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乱葬岗立于夷陵边界群山之中,又以民间传闻“阴尸重地”之山,下了山巅有天然而成的河流,魏无羡就在这河流岸边生火烘衣。
火苗微微乍起,一阵阵火光映射在睡在一侧的岳绮罗脸上。
他突然觉得,只有闭目休息的时候,小乞丐才像个脆弱的小娃娃。她的睫毛不时颤动,左手放于身侧食指轻轻抖动,仿佛被梦魇缠绕,睡得不甚安宁。
魏无羡默默地看着她,手里的衣物忘记翻转,手背被火烘得发烫才猛得惊觉收回。
这小乞丐生来古怪,又是棺材里而现世,他虽知晓不论邪祟妖孽,非黑即白,她应是没有害人之意。但,他如今这般模样,失了内丹得了陈情笛势必要将那温狗一网打尽,若带上她,恐是分身乏术照顾不周。
山里风尘极大,黄沙吹过,火苗舞动,岳绮罗的黑色碎发都沾上细小的沙砾,魏无羡见状如此,将烘好的衣物挂在用树枝捆绑好的树杆上,做了一个简陋的屏风挡住防沙尘。
岳绮罗虽穿着破布衣服,但又呈面若凝脂小巧可人的模子,魏无羡也是暗自在心里揣测她应是没吃过多少苦头,才能有着这般神态,遂费了些功夫为她做屏风,路途艰辛也好让她睡得更安稳点。
魏无羡伸手抹去她碎发上的沙砾,刚想收回手却被岳绮罗一把抓住手腕,只见她缓缓睁眼,半眯缝着墨色瞳孔,显得慵懒极了。
“魏无羡……”
她一开口,他才发现她的嗓音干哑,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
岳绮罗灵魂不是凡物,但□□终究是凡胎,落水受了凉又加上这山里风沙极大,在她困意浓浓之时染上风寒也不为奇怪。
风寒脑热导致岳绮罗神志涣散,连端着仪态娇念“羡哥哥”三字都做不到,而是带着沙哑的声音唤了他的全名,语气中带着对他的怒意。
“小乞丐,你别动。”魏无羡把她的手放回身前,将自己的中衣里衣一并脱下给岳绮罗裹住,若不是男女有别,他怕是连那条裤子都能脱下给她取暖。
他知道,虽然不是有意之过,但岳绮罗是因为他才受的风寒,愧疚之情言表于心。
岳绮罗不出声,静静地凝着眸子看向他。
见他焦急万分又十分可笑的动作,岳绮罗心中自是没想倚靠于他,区区俗物遮盖与前让她更加不快。
鼻息间满是魏无羡的味道,岳绮罗说不出个什么名堂,只觉得这气息让她烦躁得紧。
她眸色微亮,伸出手示意他低头,她有话对他说。
魏无羡迅速靠近,轻轻将耳侧放低她脸际。
魏无羡没有等来岳绮罗的声音,相反耳朵被湿湿润润的物什含住了,极其酥麻的感触从耳侧传来,他还未来得及作反应。
“嚓——”
只听得一声咬破“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魏无羡左耳传来的疼痛感与热流感。
魏无羡疼得皱眉,他伸手摸了摸耳朵,粘稠的血液顺势流下。
岳绮罗满意的舔舔舌头,将唇边的血迹慢慢舔舐至尽,才笑眯眯的看着不知所措的魏无羡,鬼魅沙哑的话语一字一字的吐出。
“我渴了。”
依着岳绮罗的性子,受了委屈她是万万不可忍得,魏无羡三番四次让她吃瘪,她自然不让魏无羡好过。
血腥气遮盖了魏无羡裹在她身上的衣物气息,她终是安心了些。
魏无羡宛若木鸡,呆愣许久都未曾缓过神来思考这岳绮罗古古怪怪的行为。若说先前迫不得已肌肤之亲救岳绮罗上岸,那如今这般举止又是意义何为。岳绮罗无视男女之别,魏无羡想认真的告知她,男女举止悬殊,作为女子不说温婉含蓄,也不应对男子作如此恬不知耻态。
可魏无羡每次看见岳绮罗黑黝黝的眸子望向他时,像极了不谙世故的刚化人形的小妖女,好似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好似一切是他魏无羡多虑一般,故以自作多情姿态。
怕伤到姑娘家的廉耻之心,终是不忍对其直言,魏无羡默默离岳绮罗一米有余,缓缓处理耳朵的伤口。
岳绮罗莫名其妙的举动,宛若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咬耳朵这举措,倒颇像野猫撒气般幼稚且让人无奈。
若不是岳绮罗神志涣散,施法不然,又怎能轮得到魏无羡在心里将她与那山间野猫作比较,若她知晓,定要吸了魏无羡的精气将他刮成肉干喂狗吃。
两者心照不宣,却铸成了这场本该是恋人般亲昵的“咬耳朵”好戏变成了无声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