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上里 ...
-
宫玺乐到达上里古镇已经是下午了,刚下车团长就匆匆忙忙组织他们去广场拍大合照。
宫玺乐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他在排好队的第一组写生成员里第一眼就看见了卿尔白。卿尔白站在第一排,她今天穿着一件红色的连帽卫衣,长发柔顺的从肩颈垂下。
好久不见啊,卿尔白。
第一次见穿秋装的她,披散着头发感觉好温柔。
上里的天气阴晴不定,从宫玺乐下车就开始飘起了小雨。拍合照的时候卿尔白便戴上了帽子,他才发现原来她的卫衣是天线宝宝里的小波,她身边的朋友也穿着同款卫衣,色彩斑斓的四个人刚好是天线宝宝家族。
被朋友簇拥着的女孩明亮的像是太阳,摇头晃脑的帽子上的圆形天线跟着摆动,好可爱啊好可爱!宫玺乐感觉自己又看了一集天线宝宝,好治愈好欢乐。
拍着拍着雨不知不觉停了,大合照拍完解散的时候天边挂上了一道彩虹。
她在看彩虹,他在看她。
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始唱歌,唱的是周杰伦的彩虹。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
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宫玺乐站在女孩的身后,他听到女生小声哼唱,便轻声合唱道。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身影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就这样匆匆见了一面之后,他目送卿尔白坐上了大巴车,转身离开前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这几天就指望这一刻活着了。
车开动之后宫玺乐还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远方发呆,被朋友曾虎三连问:站这干嘛呢?你在看什么?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什么吗?
没等到宫玺乐的回答,胖虎继续说:你特别像那种等待妻子回家的望妻石。
宫玺乐微微勾动了唇角,没有说话。
喜欢卿尔白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少年心事,他怕对女孩造成打扰,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不过他曾把心事告诉了盛开的花,皎洁的明月,飘动的云和路过的风,他想总有一天他可以亲口对她说出那四个字。
朋友拉扯着他往前走,给他递来一顶用不知名叶子编织成的草帽,上面还保留着零星几朵小花。
宫玺乐突然释怀了,他开始认真打量起了这座古老的小镇,青石板路,吊脚楼式的建筑,红灯笼高高挂起。
天很蓝,云很白,水很清。
走过同一条路,吹她吹过的风,也算是一起旅行了。
来到酒店,把行李放好,宫玺乐和曾虎结伴出门为明天的色彩采景拍照。
宫玺乐站在清澈见底的小溪边,两旁是参天的古树,对着水中央应景的草棚船若有所思,他右手握拳自然垂下,左手握拳向上举起,大声喊道。
“我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曾虎看着一旁失魂落魄的少年终于找回了魂,还是熊熊燃烧的中二之魂,配合的一起摆出了经典的动作,大声喊着热血的台词。
结果动作太大,他的手机在空中抛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在即将完成满分跳水动作之前被宫玺乐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我拯救了一个差点失足落水的手机,不用太谢我,我做好事从不留名。”宫玺乐把手机递给愣在一旁的曾虎手上,嬉皮笑脸地说,“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的名字的话,就叫我红领巾吧!”
“哥,你是我永远的哥!”
“玺乐哥,你看你想吃什么,你今天的一日三餐都被我包了。”曾虎笑容殷切地说。
“我听说这边的土豆饼很好吃。”宫玺乐若有所思开口道。
他刚才站在卿尔白身后,她对朋友推荐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土豆饼是吧,没问题,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土豆饼我管个够。”曾虎大手一挥,手上的一百块甩出了一百万的架势。
他们两个一人手上一个土豆饼,一边闲逛一边寻找适合写生的景拍照。
土豆饼果然很好吃,外酥里嫩。
饼是用土豆和面糊糊炸出来的,上面还撒了海椒面,那个海椒面不是很辣而且很香。
宫玺乐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土豆饼,意犹未尽的用纸擦了擦嘴角。
路过一个自动抽签柜的时候两个人都表示很好奇,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连求签都出自动抽签柜了。
宫玺乐抽到一个上上签,他还记得第一次去庙里求签,是在薄荷镇的古庙里,抽到的是一个中中签。
曾虎语气低落地说:我抽到的是中签诶,我今天果然有点背,手机差点掉水里,现在抽签还抽不到上签。
宫玺乐借用大师的话来开解朋友道:中签也可以是好签,你想你虽然手机差点掉水里,但不是被我接住了吗。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中签不算上签也不算是下签,刚好在中间。那不就是刚刚好的意思吗?
曾虎深深的点了一个头,夸张的语气说:大师,我悟了。
宫玺乐被他的表情逗得开怀大笑。
他还记得师傅解签的时候说,中中签不一定是不好的签,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中签有缺可补,有憾可想,切莫追求十分的圆满,八分即好啊。
宫玺乐似懂非懂,手上拿着纸签,上面是一首诗,是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
他走出寺庙,看到眼前的景象突然豁然开朗了,不必惋惜,春天已经来了。
从现在开始,就算是不完美的,只要是开始那就是好的。
那一天,遇见她,是他的上上签。
宫玺乐被一声响亮的吆喝声拉回了思绪,抬头看到一个阿姨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
“帅哥们,买串红豆手链啊。”
“这种款式好像是女式的吧。”曾虎拿了一串手链看了几秒问道。
“小帅哥,我们这款是可调节的抽绳款,男生女生都可以带的。”她继续说,“就算自己不戴,也可以买给女朋友戴嘛。”
“红豆又名相思子,传说是有相思之苦的人落泪树下,难以化解,最终凝结而成的豆子。”
“嬢嬢,你莫打胡乱说噢,我们都是正经学生,不谈恋爱的。不好意思啊,我们不。”
曾虎买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一旁的宫玺乐笑着开口道:“你好阿姨,我买三串,两串包起来。”
“你买三串干嘛?”曾虎好奇地问。
“一串送给我妈,一串我自己戴。”宫玺乐低眉
曾虎:“那还有一串呢?”
宫玺乐:“还有一串我要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送给我未来女朋友。”
“你小子怪浪漫的啊。”曾虎用手肘撞了宫玺乐一下,咧嘴一笑。
看到这串红豆宫玺乐下意识就想到了穿着红色卫衣的女孩,她真的好适合红色,明亮热情的红色是她的代名词。
这串红豆手链戴在她手上一定很好看,而且也很搭她的红色卫衣。
真想当面送给她,亲手给她戴上。
“你说同样都是豆子,为什么红豆配相思,绿豆只能配王八。”曾虎捏起一颗红豆在指尖搓了搓,歪头笑道。
“可能红豆比较火吧,诗人为红豆作诗,并给它赋予相思的含义。”宫玺乐拿着红豆手串在手上把玩,思考了一下说。
“也是,毕竟它不是一般的红豆,是王维诗里的红豆。”曾虎摇头晃脑学着古人吟诗的腔调说。
写生第二天,宫玺乐和曾虎吃完午饭回来,发现宫玺乐的的颜料盒遭受到了破坏,他们的根据犯人留下来的脚印痕迹发现了那是一条小狗。
“原来是你啊,坏狗狗。”宫玺乐蹲下身,眯着眼睛戳了戳小狗湿漉漉的鼻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藏不住笑意。
曾虎在一旁爆笑如雷,捂着肚子笑得直跺脚:“玺乐,你说它会不会把你的土黄以为是它最爱的金坷垃了。
“给你,你要的金坷垃。”宫玺乐面无表情地抓起一把沙子,往曾虎面前一递,语气平淡。
曾虎立刻后退两步,夸张地摆手:“我不要!这不是真正的金坷垃!”
宫玺乐挑眉,慢悠悠地望向不远处的草丛:“你去那边草丛里找找看?说不定能翻到小狗为你新鲜生产的金坷垃。”
曾虎一脸嫌弃地皱起鼻子:“我现在不要金坷垃了,我要o泡——”他突然提高嗓门,手舞足蹈地唱起来,“我要哦泡,哦泡果奶哦哦哦,我还要!”
“这个简单,这个愿望小狗也能帮你实现,它可以给你o泡尿。”宫玺乐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
“玺乐,你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曾虎瞬间垮下脸,捂着胸口作心痛状。
宫玺乐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摆了摆手:“不逗你了。”他指了指正想溜走的小狗,“帮我把这坏家伙抓住,我要让它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场把小狗抓捕归案,宫玺乐拿出湿纸巾把小狗的脚上的土黄给擦干净了。
两人一左一右围堵,当场把小狗“抓捕归案”。
宫玺乐单膝跪地,掏出湿纸巾,一边擦着小狗爪子上的土黄,一边小声嘀咕:“小脏狗,乖一点,哥哥给你擦一下。”
“这就是它应有的惩罚?”歪着头,一脸狐疑地指了指被宫玺乐按在怀里的小狗。
“对呀~”宫玺乐正把整张脸埋在小狗软乎乎的肚皮上猛吸,闻言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他拖长尾音,“不乖的小狗就是要被人类疯狂揉捏的。”
小狗无辜地歪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撸了撸小狗的脑袋,拍了拍它滚圆的屁股,宫玺乐就放它走了。
走吧,乖狗狗。
——
傍晚时分,蓝调时刻。
上里古镇的有一家叫再见一面的清吧,宫玺乐路过的时候听到这家清吧正在放陈奕迅的失忆蝴蝶。
宫玺乐驻足,他低头看到地上有一片枯叶,想捡起当做纪念,刚碰了一下,枯叶飞了起来,原来是伪装成枯叶的枯叶蝶。
他小声呢喃道:“假叶子”。
枯叶蝶展开翅膀,普通的外表下,是斑斓的翅膀。
他哼唱着“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
枯叶蝶啊枯叶蝶,你寻不到花。
我也寻不到我喜欢的女孩,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听到这首失忆蝴蝶,宫玺乐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画面是那天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和卿尔白偶遇。
女孩耳朵上戴着蓝闪蝶翅膀的耳饰,一边单翅,两边合起来就是一只完整的蝴蝶。
如果要问他卿尔白最像哪种动物的话,他觉得她是一只蝴蝶。
不管是低调的枯叶蝶还是耀眼的蓝闪蝶,她可以成为任何她想要成为的样子。
而他只希望她能够翩翩起舞,无拘无束,扇动翅膀与自由共振。
他爱她的每一个模样,爱她存在本身。
并未在一起亦无从离弃。
这样遗憾或许更完美吗?
对啊,根本都没有在一起又何谈分开。
他们之间好像总是带着遗憾。有缘却又缘分不够,让他们相遇却不让他们常相见。
有缘无分吗?他相信事在人为。
宫玺乐抬头望着枯叶蝶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至不见。
他想。
一定是这首歌太应景了,他才会觉得这么孤独。
一定是路灯太刺眼,他才会感到眼睛酸胀流泪。
他想。
好想好想快点回到画室。
他好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卿尔白。
他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