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孩》木之以南

2、回归后的心动时分

　　霖外艺院是霖南市最著名的艺术院校，汇聚了霖南市无数的艺术天才，尤其是艺院的音乐分部，人才济济。
　　到了每学期开学之初，霖外艺院更是名气鼎然，艺院中凡是学音乐的学生都要参加常规的开学考，但方式却很特别，是以……音乐会的形式。
　　何峥宇出现在这里，其实就是来帮安心忙的。
　　“哥，我们去排练吧，距离音乐会演出也没多长时间了。”说着，安心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几分。
　　何峥宇默默点了点头，左手接过安心手里的行李箱，右手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另一边，江家姐弟慢悠悠地走进艺院的音乐厅里。
　　要说江子易，他可是霖外的明星人物，在校时间两年都不到，却偏偏虏获了学校大半女生的芳心。但这好像也不为过，谁叫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呢？谁叫人家江子易偏偏五官清秀、丰神俊朗、仪表堂堂、样貌不凡呢？
　　江子易四下打量一番，他下意识搓了搓自己手腕，道：“姐，这一年我都在外面培训加巡演，现在回了学校还真是不适应了，想来今年我该大几了？大三？”
　　虽说江子易还是霖外艺院的在校生，但这次他并不是来演出的，而是来……看演出的。
　　“兔崽子，回来不说先去办报到手续，竟拉我来看音乐会。”江心桐嘴上埋怨，身体却很诚实的坐下。
　　江子易嘿嘿一笑：“知道你肯定喜欢，你说万一这里面有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慢慢靠近江心桐耳边，“错过岂不可惜？”
　　“懒得理你，我直接去后台看。”
　　“呵，女人！”
　　江子易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悄悄坐下，手在嘴边不停地摩擦，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的后台正紧锣密鼓地忙着，江心桐穿过层层人群，好巧不巧竟进了演奏准备区，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专业是提琴方向的人真是出乎她预料的多。
　　她稍稍得意了一小下，刚转过身，在她眼前十公分的位置，一片黑棕色精准擦过。
　　江心桐眼睛瞬间睁大，她被吓到了。
　　“喂！这里有人的，麻烦小心一点！”她暴躁道。
　　何峥宇缓缓转过头，一个金黄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仍旧是熟悉的招牌笑容：“不好意思啊，我的琴有些大，而且就在你身后，实在是躲不过，好在没碰到你。”
　　但不得不说江心桐这个脑回路，好好的道歉生生被她听出了责怪意味，她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我没事！”
　　三个字甩下就走，看得何峥宇是一阵凌乱。
　　江心桐怒气未消，刚往外走到一半，手机铃声不适时地响起。
　　“喂？”
　　……
　　……
　　距音乐会开始已有半个多小时了，江子易在座位上听了良久，无聊得打了个哈欠，眼朦朦的，倒是困意丛生。
　　人是从国外回来了，可这时差还没回来呢，他扭扭身子得了一个可靠的姿势，手撑头，打算眯一小会儿，他坚信若真有音乐奇才，一定能将他从梦中打动。
　　“叮噔——”江子易手一顿，脑袋忽地晃了一下。
　　自己还没睡呢就被打动了？一看信息，果真是奇才——亲姐：没找到你，我有事先走了，报到手续自己办吧。
　　江子易一阵汗颜……是没找到，还是压根没找……
　　“接下来请欣赏《The dawn of darkness》，表演者二年级大提琴手安心，助演嘉宾何峥宇先生。”

　　十分钟前。
　　何峥宇在后台兜兜转转，好一会儿才找到安心的化妆间。
　　本就天生丽质的安心，在胭脂粉饰下仿若天仙下凡一般，竟有一刻叫他都看了进去。一层轻薄粉底铺在她饱满的额头上，那双生来的笑眼、弯弯的峨眉不作过多修饰都已然勾人魂魄，鼻梁如高挺的山根，嘴唇小巧而丰满，整个五官恰到好处的相得益彰。
　　“啪”的一下，安心一个响指唤回了何峥宇的神。
　　苹果肌微扬，安心得意地道：“是不是被我美到了？”
　　“是！这么美的姑娘，拉《The dawn of darkness》真是太可惜了。”何峥宇满脸黑线，他眉头一皱，“你是怎么把这曲子谱得这么阴沉又悲惨的。”
　　“悲剧美！”她一扭头，“你不懂。”

　　回到音乐厅现场，当报幕员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江子易格外耳熟，他下意识地抬头。但，这一抬头不要紧，眼睛却是定定地盯着台上的两人，一男一女。
　　一个身穿华丽黑色西服，另一个白纱拖地，有那样一瞬间叫他觉得自己进的怕是个婚礼现场。但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两个人的演奏，毕竟是天才提琴少女和高级提琴演奏家的搭配，怎能不令人震惊。
　　但可惜的是，比赛是残酷的，光芒万丈的总是那个站在最高位置的人，就像班里总是拿第一的名字，多年之后仍然印在大家心中，谁会关心烙在他下面的名字排序如何，自然也不会有人关注一个退了赛的loser。而何峥宇在海外的音乐会大都用他的英文名字，除了同样在这个领域活动着的权威大家，也就只有真爱粉才能辨脸识人了，更何况他现在还让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突然，江子易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嘟嘟囔囔地道：“不知道江心桐这个女人错过了她偶像的演出，会不会哭出来。”
　　答案是——会的！
　　不过却不是因为错过演出，而是她后来才知道，自己在无意间竟然跟偶像发了火？？
　　初见就把形象毁了，能不哭嘛！
　　突然，江子易眼睛微张。
　　这曲子……

　　太阳落山，渐渐地，音乐会也开到已近黄昏。江子易在安心的演奏完毕后就悄悄离开了。
　　安心在后台略微收拾一番，满意地笑了笑。
　　何峥宇微笑着向她走来，语气明显带有嘲讽的意味：“怎么？你故意拉错一节的小毛病还是不能改。”
　　“你管真多。”
　　安心一个白眼朝着何峥宇飞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怕不是早已被千刀万剐数次了。
　　“你慢慢收拾吧，我去外面等你。”他头微低，掩盖住眼底无尽的柔意。
　　礼堂后台的休息室内，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安心自己。阳光像顽皮的孩子一般从窗外向里探头，大提琴微光流转，格外好看。
　　安心细细擦拭着爱琴，场景似画。
　　门口突然有人轻敲两下门。
　　光线照在那人的身上，映出了一道极为晦暗的光影，阳光却充满磁性的声音飘进安心耳朵里。
　　“为什么要故意拉错？”
　　这声音的节奏、厚度、音调——刚好都符合安心对完美嗓音的理解，又刚刚好能触动她的心弦。
　　“你怎么能认定我是故意的？我这明明是学艺不精。”
　　本以为只是声音完美，却没想到这颜值更加符合标准。眼睛炯炯有神，照出安心惊讶的神情，清秀的五官与他脸侧的棱角相称，更显帅气。
　　但……安心并不是见色起意之人，顶多心里暗暗称赞一下罢了，毕竟天天在身边能看见的何峥宇，也是一代帅气的人物啊！
　　“我又不傻。”江子易嘴角露出半分不屑，眉毛轻挑，他停顿半刻，“如果我没猜错，《The dawn of darkness》是你自己作的吧。”
　　“如果说……除了那一小节，其他部分你演奏的比Joye还要完美，那么就只有三种情况，要不就是你比他厉害，要不就是他不够努力……”
　　安心眼睛一亮，他怎么会知道何峥宇就是Joye！
　　“啪！”江子易抬手在安心眼前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他自信满满道：“以上两种情况都不可能，那么就只有最后一种了。”江子易搓了搓手腕，“Joye刚接触这曲子不久，而且你比任何人都懂这曲子，包括你刚刚台上流露的感情，让我更加确信——它出自你手。”
　　安心浅笑一下，慢悠悠地道：“过奖！”
　　她转身就要走，却在门口又停了一下：“何峥宇的事……请你保密。”
　　不带犹豫，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这个坚定并带有光芒的背影，江子易嘴角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道隐晦不明的意味。
　　“有意思。”

　　傍晚的路边小摊生意正热，几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在空气中肆意四散，老板连连应答不断，却总也赶不上趟。
　　“今天谢谢你了。”
　　安心随手拿起串羊肉串，一口咬下去，油汁外溢，她咂了咂舌，一脸满足。
　　对面何峥宇双手交叉，托脸看她。
　　“才专业第二而已，第一谁啊？第一……”何峥宇话音戛然而止，他忘了这事……不能提。
　　“程萱。”两个字从安心口中轻悠飘出。
　　……
　　默然。
　　“噗嗤。”安心看着何峥宇心虚得不敢说话，觉得有些好笑，“干嘛啊，这么好吃的肉串不吃后悔了啊，看看这焦嫩的肉质，闻闻这诱人香味，啧啧啧。”
　　这样子，白白叫人心疼。
　　越是漫不经心，才越是疼痛难忍。
　　安心抹了抹嘴角的油光，眼睛里的隐忍若隐若现，她低低地开口：“哥，明天陪我回趟家吧，有好久……没见他们了。”
　　她仰头望天。
　　有多久了啊……
　　四年……该有了吧。

　　第二天中午，何峥宇准时出现在霖外艺院的教学楼下。
　　他看了看腕上的表，十一点二十分，该下课了。
　　十分钟后，安心果然背着大提琴从楼上下来，只是，她的身后还有一个……男生！
　　十分钟前。
　　时钟的分针刚刚与“4”重合的瞬间，安心便放下琴弓，她今天……是时隔四年之后第一次见那个男人，怎样也不能让那个家里的人落下自己的话柄。
　　301琴房的转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那等着。
　　“又见面了！”
　　令人印象深刻的，哦不，准确来说是令安心印象深刻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那人嘴角自信上扬，微笑着和安心打招呼。
　　果然，是江子易。
　　安心愕然一怔，昨天看见他的时候，是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今天还真是不一样，竟然穿了一身正装。那一刻，安心是觉得他脑子有问题的。
　　“在等我？”安心眼神微闪，眼睛虽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是。”江子易似乎注意到了安心神情间隐藏的诧异，他尴尬地摸了摸后颈，道：“刚刚给大一学弟学妹们做演讲来着，没来得及换衣服。”
　　不过，安心听后并没有什么想法，仍是满脸不在乎。
　　“找我有事？”
　　“我听说这段时间，霖外艺院院规改了不少，就连上课练习的时间都大有变动，我有一年多不在学校了。”江子易暗暗降低了音量，“我想找你带我熟悉熟悉学校。”
　　听到这，安心本要向下走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很不解：“你走之前难道就没个关系好的哥们什么的？”
　　正午的太阳升起来了，教学楼里本就开着暖风，略厚的正装一裹，江子易额头上果不其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宿舍的那些都是对面体院的。”因为体院和艺院实在相距甚远，几乎两边的人都互相叫对方“对面的”。
　　江子易咳嗽两声，又道：“况且现在整个艺院里，我只认识你一个。”
　　他眼睛里呼之欲出的希望，还真是叫人难以拒绝。
　　就在那么一瞬间，安心脑中灵光一闪，心生一计：“你这……是在雇导游么？”
　　“导游？？”江子易楞住了，他略微思考下，“可以这么认为吧！”
　　不容江子易再做过多犹豫，安心邪恶的笑容张扬地挂在嘴角：“一小时一百，我答应了！”
　　不再等他反应，就要转身往下走。临转身前，安心往江子易手中塞了一张手帕纸，随即转身，她向后挥手淡淡道：“擦擦汗。”
　　江子易看着安心蹦蹦跶跶下楼的样子，有点好笑。

　　教学楼的钟声不断回响着，庄重又氛围既增，在这个时节格外好听，如果此时不是正处于人来人往之中，真仿若一个沉静的内心世界。
　　何峥宇正笑看着安心，他的眼神扫过安心身后，眼底的湖泊并无波澜，显然，他认识江子易。两人意外地四目相对，江子易虎牙外露，眼睛里有流光闪烁，似是想上前打个招呼，却只简单挥了两下手，便离开了。
　　毕竟某个女孩子昨天刚叮嘱过他，不要暴露何峥宇的身份。
　　“他认得你。”安心在一旁有点漫不经心。
　　何峥宇侧过头，看着安心昂起的小脑瓜，略带疑虑的目光像是在询问什么。
　　安心一看便懂，低下头，随意地晃了晃手，无奈道：“开学第一天，你的演奏。”她撇了下嘴，“谁能想到他会在台下。”
　　风轻轻吹过，伴着安心的轻声低语，混杂在一起，似有似无的让人难以听清：“不过……他倒是挺有趣一个人。”
　　四年来，除了何峥宇和她的舍友童童，还没有谁能让安心如此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