
容枕抬眸看向他,趁他放火的时候将“唤尘”剑拔了出来,刺向长龙派宗主的腹部。
长龙派宗主不可置信地看向容枕,他没想到容枕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攻击他,猛地给了容枕一掌,抹了抹嘴角的血,走向他,将剑又重新刺向容枕。
容枕不顾疼痛以血为谋,在地上画了一个长龙派宗主看不懂的阵法,说道:“我愿永不超生……”
长龙派宗主慌了起来,他连连后退,“你他娘的……你他娘的疯了吗?你不怕死?!”
容枕画好了阵,笑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怕死的人,更何况,带着你一起死……”他说着摸了摸怀中的信。
我的阿辞……
“咚!!”
整个藏书阁被强悍的灵力震得爆炸了起来,放眼望去,一片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