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只为等你》溪墨若

11、第十一章

　　入夜。

　　卫容枕和陆辞虽然共睡一张床，但是他们在一起两个星期还没有什么太亲密的动作，最多相互抱抱。

　　十二点整，卫容枕慢慢睡着了，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卫容枕知道，那是陆辞特地给他准备的熏香，说是可以安眠的。

　　的确，闻到它，卫容枕感觉身体像被放松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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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尘。

　　一群浣女聚在河边洗衣服，忽然有一个人道：“诶，诶，你们看那儿是不是飘来一个东西？ ”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远处飘来的一个木盆，里面像是有东西。

　　“是一个娃儿！”离木盆最近的妇女道。

　　那人将木盆抱上岸里，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是一个带把儿的！”那人将婴儿抱了起来，“应当是他爹娘不要他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要男娃娃的。”

　　一个肥胖的妇女一眼看见了那木盆里的枕头，她赶紧拿了起来。

　　“唉，赵大娘，你这是干什么，这枕头是那娃儿的，你要是想要那枕头，你得收养这娃啊。没准这是他爹娘放进去的。”

　　“是啊赵大娘，你无儿无女的，我看这娃儿长得也可爱，不然你就收了他罢。”

　　“这枕头一看就值不少银子……”

　　赵大娘觊觎那个枕头，只得连娃儿一起带回家了。

　　这个年头，不少人没粮食养活小孩，很多把刚出生的小孩扔了，这种常见。

　　赵大娘刚回家就赶紧将小孩放在破旧的床上，拿着枕头跑去铺子里当了。

　　谁知这枕头竟然当了不少银子，赵大娘第一次见这么多银子，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么多？”

　　那铺子老板抱着枕头仔细端详，笑着道：“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要回来了。”

　　“走走走，”赵大娘拿着银子赶紧跑了出去，“我这就走 ！”

　　铺子老板捧着那枕头，笑道：“宝贝，果真是宝贝，哈哈哈……这怕是能买得比给赵大娘的百陪还要多，哈哈哈……”

　　亥时，他带着枕头驾着马车连夜跑出了平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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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大娘回家时将银子藏得紧紧的，看着那木盆里的孩子，她厌恶地道：“要不是因为那枕头，老娘才懒得养你！”

　　那孩子似是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哭了起来。

　　听到那娃儿哭了起来，赵大娘一怔，伸手死死地揪住那娃的脸，把那娃儿的脸揪地通红，“你个小畜生，还敢哭，老娘不揪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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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年后。

　　男孩在河边洗衣服，他的手泡进冰凉的河水也不敢那出来，因为他娘说要是今晚不洗好衣服就不给他吃午饭了。

　　“阿枕又来洗衣服啊。”几个妇女抱着木盆也来到河边。

　　阿枕笑了笑，道：“李大娘、王大娘、许大娘好。”

　　妇女笑了起来，道：“阿枕长得越发俊俏了。怪你那狠心的娘，这么冷的天儿让你洗衣服。”

　　“没事，他是我娘，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帮她洗衣服是应该的 。”阿枕挠了挠后脑勺道。

　　“我家那白眼儿狼要是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那妇女可惜地道。

　　阿枕笑了笑。

　　巳时，阿枕抱着木盆走进那破旧的小木屋，里面的赵大娘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向进屋的阿枕。

　　阿枕微微一怔，这是他娘第一次对他笑，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娘，衣……衣服我洗好了。”

　　赵大娘走到阿枕旁边道：“今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阿枕不敢反抗，道了声“好……”。

　　大概走了三四个时辰，赵大娘带他进了长安城。

　　“娘……我们为什么要进城啊？”阿枕忍不住问。

　　“小畜生，哪儿来那么多费话，老娘带你来你就跟着！ ”赵大娘将他狠狠一推。

　　“是……”

　　这是阿枕第一次进长安城，以往他只是听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简直比那说书先生讲得还要好一倍！

　　阿枕心里可开心了，但他表面上不敢露出什么来，因为他娘只要一不开心了就会拿他出气。

　　赵大娘带他进了一家客栈，说是要带他进去喝茶。

　　阿枕跟在赵大娘的身后，他不知道他娘要干什么，但是也忍不住他对茶的好奇，因为他从来没有喝过茶。

　　虽然他娘喝过，并且他就在旁边，但是他娘从来没有给他过一滴茶。

　　赵大娘带他去了最里面的那桌，随便把桌子上的茶壶推给他，道：“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付钱 。”

　　阿枕一喜，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茶，细细地品尝。

　　旁边的客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阿枕，因为阿枕并不知道那是不付银子都可以免费喝的茶水。

　　赵大娘好像跑去客栈老板那儿谈话去了，阿枕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因为他娘从来不会对他这么好。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赵大娘走过来对阿枕道：“你以后要听话，不然老娘掐死你这个小畜生！听都没有？！”

　　阿枕心里越来越不安，但他还是乖乖点头，“好……”

　　赵大娘嘱咐完了赶紧跑出了客栈，阿枕愣愣地看着赵大娘的背影，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来，“娘！娘！你别走！你别走！我会乖乖的！”

　　他想跑出去找赵大娘，可是那客栈老板将他抱住，拦了他，“小兔崽子，你跑什么，你娘已经把你卖了，以后你就得在我这里做事，如果你不听话，我他娘的一鞭子抽死你！”

　　阿枕虽然小，但他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赵大娘今天对他这么好了，原来是不想要他了。

　　他擦干眼泪，乖乖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以后这里将会成为他的“家”。

　　客栈里的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阿枕，不过谁都没有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阿枕学着别的小二干活，如果要是做的不利索或是摔碎了盘子，那客栈老板都会一鞭子抽出去，他不敢哭，怕换来的会是下一鞭子。

　　入夜，戌时。

　　“小兔崽子你叫什么名字？”那客栈老板问道。

　　“我叫阿枕……”

　　“阿枕，我告诉你，以后你在这里干活，干得好，一个月我给你几两银子花，干的不好，等着的就是鞭子！还要，要是想着逃跑，我抽死你！听到没有？！”客栈老板道。

　　“听到了，老板，您放心，阿枕……不会逃跑的，我会好好干活，不让您生气……”阿枕赶紧道。

　　客栈老板笑了笑，道：“这还差不多，你要是好好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阿枕点了点头，他不会走的，因为他没有家了，这才是他现在的“家”。

　　“你要时刻注意客人屋内的声音，如果他们叫你，你就要赶紧进去，千万不要惹怒他，如果客人生气，有可能一剑杀了你，在这个江湖上，那些身着华丽衣裳的人你更要对他听话，因为他很有可能是那个修真门派的弟子，我们都惹不起，听到了吗 ？！”

　　阿枕点了点头。

　　“还要，如果看见有那个门派的弟子争斗，你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不然命都不知道怎么没的。”那客栈老板道。

　　阿枕再度点了点头。

　　“你他娘的是狗吗 ，只有狗不会说话才会点头。 ”那客栈老板瞪着他，“我叫柳严，你以后就我柳伯伯罢。”

　　“是，柳伯伯！”

　　阿枕发现了，其实这个柳伯伯并没有那么坏，只是表面看起来而已。

　　“行了，天气不早了，你赶快睡吧。”

　　阿枕睡在柴房里的小木床上，虽然环境不是很好，但这也是阿枕睡得最舒服的一张床了。

　　柳严本来想叫阿枕起床的，却发现他早已经起来了，还把整个柴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柳严微微惊讶，能有孩子起来这么早已是不容易了，别说他还打扫了整个柴房。

　　“你的饭，赶快用食，”柳严将两个盘子放在柴房的木桌上，对坐在床上的阿枕道，“要是在卯时末时还没有用完别怪我那鞭子抽你了！听到没有？”

　　阿枕盯着桌上的东西死死不放，他从来没有吃过那个东西。

　　“行了，赶紧用。”柳严说完便走了出去。

　　阿枕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几个包子，赶紧跑了出去。

　　客栈里面的活没有阿枕想的那么多，只是帮客人上上菜，收拾收拾桌子，有时客人见他做的好还会给他几个碎银子。

　　阿枕收到碎银子开心极了，但是他没有私吞，而是把碎银子给了柳严，不过柳严并没有要，只是说让他自己留着，这是客人给阿枕的又不是给他的，所以并没有收。

　　几天后，客栈里突然来了很多人，他们穿得衣服很豪华，至少阿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和身着的衣服，并且身上像还是有伤。但柳严却很高兴，他认得这是朝廷的人，看来要“大丰收”一回了。

　　共两人领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看起来比阿枕要小两三岁，他身上的衣服虽然很华丽但脏兮兮的，他不哭也不闹。

　　三人像是逃难过来了，他们很谨慎，时刻注意着门外。

　　阿枕有点好奇，就偷偷问柳严。

　　柳严道：“这一看便是朝廷的人，最近朝廷大臣有人谋反，这怕是逃出来的，从平安城到长安城这么远的距离也是不容易。”

　　阿枕问道：“可他们是皇宫里的贵人为什么要逃走呢？”

　　柳严敲了敲阿枕的脑门，道：“当然是有人要杀他们啊。如果有人要你死，你逃不逃？”

　　阿枕揉了揉自己的脑门问道：“可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们？”

　　柳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自然是那些人要谋反啊。”

　　阿枕闻言顿了顿。

　　柳严瞧见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安慰道：“行了，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的孩子，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去干活吧。”

　　“嗯。”阿枕连忙跑了过去，问道：“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那两个大人看见是一个小孩子却还是没有放松警惕，道：“来点酒和三碗春花面。”

　　“是。”阿枕在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那小男孩长得可爱极了，也正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

　　阿枕赶快走了。

　　上春花面时，那小男孩还看着他，阿枕觉得那小孩现在的样子又可爱又可怜，便偷偷给了他几颗糖。

　　旁边的人敏锐地看见了，他抓住阿枕的手问道：“这是什么？！”

　　阿枕一惊，手腕被那人捏得生疼，他道：“糖……”

　　那人闻言一顿，放开了阿枕，道：“对不住，还疼吗？”

　　阿枕摇了摇头。

　　那两人见阿枕长得俊俏，便给了他一个小元宝，阿枕一怔，连忙道谢，拿着小元宝跑到柳严那儿去了。

　　柳严似乎也没有见过那么多钱，拿着钱研究了半天。

　　阿枕便又跑过去了，那两人以为他还想要，便又给了他，谁知阿枕并没有收，而是看着那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