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大人是妈宝》贰耳

27、027

　　来喜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往桌上一看，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空酒瓶子。
　　“世子，夫人派人过来问您要不要回府一起用膳”。
　　夫人？
　　裴尚闵听到这两个字有一瞬间怔住了，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些才回过神来。
　　“你去回了夫人，就说我在外面喝酒，让她自己用膳吧”。
　　“是”
　　来喜得到指令刚想往外走，又被裴尚闵叫住了。
　　“算了，我还是回去陪她吧”。
　　怕让霍箐菡久等，便又交代来喜：“你先去回了人，让他告诉夫人我马上就回去，如果夫人饿了就让她先吃点东西，千万别饿着”。
　　裴尚闵同王一鸣陈席康告辞后就匆匆往国公府赶，要不是他脚步虚浮，两人都要以为他刚才喝的是假酒了。
　　陈席康往裴尚闵走的方向瞧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

　　裴尚闵坐上了马车酒的后劲一上来整个人头晕目眩的。
　　“买糖葫芦了，好吃的糖葫芦…………”
　　糖葫芦？
　　裴尚闵睁开了双眸，微微掠开帘子往外一看，果真看到了有卖糖葫芦的。
　　“来喜，糖葫芦”
　　“是，奴才这就去”
　　来喜驾轻就熟地到对面去买了两串糖葫芦。

　　一回到府裴尚闵立马就去了澡房洗澡，他一身的酒味过去估计得熏着她，说不定还得挨一顿骂。
　　“我喝酒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在夫人面前提起，知道了吗？”
　　“奴才嘴巴严实的很，世子请放心”
　　裴尚闵满意的点点头，可临近东苑的时候又退缩了。
　　自从他对她有那种想法之后他好像再也没法好好面对她了，每次见她都有种亵渎她的感觉。
　　就在他徘徊在东苑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霍箐菡出来了。
　　“听说有人大中午的在我院门口散步，就出来看看”。
　　裴尚闵一看到她就连忙把头撇一边去，眼看四方就是不看她。
　　“母亲说笑了，我正准备进去”
　　霍箐菡颔首也不拆穿他。
　　不过最近他的反常倒引起了她的注意，方才若不是铃铛出去打水撞见他，她估计这人还不知道要在她院门口走多久才舍得进来。
　　“这是我回来的路上买的”，裴尚闵如献宝般拿出了路上买的糖葫芦。
　　“？”
　　“我上次看你挺喜欢吃的，所以………”，裴尚闵解释道。
　　“谢谢，我挺喜欢的”，霍箐菡接过裴尚闵手里的糖葫芦小口小口的吃着。
　　看着霍箐菡吃的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娇俏的小脸透着一股娇憨，裴尚闵心里莫名感到舒坦。
　　霍箐菡斜了一眼裴尚闵，见他眼里带笑，心里舒了一口气，她虽然爱吃甜食，但像糖葫芦这般甜的发腻的零食她是不爱的，但少年耸拉着脸她又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
　　膳食过后玲珑带了几位容貌妍丽的女子上前行礼。
　　“请夫人，世子安”
　　“李奶娘前几天跟我请辞了，现在你院里伺候的人着实有些少，这几个姑娘都是新进府的，你看看，哪个合适就选到院里伺候着”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跟人类的幼崽生活那么久，眼看着他从一个小团子长成翩翩少年，之前被她忽略的事实也该重视起来，他“长大”了，是时候要通晓人事了。
　　裴尚闵怒极反笑：“儿子谢过母亲的好意，但儿子院里的人手已足够，容不下其余的人”。
　　坐在他身旁的霍箐菡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怒气，她不明所以，但还是想继续劝道：“这几个都是家世清白的两家女子，你不妨再仔细瞧瞧”。
　　“不用了”，裴尚闵沉声道。
　　霍箐菡被他大怒的声音惊的一时怔住。
　　冷静下来的裴尚闵很懊恼，他不该冲着霍箐菡发怒的。
　　“母亲，我知晓你的意思，但我如今还未立业怎可把时间浪费在这等事情上面，等儿子行弱冠之礼时，婚事任凭母亲做主可好？”。
　　裴尚闵轻柔细语地哄道。
　　说实话刚刚霍箐菡真的有一瞬间被他惊到了，不过只一瞬间他又变回那个乖巧听话的裴尚闵，转变快的差点让她误以为刚刚的一切好似都是假象。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的意思去办吧”
　　霍箐菡没什么意见，原本她就觉得人间嫁娶年纪太过于小，十几岁对于能存活几万年的妖族来说根本不够看的。
　　“夫人，那她们..........”
　　玲珑看了眼身旁跪着的那四个女人问道。
　　“夫人请您让我们留下来吧，就算当个粗使丫鬟也行啊”
　　“是啊夫人，我们现在也没地方可去，就让我们留下来伺候吧”
　　“夫人求您了，别把我们赶出府，出了府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们见到霍箐菡的第一眼，只觉得惊为天人，她的一颦一笑都是来自骨子里的美，似乎每一个行为都在勾着别人的心魂，更让她们震惊的是她与裴尚闵之间的相处方式，众所周知裴尚闵八岁那年父亲镇国将军战死沙场，从那之后便传出了他与继母不和的消息，今日一看外面所言不实，这哪是不和啊，这千依百顺的态度明明都快赶上愚孝了好吧，她们敢说府里的老大就是眼前这位国公夫人无疑了，她们深知只要霍箐菡点头，基本就过关了。
　　“玲珑 ，你把她们四个安排好”。
　　她不是突然发善心留下她们，而是考虑到府里的人手问题，再加上裴尚闵的院子里确实是缺少丫鬟。
　　“谢夫人，谢世子”
　　四人异口同声道，她们更加确定只要讨好霍箐菡，那便相当于在府里横着走，更何况世子如今还未行弱冠礼，她们在府里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心思各异的四人就这样留在了府里。
　　等人一下去，裴尚闵不解地问道：“母亲明明答应了我，为何还要把她几个留在府里？”
　　“你那院里确实是缺少了丫鬟，你就挑两个顺眼的过去伺候吧”
　　“谢过母亲的好意，不过儿子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她们到前院也是毫无用武之地”，裴尚闵拒绝道。
　　那四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要不是霍箐菡发话让她们留下来，他早就让人把她们撵出去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人手不够了你自个挑就行”。
　　这件事解决过后两人相顾无言，裴尚闵知道这时候他理应找个理由离开才对，但每每话到嘴边就止住了，旁边坐着眉目如画的她，突然间他就迈不开腿了，只想跟她待到天荒地老。
　　霍箐菡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那神情似乎在问：你还有事吗？
　　裴尚闵脸皮厚着呢，他假装看不懂，反而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屋子的摆设。
　　“母亲平日里足不出户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尚闵好奇地问道，他瞧着东苑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闷的东西。
　　“睡觉”
　　“...........除了睡觉呢？”，一个大活人总不能睡一整天吧。
　　“看书”
　　裴尚闵眉眼一动，一脸的蠢蠢欲动，他想他已经找到接下来的话题了。
　　“哦，那母亲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可否让我学习学习”，他想过了，无论霍箐菡看的是什么类型的书，他都要表现出很喜欢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样以后就能以这个“看书交流”作为理由跟她待在一块了。
　　“你不会喜欢的”，霍箐菡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眉眼淡淡地说道。
　　“母亲喜欢的我都喜欢”
　　裴尚闵一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似乎有些像爱人之间的暧昧情话，怕被霍箐菡察觉到什么一时间间竟有些不敢看她了。
　　裴尚闵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离开了，这一下子再也顾不得旁的 ，他现在一门子的想法就是不能让她离开。
　　这边刚起身的霍箐菡猛地被身后的一股力量扯的往回坐，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力量处的来源。
　　“你做干什么？”，霍箐菡惊吓过后语气中不由得带着一丝怒气。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裴尚闵也不介意她责怪的语气，他满脸恐慌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她就是去书房拿几本书而已，怎么看他的表情好像生离死别要一样。
　　裴尚闵听她的语气不像是要离开的样子：“方才你要去哪里？”
　　瞧裴尚闵一副小羔羊迷路的神情，怒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她无奈道：“我去书房给你拿书”。
　　裴尚闵意识到方才是他误会了不禁有些羞赧，他低着眼睛不敢看她。
　　霍箐菡不知道这孩子突然间又犯了什么傻，她现在只想做刚刚还没有做的事——到书房去拿书。
　　不成想才半起个身子又感觉到阻碍了，抬眼瞥去，原来是方才裴尚闵急忙拉住她衣袖的手还没有放开，而裴尚闵就跟个雕像一般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霍箐菡轻轻地抖了抖手臂，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提醒裴尚闵放开手。
　　而裴尚闵如她所愿地接收到了信息，他看了看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袖子脸上一热，手里就跟着了火一般连忙放手。
　　看着霍箐菡坦然自如地走进书房，他对他方才的行为感到懊恼不已，他现在内心感到矛盾极了，他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又怕她知道后惧怕他嫌恶他，他可以 忍受她不喜欢他，但不能忍受从她眼里流露出对他的嫌恶。
　　“你看看喜不喜欢”
　　没一会儿霍箐菡便从书房里捧着几本书回来了。
　　这些书裴尚闵有印象，记得是她刚嫁过来那会儿，两人在茶楼遇见便一起回府，这还是回去的途中买的，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喜爱还是一样不变。
　　“喜欢”，裴尚闵毫不犹豫地说道。
　　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上一句：“母亲喜欢的我都喜欢”。
　　霍箐菡没把他的“情话”当回事，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喜欢这样对她说话，刚开始还不习惯，后面慢慢地觉得这种甜言蜜语的感觉居然还不错，之后便由着他。
　　霍箐菡看书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裴尚闵有好几次都快憋不住要讲话，不过一看到安静看着书的霍箐菡，心里的那股烦躁竟然很神奇的消失了。
　　他喜欢待在她身边，宁静舒适，有一种岁月安好的感觉。

　　“母亲为何会喜欢这些奇异杂谈？”，方才他就想问了，为了不打扰她看书把问题一直憋到现在。
　　他记得第一次陪她去买书，也是买这种类型的书籍，姑娘家不是都喜欢诗词歌赋，再不济也是一些情情爱爱的话本。
　　“那你又为何喜欢？”，霍箐菡不答反问。
　　“因为母亲喜欢啊”，裴尚闵几乎脱口而出，像是在心里练了无数遍一般。
　　“...............”她不该问的。
　　“这个世上真的有妖怪吗？”裴尚闵想起方才看的一则奇闻异事，好奇地问道。
　　裴尚闵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她吓到了，难道他是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霍箐菡嘴角一扯不自然地问道。
　　“就是好奇嘛，这个世上真的有妖怪吗，还有，人与妖怪能在一起吗？”
　　霍箐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同他讲了奇闻异事中的一则故事。
　　一狐妖因渡劫失败浑身被雷电击中，奄奄一息地躺在丛林中，狐妖已经做好等死的准备了，可就在她频临死亡的那一刻，一名猎户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猎户把她抱回家中为她包扎养伤，一开始狐妖以为猎户救她是为了她这一身漂亮的毛发，估计等她养好身体毛发变得白亮柔顺就会把它宰杀。
　　狐妖也不急，想着猎户如果真的想要伤害她，看在他救了她的份上她也会饶他一命的。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伤养好了，身体也比之前壮实了，但猎户还是迟迟不动手。
　　直到有一天，狐妖从外面修炼回到家中发现猎户不见了，她在那个简陋的小屋等啊等，可无论她等多久，属于猎户沉稳的脚步声却没有一次在屋外响起过。
　　狐妖失望而归，她隐匿在丛林深处潜心修炼，身边只有一棵桃花树常年陪伴着她，就在她快要忘记猎户的时候，丛林来了两个人，他们似乎认识猎户，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猎户早在当年就已经逝世了。
　　那时候村里来了两位道士，他们算出村子有妖怪的痕迹，而且很快把目标锁定在猎户的身上，那天狐妖外出修炼，道士来了家中让猎户交出妖怪，猎户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事与他收养的小狐狸有关，道士欲想抓猎户胁迫狐妖，猎户欲死不从，几人拉扯间猎户便这样殒了性命，他死后就被安葬在桃花树下。
　　狐妖悲痛欲绝，她放弃了千百年来修炼成仙的梦想，一心只入轮回找寻那个猎户。
　　霍箐菡看到狐妖这个故事时，恍惚间觉得两人有些相似，而后便又释然了，她想故事之所以被称为故事那是看的人没有这番的经历自然无法代入，因此在人类看来这仅仅是解闷娱乐的话本子当不得真。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你愿意相信它的存在那便是存在的，就算我刚刚同你讲的故事一样，我觉得它是存在的，那便在心里就相信了这世间真有这样一份至死不渝的爱情”。
　　裴尚闵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眉毛一挑苦恼道：“儿子今日有一事困惑许久，还请母亲能指点一二”。
　　知道他鬼点子多的很，这会儿指不定又挖了什么大坑等着她往下跳呢：“指点不敢说，你且说来听听”。
　　于是裴尚闵就添油加醋地把范祁凌与继母之间的“爱情故事”与霍箐菡讲了一遍，其实戏台子上面演的比较含蓄，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故事不好演的露骨，但这故事到了裴尚闵嘴里就变味了，活生生的一处好戏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继母与继子之间不可告人的事”。
　　霍箐菡听得脸上发烫浑身不自在，脸上是难掩的惊讶，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去看了这样的“好戏”。
　　裴尚闵也好不到哪儿去，让他一个连姑娘家的小手都没拉过的人去讲这般直白露骨的故事，真是好生折磨人，他死死憋着生怕脸上露出破绽。
　　要不是还惦记着帮裴尚闵“指点解惑”，霍箐菡好几次都想抬腿走人了，终于在耳朵脑子饱受摧残的时候，裴尚闵的故事讲完了。
　　“故事怎么样？”
　　“................”，这让她怎么说，难道夸奖这个故事很好？或者是夸他讲故事讲的好？
　　看到霍箐菡因为他的话拧紧眉头，才恍然发觉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妥当，他想了想重新换了个问法：“嗯，我的意思是两人因为身份的关系，他们的爱情始终不被世人所认可，母亲也会像认可狐妖的故事那般认可这一段感情吗？”
　　他按捺住自己那颗急躁的心，认真地看着她，不放过一丝一毫她脸上的表情。
　　她怎么感觉今天讲的这两个故事都与她经历的那么相似呢。
　　霍箐菡摇摇头：“这不好说”。
　　“哪儿不好说了，我就是想知道嘛，今天我还为这事儿跟别人吵了一架呢”，裴尚闵不打算让霍箐菡就这样混过去。
　　霍箐菡斜了他一眼，那神情似乎在说：你就为这等小事跟别人吵架？怕不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吧。
　　她在裴尚闵软磨硬泡下沉吟片刻道：“站在客观角度上我会祝福这一对恋人”。
　　裴尚闵嘴角刚勾起，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的笑僵在了嘴边。
　　“不过这样的做法我并不苟同，这样的感情有时候并不是爱情，也许是两个相依为命的人一种亲情上寄托罢了”。
　　才不是这样呢，喜欢就是喜欢，难道有人会蠢的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吗，裴尚闵撇了撇嘴在心里反驳道。
　　“母亲明天去看我打球吧”
　　“？？”，霍箐菡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明明上一秒还在讨论感情的问题，怎么下一秒就聊到打球这里来了。
　　“国子监有一场蹴鞠比赛，你来看我比赛好不好？”
　　他见霍箐菡面露犹豫，脑子一转，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你就依了儿子吧，你整天闷在府里都快闷坏了，更何况别人家的爹娘都去了，你不去帮我加油，那我就只有一个人，好可怜的”。
　　“嗯，依你”，她在府里倒不至于闷坏，毕竟有时候她懒病上来是恨不得长在床上，她再懒也不能让“儿子”输人输阵啊，怎么说排场得撑起来。
　　裴尚闵在霍箐菡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别的不敢说，霍箐菡的脾性他就拿捏的死死的，许是从小看到大的缘故，她最看不得他受委屈受欺负，但凡他露出些许可怜的模样她就心软了，想到此他的心里又软又酥的，像是被注入一股暖流似的周身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