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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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神官拉着我，将我带走。事实上，他是拖着拽着将我带回神社的。神社很大，很壮观，矗立在一座小山上，周围大片灌木，在我们这种荒凉之地是很罕见的，像一枚绿玉，人们说，那是神的庇护。但它难以抑制的死寂和冷漠，却是神也无法改变的——可惜，是枚死玉。
我到了他门前，仍然不敢进去。身后有人轻拍我的肩，回头，一个小女孩，俨然是姐姐小时侯的模样。
“洪，你还活着！”我愕然。
“你不就是洪吗？”女孩粲然一笑。
“姐，我……”
“埙，我已经死了，但是，你还活着。”她的眼睛像蒙上一层水雾，连微笑都模糊了。
“洪，我怕他。”
“回去吧。”
……
四年前，神官也是在人群中找到了我姐姐，然后，像注定似的，收她为徒。我记得我当时偷偷地跟着她。但姐姐在进门前，转身看着我，她的眼神让我颤栗。
“……洪……你……真的要进去吗？”
“弟弟，有些事也许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洪笑的很自信。
“洪，我怕他。”
“回去吧。”
她拂袖而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恐惧便在我的心头像毒蛇盘踞。我摊开手掌，深深浅浅的掌纹仿佛晦涩的图腾，预示着我的未来，姐姐的掌纹一定和我一样吧，我痴痴地想，因为，我们曾是一体的。
于是，我再也遇不到姐姐，只偶尔看她一身黑色，孑然地立在山头，风扬起她的长发，她是那样单薄，那样茫然，仿佛是个弃子，可她明明是受到神眷顾的人啊。
有时，她拖着凝黑的长袍，寂然地走过田埂，她的眼睛黯淡得像藏了乌鸦……乌鸦怕我，姐姐也怕我，她不再和我说话，甚至都不再看我一眼。我好几次就躲在稀疏青涩的麦丛中，想见她，和她说话，却总不敢出声，只是望着她，看她走远，然后哭花了脸回去。我不知道自己在顾忌什么，好像永远无法面对一个即定的事实，它也许早已心照不宣，但我真的没有勇气去面对甚至想象她和我行同陌路擦肩的那一瞬我的心碎……
母亲总是无比慈爱的抚摩着我的头，这让我减轻些许难过，她默不作声，然后，仔细地端详她的儿子，仿佛要将我竭力印的她的脑子里，我隐约读懂了她眼底浓重的哀伤。
“母亲，我不会离开你的。”我肯定地说。母亲流泪了，因为洪曾说过同样的话，而她走时甚至都没回头看她一眼，承诺原来也如此无力，那么当初为何要轻易提起！
不能原谅，只因为，无法憎恨。
帮母亲干完活，我便偷偷溜去神社从后窗探望着那间黑暗的屋子：神官坐在案前，翻看着古怪而残破的书，姐姐就缩在角落里，阴影仿佛要将她吞噬，她抬头，望见我，蹙着眉，好像在说些什么，像是：不要……
不要什么？姐姐，我不懂，我只知道，你走后，他们就一直欺负我……
“你是被抛弃的孩子……”
“成为你姐姐的祭品吧，被绑着扔进壬水，这样，她也许还会记得你……”
好烦，好烦，好烦啊！……若能成为姐姐的祭品，我会很高兴的，她会为我念祭文，虽然我看不到，也不清楚那些是什么含义，但更重要的是，之后她将成为下一任神官，为人们带来幸福。但是……她终究没等到那一天，她在我小眼前沉入了壬水，不知道为了谁……
眼前的大门无声地开启，我缓缓步入，神官从一个石盒中拿出一捧雪白：“穿上它。”轻轻展开，是件长袍，和姐姐那件一模一样，大到衣式，小到束带，可是它为什么是白色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