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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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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清爽而又微微带些磁音,众人却一惊。
容枕微微转头,看到了来到门前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十七岁,却张着一副俊美的脸庞,儿时的稚嫩已经退去,嘴角微微上扬,一双漂亮的眼睛却含着警惕。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便衣,与他人与众不同,这便说明,他不是琛启门的弟子。
容枕看来他眼睛都亮了,走到他面前,低声唤道:“阿辞。”
虽然少年与容枕画上画的有些差别,但若细看,无非是小了几岁,还是同一个人的。
少年看见容枕一顿,但他却退了一步,走到掌门身边,问道:“掌门可还好?”
掌门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道:“还好,还好。”
少年安抚好几位便看向容枕,道:“方才我在房中习武,便听到有人说容池宫主宫要来寻在下,不知寻在下可有重要之事?”
容枕闻言一愣,不由道:“阿辞,你不认识我了?”
“哦?”那少年闻言挑了挑眉,向容枕走了几步,道,“主宫,难道你我儿时相识?”
容枕心道:也是,毕竟都过了很多年了,他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
那少年又道:“主宫,若你我儿时相识,为何到门派中为难于我?”
“阿辞,”容枕拽住少年的手,“我们出去说。”
众人看见容枕将少年带了出去,不禁大惊失色。
少年跟着容枕出去,容枕设了一道结界,怕别人听到他俩的对话。
少年道:“主宫为何要设结界,莫不是做贼心虚?”
容枕微微一愣,道:“阿辞,我这是在保护你。”
“哦,在下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保护’呢。那现在可以放心说了罢,主宫一直寻在下所为何事?”
“阿辞,”容枕看着欲言又止,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我是阿——”
“阿枕。”那少年打断他道。
容枕闻言大喜,抓住他的手腕道:“阿辞,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那少年叹了一口气,拂开了容枕的手,道:“儿时你失约,我便打算与你恩断义绝,如今你还来寻我是为何?”
容枕闻言有些急,道:“我当时是无可奈何,若我有能力,决定不会失约的!”
“阿枕!你可知道,我在桃花池等了你一月有余,可你当时却在容池宫享受荣华富贵,那一月,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少年似眼睛含泪,随后,他又道,“这六年,我想了很久,有几十几百种你失约的理由,可还是无法说服我自己。”
“对不起阿辞,对不起。”容枕重新握住了少年的手,“现在我身为一宫之主,有能力保护你与甄、秦二叔了。”
听到那二人,少年一顿,眼角微红,微微底下了头。
容枕事觉不妙,微微颤抖问道:“甄、秦二叔可还好?”
甄、秦二人便是当年守在阿辞身边的两人。
“还好?”少年似“笑”了一下,但此“笑”绝非“开心快乐”之笑,而是“痛苦无奈”之笑。“甄叔五年前为保护我和秦叔逃离平安城而丧命……”
听到少年的这段话,容枕生生愣了几秒,两人都不语。
怔了几秒后,容枕问道:“那,秦叔呢?”
“秦叔?”少年“呵”了一下,扭过头,背着容枕擦了擦眼泪,事罢又扭了回来,猛地抱住容枕,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容枕一怔。少年虽不到十七,但他已经到弱冠之年了,比少年高了快半个头,微微低头,便能看见少年的头顶。
“阿辞……你可还好?”随后,他又问,“秦叔,他……到底怎么了?”
那少年抱住了容枕的腰,哽咽道:“秦叔亲眼见甄叔满身是血,用性命护我们离开,秦叔打击太大,身患重病,如今,除了甄叔和我,其他的都不记得了。有时他还……还连我都不记得了,嘴里念着甄叔,痛苦不已。若不是琛启门相救,阿枕你怕是见不到今日的我了。”
容枕扶了扶少年的头发,拍拍他的背,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又感激了一下琛启门,问道:“郎中可有办法?”
“找过郎中,无药可医。”少年道。
“病情如何?”
“时好时坏。”
容枕道:“如此,还是有机会的,我容池宫四长老精通医术,定有办法,你与秦叔随我回容池宫。”
少年松开了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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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少年到了门外,果真看见了秦叔,他正值不惑之年,却已见白发,呆呆的注视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枕与少年走了进去,秦叔听到动静,扭头看向少年,呆呆道:“小太子,你习武回来了啊?”
容枕一顿,这个病是□□。
少年走到秦叔身边,单膝跪下,看着他,点点头,随后让他看向容枕,道:“秦叔,这是六年前的阿枕,您还记得他吗?”
秦叔看着容枕,看了一会儿,呆呆地摇摇头,道:“不……不记得。”
“无事,”容枕走到秦叔面前,道,“将他接到容池宫后,我会细心调养的,终会有康复之日。”
“多谢。”少年道。
容枕闻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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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琛启门掌门确定容枕对少年和秦叔没有伤害的可能性后,便同意让少年与秦叔随容枕去容池宫了。
回容池宫的马车上,秦叔还呆呆的,一句都不说。
容枕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马车跑了一段路程,容枕道:“陆辞?”
少年一顿,随后,他又笑了一下,“也是,阿枕你身为容池宫主宫,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
“那你为何那时告诉我那叫阿辞?”容枕问道。
陆辞看向窗外,道:“因为只有与我亲近之人会叫‘阿辞’。”
容枕盯了陆辞一会儿,随后看向别处。
几人回人容池宫后,容枕里面召来四长老过来。
四长老给秦叔把脉罢,皱着眉头。
陆辞心里一顿,有些哽咽地问道:“四长老,秦叔的病情如此?”
容枕也看着四长老。
四长老站了起来,对容枕行了一个礼,道:“主宫,他的病并非无药可医。”
陆辞听后一喜,看着四长老,问道:“那该怎么办?”
四长老看了看秦叔,随后,又看向陆辞,道:“陆兄弟先别急,这位兄弟的病确实可治,不过我给他开的方子虽可以减缓,但并非完全根治。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位兄弟当是失去了什么心上之人亦或重要之物,以导致痛苦至极,不愿相信事实,成了这样。”
容枕闻言低了低眸。
当年秦叔与甄叔形影不离,乃是绝世知己,想必甄叔逝去之时,秦叔心痛至极。
如果自己当时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三人,甄叔也不会……现在,他必须要保护好阿辞,根治秦叔的病。
“那,可还有别的办法?”容枕问道。
“有是有……只是……”
陆辞闻言一顿,刚微微低着的头赶紧看向四长老,“只是什么?!若能有什么法子能救秦叔,我豁出性命也要救!”
“年轻人,性子不要太急。主宫,”四长老恭敬地向容枕又行了一个礼,“要想救这位兄弟,确实有一种草药可救。”
容枕微微握紧拳头,问道:“什么草药,难道本座容池宫还没有?”
四长老顿了一下,道:“容池宫本来是有的,不过被用了。”
“难不成只有一个?”
“是。”
容枕:“……”
“何药?”
“白莜仙草。”
两人听见四长老的话后都是一怔。
白莜,之所以称为仙药,便是因为它功效巨大,百毒可解,百病可治,但极难采摘。
几百年之前,曾有一绝世英雄为救妻子,不惜去遥远的西域地区也要采摘,半年之后,他满身伤痕地回来,并带回了两株白莜仙草。
当时这个消息惊动了整个修真界,他也成功名留青史,救回了妻,并创造了一个宫门——容池宫。
“当年容池宫的创始者容卯带回了两株白莜仙草,用了一株,那还有一株呢?”容枕问道。
容卯便是那名留青史的英雄,也是容池宫的创造者。
陆辞似乎有点震惊,容枕回给他用白莜仙草?毕竟此仙草可遇不可求,如若遇到了也不一定能有命摘到。现在容枕随随便便就要白莜仙草?说是给秦叔用,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上任主宫用了。”四长老答道。
上任主宫便是容枕的父亲。
容枕顿了顿,看了一眼陆辞,随后,又问道:“可还有什么办法?”
四长老实话道:“没有法子了,如今,也只能再寻一株白莜仙草了。”
“那便再寻。”容枕道。
此时殿里只有四人——容枕,陆辞,四长老与秦叔。若是他人听见了一定会跪下来请容枕“三思而行”。
四长老听到容枕的话后赶紧跪了下来,“请主宫三思而后行啊。这寻白莜仙草的路途遥远还危险重重。西域连朝廷都不知底,如若贸然前去定将不‘顺’。虽主宫武术异禀,但……”
他不说但什么,众人也心知肚明,西域也不是好闯的,不小心便能丧命。
陆辞也有些担心地看着容枕,“若不行,四长老,您将白莜仙草的图画于我。阿枕,你别去了,我自己去。”
“这怎么行?”容枕皱了皱眉,道,“既然当年容池宫创造者容卯都能独自前去,并带回两株白莜仙草,那本座为何不行?差人准备好东西,即日便去西域。”
“主宫……!”
“你不必多言,本座意已决,即日便去西域。阿辞,你便待在容池宫,等本座回来。”
陆辞闻言一顿,赶紧道:“不!阿枕,若你不带我前去,那你也别去了,我自己去!”
“阿辞……”
“阿枕,我也意已决。”陆辞道。
容枕抿了抿唇。
若阿辞执意要去,他知道阿辞这般性格,定是不罢休,还不如带他一同前去。此去一路上,好好护着他便好。
四长老还试着劝,道:“主宫……”
“差人为本座准备东西。”容枕道。
“是。”四长老不得违抗,只得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