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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风沙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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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漫天,尘土飞扬。
尽管魏无羡已经放轻了步子,岳绮罗还是被颠醒了。
她见魏无羡在头上绑着一杆干枯的小树枝,为她做了一个能遮挡些烈日的躲避物。
魏无羡的后颈是一层又一层密密的汗珠,表皮都带着晒伤的红肿,她移开目光,而后过了片刻,忽地从他的背跳了下去。
魏无羡转头,弯了弯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安慰着她:\"可是太热了?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就能到山底了。”
岳绮罗没有回应他,她看着大汗淋漓的魏无羡,开口第一句依旧是关怀他人,不由心生无趣。
她瞧见他手指间的擦伤,心想倒是浪费了这副好皮囊。
“嗯,辛苦羡哥哥了。”岳绮罗伸出手用暧昧亲昵的姿势抚摸着魏无羡的手掌。
一遍又一遍摸着他的伤口,在魏无羡感到不太自在的时候,她缓缓抬头,“疼么,羡哥哥。”
疼么?怎么会不疼。
莲花坞被毁,亲人被害,金丹被刨,掉入乱葬岗,这些事每一桩都能让他痛入骨髓,可他没有时间更没有机会去在意自己的身体,也更不会有人问上一句,“疼么?”
一个人默默承担一切,瞒着所有身边人进行报仇,走上一条漆黑又孤单的独木桥,桥上是他故作爽朗的笑容,桥下是凄冷无比千疮百孔的骸骨。
“不疼。”魏无羡轻笑,眉宇之间舒展开来。
岳绮罗点头,不再刻意关心。
魏无羡仍旧不愿透露他为何会在乱葬岗,为什么身上有那么重的伤,这代表虽然他看似很平易近人,但不是很容易会对人敞开心扉的。
她并不会丧气,相反,这对岳绮罗的吸引力更大,她喜欢不易揣测的人心,这样玩弄起来才有趣,才不会像先前的段三郎那个吊死鬼一般,太过听话跟纸人又有什么区别,乏味极了。
岳绮罗跟在魏无羡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行走。
很显然,她喜欢跟他独处。
若是下山到了镇上,按那魏无羡正人君子做派可就没有那么多契机独处了。
反观之,岳绮罗喜忧参半。
即使她对魏无羡的兴致再大,饿了她也是要补补身子的,若在这乱葬岗待太久,她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大抵是会直接拿魏无羡打打牙祭。
遂,她不紧不慢的跟着,有些雀跃的等着属于自己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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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绮罗是轮回于世的老妖怪。
她自认生来便是坏的彻底,与那些虚伪俗人是绝不相同的。
岳绮罗第一世那时,不比现如今做事细致,什么臭鱼烂虾都能进腹,但凡活物,皆为她食。
吃着吃着,她也就挑嘴了。
凡人的精气,越纯越好,若遇上那些个精气不纯的,吃了那是难以消化的。
不纯也就是岳绮罗认为的虚伪,从一开始的善良纯真被他人陷害之后,起了杀心又反击报复的凡人,是岳绮罗最不乐意吃的。
虚伪的灵魂,精气是混浊的。
所以,如今的魏无羡,从一而终的烂好人,她认为是特别之人,是特别诱人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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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
镇门口人来人往,正值百姓赶集之时。
岳绮罗乞丐装束,又呈小巧玲珑之态,镇上的百姓民风淳朴,见这精致的小女娃都不由得多看两眼,却引来了岳绮罗的不悦之意。
区区将死之物,还敢打量自己,真是笑话。
魏无羡带着岳绮罗进了客栈,开了两间客房,安顿好岳绮罗休息,便匆匆出去打听岐山温氏的消息。
岳绮罗命令店主拿了剪刀,还有白纸,许久未碰剪刀的她,痴迷地看着银铮铮的刀刃,发出阴森的笑声。
剪出一只纸人,施法将它派送出去,附于人身脖颈,操控走入岳绮罗房门供她享用。
纸人附体的,大多是客栈里住店的客人,这样身体被吸干了也好把房内的木床作为他最后的棺材,也算是省事。
岳绮罗剪了一盒子的纸人,能动弹的却寥寥无几,因着才从乱葬岗下山,体力不支法力不济,待她慢慢消化了精气,一两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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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岳绮罗一打开房门,门槛的旁边摆放着一套红斗篷。
斗篷里一只圆头圆脑得纸人偷偷探出身子,摆动着四肢,仿佛在示意:这是魏无羡送的。
岳绮罗看了看自己的破烂乞丐服,心下了然,这魏无羡倒是花了些心思。
挥手施法甩开纸人,也不去看它跌落在地疼得直摸屁股,岳绮罗收下斗篷就紧闭房门。
小纸人颤巍巍的起身,小小的身子虚弱不堪,皆是因对那束红光的熟悉与惧怕。
可怜的纸人当然不知道,即便它是魏无羡所创,可归根结底这数百年的纸人之术的开山祖师爷可是那恶贯满盈杀人无数的岳绮罗啊,这叫它如何不从骨子里就惧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