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老虎 ...
-
无数荆棘从阴影里不断生长组成一堵暗红色的高墙,老虎的四肢被尖锐的刺狠狠贯穿,荆棘不断汲取宿主身体里的咒力孕育出花苞,鲜红色的花朵慢慢开放,微甜的味道开始弥漫开。
咒力是有味道的,厌恶、仇恨、嫉妒、愤怒每一种都有独特的味道,由单一负面情绪产生的咒灵往往比咒力驳杂的咒术师血肉味道好。
五条悟血的味道甚至比不上最低级的咒灵但是蕴含的咒力比特级咒灵还要惊人,也因为他,朽木才能在此时踏足横滨的土地。
被束缚的老虎已经停止挣扎,老虎咒力的味道和他有些相似,那是仇恨的味道。
花朵微甜的香气就是这种仇恨的味道,由缺憾而生的恨意。
血荆棘的花朵不经过朽木控制开出的花朵就是作为养料的咒力最终的味道,不是下水道的味道,不是呕吐物的味道,每一种咒力的味道都很美好,因为混杂在一起才变得令人作呕。
他不知道咒术师为什么要祓除咒灵,那些咒灵因为人类而产生,只要人类还存在一天,咒灵就还会出现,这是无谓的付出,看不到结局的征战。
在某天朽木问号称最强咒术师的五条悟:
以一部分人的牺牲换来的安定真的可靠吗?
人类又真的脆弱到只能靠一部分人的牺牲来延续下去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五条悟也不知道,只是把问问题的人按在被子里让他快点睡觉,咒术师坐在窗前,白发比雪还要纯粹,朽木想五条悟是知道答案的,祓除咒灵对他不是最重要的,那些学生才是最重要的。
老虎的身形开始缩小,纤细孱弱的女人从荆棘的束缚里挣脱摔落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重物摔落的声音成功把朽木十一郎的视线重新放在地板上的白发女人身上。
“敦君?!”朽木拨开女人遮住脸的头发,一张安静清秀的脸与中岛敦如出一辙。
因为刚才的动静特意留在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医务室的门。
“里绪没事吧!”
乱步冲过来握住朽木十一郎微凉的手左看右看。
“没事。”
朽木按住他的肩膀把侦探固定在原地,温热的声音在乱步耳边熏出一片红晕,“乱步不可以把我的事说出去,好吗?”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里绪这样下去会死的!去告诉社长好不好,社长一定会……唔”
江户川乱步祖母绿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波光粼粼的湖面又像他收集的弹珠晶莹剔透,朽木十一郎捂住乱步的嘴巴阻止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
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的价值就没必要说出来,即使这一次福泽谕吉帮他,但是知道他的目的后也许会杀了他也说不定。
横滨在他们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乱步睡吧,连里绪那份一起,拉钩上吊,违约的人要吞千针。”
“这是约定,乱步一定要做到。”
那双红色的眼睛和小时候的里绪渐渐重合在一起,乱步终于伸出大拇指和朽木的大拇指相触。
花香让侦探沉沉睡去,朽木把乱步送回自己房间,侦探躺在床上和小时候没有任何改变,连睡觉都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刺刺的黑发乖顺的盖在脸颊上。
朽木离开后细碎的穿衣声在房间里响起,中岛敦轻轻下床走到客厅握住站在窗边的朽木十一郎被夜风吹的没有丝毫温度的手。
“要去那里呢?”
“可以回在镭钵街的家吗?”
中岛敦小心翼翼的试探朽木十一郎的心意,他们好久没有见到了,现在的朽木十一郎让他想要哭泣,他找不到原因只是想哭,在他心里朽木是家人,是中岛敦的哥哥,是唯一的依靠,他不能失去唯一的亲人。
小孩子的头发细细软软摸上去手感极佳,朽木细长的手指在中岛敦的头发间穿梭,梳理开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敦闻到味道了吗?”
朽木不想回答敦的问题,小孩子不需要知道大人的烦心事。
地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朝着中岛敦的方向一点一点爬过来。
从刚才起一直萦绕在他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朝着他慢慢移动过来。
握在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中岛敦小小的身体朝朽木怀里一缩,颤抖着身体说:“血的味道越来越近了。”
怀里的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朽木拍拍中岛敦的脊背,说:“敦的母亲是白头发吧,长得很温柔娴静的样子?”
“是白头发,但是已经记不得长相了。”
在中岛敦记忆中母亲的容貌是模糊不清的。
母亲未婚生子,邻居的谩骂指责从来不会避讳幼小的敦,母亲一天天沉默下去,白色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她开始不回家,一天回来一次,两天回来一次最后再也没有回来,留下小小的他一个人穿梭在横滨的大街小巷,直到遇到朽木十一郎,才又拥有了家人。
“敦不记得也没关系,去睡觉吧。”
中岛敦被安置在床上,抱着朽木的手睡着了。
朽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把给中岛敦的老虎玩偶重新拆开,塞进一颗鲜红色的果实,仔细缝好后和中岛敦的衣服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