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九重》玖莲

26、百里笑（下）

　　此时的上官珏正在后院的石桌边听白子期抚琴。见者吵吵闹闹的二人进来，不悦地皱起眉头道：“二位公子可有什么麻烦？在下能否帮上忙？”

　　清秀男子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拱了供手：“在下有一事想请教。”

　　“何事？”上官珏一边用看好戏的眼神注视着那条大“尾巴”一边回应。

　　“这里是否有位叫百里倾城的公子宿着？”

　　闻言上官珏与白子期对视了一下，随后白子期笑着回答：“有倒是有，就是不知是不是公子要寻的那位。而且恕我直言，百里公子很忙，大计是不会见您的。”

　　男子看到白子期的瞬间眼中似乎闪过几丝惊艳，不过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双眉颦蹙，口气也冷了下来：“阁下是哪位？”

　　白子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作答。而那“尾巴”此时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哎呀呀，你要找的那个‘倾城’已经是麻烦上身了。我看笑儿还是不要管他了，这段时间有我陪你不好？”

　　“他可有遇到什么麻烦？人在何处？”男子彻底无视了他身后的某个非人类。

　　“麻烦倒是遇到不少，看来少了兄长的保护还真不行呢。”

　　园中四人回身，见倾城正悠悠闲闲地走来，身后还紧跟着个北堂无月。

　　清秀男子见到他打算奔过去上来，不料却被 “尾巴”抢了先。只见对方握住倾城的手，一脸色迷心窍的神情，就差口水横流了。

　　“美人儿芳龄？家住何处？府上还有何人？有没有成亲？”

　　倾城好笑地看着他。

　　还不待满脸漆黑的清秀男子发话，北堂无月就已经不能忍了，上前一把扯开对方的爪子，惹得倾城眉头一动。

　　“我说这位公子！你爱调戏谁去调戏谁，就是不要打倾城的主意，他可是我的！”说着无月还扑上前紧紧搂住倾城的腰。

　　白子期闻言蹙起眉头，清秀男子面上更冷了，上官珏却是轻笑了几声然后斜靠在桌子上看起了好戏。

　　那条叫作宇文琛的尾巴大笑起来：“小弟弟，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啊？你刚在那句不是小孩子该讲的话，快回家吧，不要让你娘等着急了。”

　　“你！”北堂无月显然气急，“宇文公子是吧？你就不怕你地情郎被你这轻浮的举动气走？”

　　“呃…”宇文琛立刻回头去看百里笑，然后讨好似的凑到对方身边，“笑儿没那么小气的对吧？你看他说你是我情郎哎…”

　　“宇文琛！你！！给我即刻滚蛋！！！”

　　再顾不得什么形象礼节，清秀男子抽出腰间的双锏向着宇文琛就砍去。宇文琛见状大叫救命，一溜烟就跑出了莳花居的后院，彻底没了影子。

　　“好了，兄长消消气。”倾城拍抚着百里笑的后背帮助他冷静下来。

　　白子期看着二人的亲密举动，淡笑着说道：“遥儿，这位是你的兄长？”

　　倾城点点头，拉了拉男子的衣袖使了个眼色，男子立即会意。

　　“在下百里笑。”

　　上官珏终于站起身，冲百里笑点了点头：“既然是百里兄的兄长，那当然不能怠慢了。子期，你去通知他们备出一间上房。”

　　“那就多谢了。”百里笑一揖，随后又想到什么似地叫住了正要离去的白子期，“公子，您方才管遥儿叫什么？”

　　发现对方的不悦更甚，白子期依旧不怕死般笑得绝艳而清雅：“遥儿。”

　　北堂无月哼了一声，上官珏则是饶有兴趣地端起茶盏继续看戏。

　　“我让瑛这么唤的。”倾城望着白子期柔柔一笑，“兄长，多日不见，我们兄弟二人可要好好联络下感情了。”

　　说着便往房间走去。百里笑没有马上跟上，而是别有深意地瞟了白子期一眼：“我劝公子不要有什么妄想。他害怕受伤，所以情爱方面极度迟钝，到时伤了自己可别怪在下没提醒过。”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的反应，信步追着倾城离开。

　　关紧房门，倾城疾步走到百里笑面前：“笑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醉香苑出了甚么事？”
　　百里笑摇了摇头。

　　“那…”

　　“…你没怎么离开过醉香苑，我不放心。”面上虽然冷淡，可倾城知道他其实是很关心自己的。

　　“我好得很，笑儿你也太小看我了。不过华香同意你过来？”

　　百里笑略微点了点头：“华香小姐让我转告你雷立已经平安转移到摇光城，现在被她控制着，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倾城颔首。百里笑在桌前坐下：“这段时间查到什么了？”

　　简单对百里笑介绍了一下近来所发生的事情后，百里笑晃动着杯中的茶，眉头紧锁。

　　“想不到这一切竟与定風楼有关。”

　　倾城只是默不作声地喝着茶。

　　“不过那个魏风扬实在可疑。”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将定風楼的信息如此轻易透露给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人，未必太冒险了。”

　　倾城不置可否。

　　“我也考虑过这件事。”

　　“我们明日再去探探那清轩，我倒要看看这魏风扬是个什么人物。”

　　倾城点了点头：“到时笑儿你千万不要太冲动。”

　　百里笑一蹙眉：“我何时冲动过？”

　　“哦？你没有冲动那方才是谁大吼‘宇文琛你即刻给我滚蛋’的？”

　　百里笑的脸色立即黑下来。倾城慵懒地笑了笑：“笑儿你可从未这么失态过。”

　　对方没再反驳，只是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遥儿你随我来。”

　　二人来到莳花居的马厩，百里笑的马背上有一个白布包着的包裹，看那形状，倾城诧异。

　　“那个…不会是…”

　　“你的琴，还有莲火剑。你平日喜欢弹琴解闷，用剑又最是顺手，就自作主张给你带来了。”

　　因为没有剑鞘，倾城当年刚到醉香苑后自己亲手做了一架古琴，亲手在琴身上镌刻下血莲的图案，将莲火剑藏于琴身之内，从此这血莲琴便作为了莲火剑的剑匣。这次出行考虑到轻装上阵，所以并未携带它，没想到百里笑倒是帮他带来了。

　　他接过包裹，看着百里笑道：“万分感谢。”

　　百里笑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了，你那个‘尾巴’是怎么回事？”

　　说道宇文琛，百里笑似乎就没什么好脸色。

　　“来的路上经过一家青楼，正看见那里的老鸨准备差几个大汉揍他，我觉得以多欺少就上前询问原因，一问才知到这家伙是没钱付账。见他可怜我就帮乐他，没想到这死皮赖脸的家伙就缠着我，说什么他家离这里很远，钱袋又被人摸了去，不知要怎么会回家一类的，一路跟来还满街调戏良家女子…”

　　倾城玩味地观察着百里笑，随后一脸慵懒地说：“那你还杵在这里作什么？早就想去追人了吧？他现在可是无依无靠啊。”

　　百里笑咬了咬牙，二话不说向前厅奔去。擦肩而过之际，他听见倾城幽幽的声音传来。

　　“不过如果看不见他的真心，就不要把自己陷进去。”

　　“笑儿…”

　　“离我远点。”

　　“笑儿你不要那么冰冷嘛…啧啧！好动人的姑娘啊！”

　　宇文琛被百里笑追了回来，现在正如同一块狗皮膏药一般贴在百里笑身上，只是膏药的质量不太好，动不动还会往妙龄女子身上粘一下，惹得百里笑无限郁闷，总有一掌解决了后面那只狼的冲动。

　　这方才用过晚膳，他就又被缠上了。倾城看了一会儿戏就独自在后院中闲逛，正好见到白子期在池塘边赏月。

　　“遥儿。”白子期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瑛？”

　　倾城不明所以地走到他身旁，被他拉着一起坐下来。

　　“怎么了？”

　　白子期未作声，只是握起他的手腕看了看，微微锁起眉：“受伤了。”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宇文公子的指甲划了一下。你注意到了？”倾城有些错愕。

　　白子期摩挲着那道不深的伤口：“是不是北堂公子拉开他的手时造成的？”

　　倾城无奈的点点头。

　　“真是不小心。”

　　“所以无月说喜欢我之类的不能相信。”倾城笑了笑，“他的表现看起来仿佛是怕别人抢了他的玩物，至于那玩物本身会怎样其实他并不在乎。”

　　“为什么不上药？”

　　“这点小伤还用上药么？”倾城慵懒地回应，抽回手，“倒是瑛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白子期凝了他半饷，道：“遥儿，你的‘三生愁’可还有剩余？”

　　没料到白子期会突然提到‘三生愁’，倾城一下没反应过来：“三生愁？”

　　“嗯，就是你喂雷立服下的那种。”

　　很吃惊一向淡若兰的白子期会想要春药，倾城觉得脑海中晕乎乎的，回答好像也不甚清楚：“你是要哪种？内服还是外用？”

　　“还有两种么？那我都要。”

　　“要多少？”

　　“一人一夜的量就好。”

　　倾城依稀记得他好像回房去取了白子期要的东西，白子期道谢离开，然后他就一直站在池塘边，直至一阵冷风吹过，逼得他连打几个寒颤，他才稍稍回复了意识。但是接踵而来的就是胸口一阵刺痛，虽然并非很疼却是极度难受。伸手抚住胸口，反复地深呼吸，他才抑制住了那种瞬间而来的窒息感。

　　他为什么要‘三生愁’？想给谁用？列王爷么？可是依王爷对他的感情这根本是不必要的。那么，果然是那个‘俞伯牙’了罢…

　　不想分析自己的心境，倾城静静走回房中，褪去外衣，翻身上床躺下。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否真的睡着了。

　　第二日凌晨，他与半梦半醒间的百里笑上了马，两人向城外奔去。本来今日只安排了拜访魏风扬，结果天还没亮就被倾城拉起来的百里笑只因为对方一句心情不好，就凭空在行程中多加了观日出这么一条。二人就在小山上一坐坐到日上三竿，倾城苍白的脸色才稍显缓和，百里笑这才带着他慢悠悠的往清轩骑去。

　　“昨夜做恶梦了？”

　　倾城淡笑着摇头，百里笑也不再追问，因为他知道再问什么都不会有结果。

　　当二人到达清轩时已是饷午，而清轩里也正打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