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倾城栎媣

4、第四章

　　明明已是正午，天依旧黑沉沉的，乌云重重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不断响起。周老师放下笔，叹了口气对着沈听澜无奈的说:“真不听劝，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还坚持来学校，我真有那么苛刻不成？”沈听澜捧着杯子不说话，笑吟吟地看着周老师。周老师叹了口气，笑意亦从眸中漾开。
　　“行吧，今天你就待在办公室吧，等会儿不用去听课了。”
　　沈听澜乖乖点头，早起没压下去的头发跟着晃了晃，周老师笑开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沈听澜的头，“小孩一样。”便走了。
　　沈听澜楞在办公桌旁，心里泛起一阵欢喜。或许，也许，可能，周老师也喜欢他。沈听澜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蓦的笑了，露出颊边浅浅酒窝。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出乎意料的，周老师带来了几个学生。沈听澜疑惑地看着那几个平时很乖的女生，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被带来办公室。
　　“这回的物理测试你们的分数我不便多说，你们平时都很乖，而且我知道有些女生学理科确实吃力。这次叫你们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想说你们有不懂得题可以来问我...”
　　温润的嗓音此刻已经有些许沙哑，沈听澜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周老师手边。
　　“谢谢。”周老师笑了笑，紧接着，从抽屉里拿出几颗奶糖，分给那几个女生就让她们走了。
　　陆续的，又有别的老师到了办公室，周老师与他们笑着聊天。看到一旁无言的沈听澜，从抽屉里又拿了几颗奶糖，还有不知哪儿来的感冒药，轻轻地放到了沈听澜的桌上。
　　沈听澜抬头看向他，周老师依旧温柔的笑着，“记得吃药。”
　　插不进话的落寞感被冲淡，沈听澜抬着头傻傻地看着周老师笑着。
　　周老师抬手似想摸沈听澜的头，但突觉动作不合适便放下了手，草木香从随着他的袖口飘出，淡淡的失落却萦绕周围。
　　“诶听说了嘛，我们学校有老师是同性恋被学生举报了，哎已经被学校辞退了。”
　　“同性恋啊……”“这年头，同性恋怎么这么多……”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周老师，你怎么看啊？”
　　沈听澜心一下提起，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周老师。
　　只见周老师笑了笑，“同性恋啊……这个我不好评判，毕竟我不是，但我会尊重他们。”
　　听了这番话，沈听澜如坠冰窟。
　　众多老师仍在议论着，感叹着，他却好似与这诸多话语隔了一层雾，他的脑袋发晕，耳边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他不是……他不是……不是……不是……”
　　视线聚焦到桌上的几盒感冒药上，沈听澜浑身冰冷，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窒闷，他喘不过气来。
　　吱一声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响声打断了老师们的谈话，他们疑惑地看着沈听澜。
　　沈听澜张了张口，想要发声却徒劳无功。“对不起啊各位，小澜感冒发不出声音，大家见谅哈。”刚说完，沈听澜便跑出了办公室。周老师慌忙拿着伞，跟了出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沈听澜狼狈地走到了那棵银杏树下，抚摸着粗糙的湿滑的树干。
　　周老师撑着伞跑到了他的眼前，隔着厚厚的雨幕，周老师看着这熟悉的地点与这着迷的他，仿佛想通了什么，眼神复杂。
　　接着他走上前，拉沈听澜的手臂，拉不动，复而盯着他看，许久，眼底的情绪被他好好收敛，拉过沈听澜的手将伞给他。
　　“我要去上课了，你慌慌张张的也不带伞，这伞就先给你，你先回去休息吧，过几天再来。”说罢，周老师转身冲进雨中。沈听澜低着头，不敢想周老师是不是明白了什么。
　　他只觉得一切都脱离了他预想的轨迹，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