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九重》玖莲

17、北堂无月（上） 小子，再想

　　南宫玉恒浅淡地笑：“真不愧是开阳第一才子，琴声乃是首屈一指的。不知公子夜晚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公子如此聪明，不妨猜上一猜。”

　　南宫玉恒装作思考了一番，悠悠道：“看公子这琴弹得颇得意趣，想来定是思念某位天香了罢。不知是什么国色竟动了开阳第一才子的心？”

　　白子期并未回答，只是站起身，目光则紧紧盯在倾城被握住的手上。倾城有所察觉，立即甩了两下，竟没甩开。

　　白子期见状，向南宫玉恒淡笑道：“还放不开了？”

　　“啧啧，白公子今日的话怎么如此之酸？”南宫玉恒非但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酸？倾城疑惑地看向南宫玉恒，却发现对方也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

　　“有么？”白子期走到二人身旁，轻轻一指交握的手道，“倒是阁下不觉得这样对百里公子很失礼么？”

　　南宫玉恒对倾城笑了一笑，放开手道：“白公子深夜特意赶来鄙舍，是寻人罢？何其有情呢。”还故意加重了“特意”两个字。

　　白子期白了他一眼，转向倾城说：“百里公子，子期是来接您回去的，马车已经在巷口候着了。”

　　“接我？白公子怎么知道在下在何处？”倾城突然看向南宫玉恒，“难道说…”

　　南宫玉恒颔首道：“我二人是旧识，他也就是我方才说到的那位向我提起百里公子的友人。”

　　倾城了解的点了点头。

　　“百里公子几日前与老爷提起南宫公子之事，南宫公子也曾经与在下说到一位红衣少侠，所以我猜想公子可能与南宫公子认识。公子今日应当是想躲避厅中那一干人，因此极有可能去找一个熟悉的人打发些时间，那么南宫公子自然是首选了。”

　　“口上说是猜想，但凭白公子能在此候到这个时辰来看，明明就是笃定么。”南宫玉恒悠然浅笑，“心上之人若是在他人府里宿上一夜，那可是担忧得很，难过得很。”

　　倾城眨眨眼，现在才发现南宫玉恒也有如此嘴毒的一面。不过白子期对于他的话没有否定，竟让自己生出一丝欣喜。

　　好像是习惯于南宫玉恒的奚落，白子期依然一笑而过：“百里公子莫担心，老爷已将那些打算纠缠的人应付去了，绝不会来麻烦公子。”

　　“那可真是麻烦上官兄了…”倾城一想起上午那些人的眼神就是一身冷汗，苦笑了一下随后转向南宫玉恒，“既然这样，南宫公子，在下就不打扰了。今日让公子陪着在下胡闹了一晚，已是过意不去，实在不好再劳烦公子。”

　　南宫玉恒还了一礼，又恢复了那斯文儒雅的形象：“也罢，那在下就不多留了。不过这夜已深，二位回去还是有多加注意。”接着又看向白子期，“白公子，佳人已拐到手，心情可有变好？”

　　白子期一拱手，转身向门外走去，倒是倾城无奈地笑了笑。

　　“是上官兄派白公子来接我的么？”望着车窗外一一掠过，倾城突然将话题从家长里短转移到这个问题上。

　　白子期似乎也并不惊讶，柔柔一笑：“不是，是在下自己的主意。”

　　“哦？”

　　“公子似乎有正事要办，要是因为那些人而耽误上几日怕是不值。因此老爷那边一应付完，子期就去书院寻公子，不过那时公子已经离开，我也只好在南宫公子府上‘守株待兔’了。”

　　倾城被白子期逗得笑了几声，接着说：“其实白公子不必等那么久，明日再来也不迟。”

　　白子期笑得美艳：“在下如果说不放心呢？”

　　倾城感到胸口猛地颤了一下。

　　“南宫公子又不是…”

　　“的确，南宫公子不是恶人，虽然对熟人嘴毒了些，却绝对是谦谦君子。不过，”他满含笑意的看着倾城，“这更危险不是么？”

　　“危险什么…”倾城总觉得这个笑容有些恶质。

　　对方也不正面回答：“我正是怕百里公子陷进去，这才一直等在这里的。这可都是为了公子好啊…”

　　发现白子期身子向自己倾来，倾城慢慢向后挪，直到后背靠到了车厢壁上，脸发热，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是么…那真是多谢白公子啊…”

　　白子期见状笑得满意，退回身子重新端坐到倾城对面。

　　马车就在这种对倾城来说极度混乱的状况下到达了莳花居。

　　刚一下车，他立即就被某样温热柔软的物体扑了个满怀。因为未料到这一突袭，在被冲得后退了好几步后定睛一看，怀中的不正是那个小美人么？

　　“公子，你这是…”

　　“兄台你可回来了，让我好等呢！”对方边回以甜甜一笑边往倾城怀里钻，目光一瞥转到方下车的白子期身上，“果然白公子还是去接人家了呢。”

　　白子期只是淡淡一笑，便去嘱咐候在一旁的小二将马车拉下去。

　　“兄台有没遇上什么麻烦？”小美男又重新看向倾城。

　　“说到这里，今日先谢过公子的大力相助。若没有公子，想那雷立也不会如此爽快答应的。”倾城本想拱手一揖，可是要带着怀中那个物体这么做显然难度大了些，“公子可否先放开在下？”

　　“呵呵，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讲了。兄台想报答我，不如做些实事…”

　　实事？倾城又不是傻子，根据小美人今日对雷立态度的毫不介意来看，他至少不是反感男风的人，再加上那笑得过于甜腻的表情，那么他的如意算盘是怎么打的也能猜到一二。不是他自负，自己这张脸的吸引力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说他一直将它视为麻烦。蹙起双眉，他虽然不反感这个人，可也绝对没有想和他做那种事。

　　绽开一朵笑靥：“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想来这些俗语反是污了公子这等君子的耳了。君子求四真，真心、真口、真耳、真眼。真心无妄念，真口无杂语，真耳无邪闻，真眼无错识。这妄念即是说富贵名利地位□□，那么我是亦是不能以金钱美色惑之，想来也入不了公子的眼。公子不会过于在乎身外之物，不过在下今日见公子嗜酒，不如就改日请公子共饮一杯如何？这样既传达了在下的谢意，又不违背公子的君子之道，岂不两全其美？”

　　小子，再想讹我一笔，门都没有！

　　对方被他几句话堵得还不上嘴。承认吧，到手边的美人就这么跑了；否认吧，那不就承认自己不是君子而是小人了？

　　憋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反驳的说辞，他只得气得一嘟嘴：“不用了，我原就是来还兄台情的。那日行色匆忙了些，撞到兄台身上，也希望兄台不要记仇才好。”

　　“自然不会的。”见他的模样还颇有几分可爱，倾城也不再推开他，就任他挂在自己身上，“兄台怎么称呼？”

　　“百里兄，这北堂公子可是花名在外啊。敢问开阳城有哪个青楼楚馆的红牌不识得北堂无月的大名？”

　　上官珏一派逍遥自在地踱了出来。

　　被称作北堂无月的小美人立时如炸开毛的猫一般怒视着他：“上官公子，你不说话难道会死吗？要说起名动风流，怕是没人胜得过你上官珏了吧？”

　　“惭愧惭愧，在下虽亦有风流一名，但比不过北堂公子这可是事实。”说罢，上官珏颇有深意地扫了倾城一眼。明白对方是想暗示自己此人不可动情，倾城会意一笑。

　　“你！上官珏！”北堂无月自然也看出开来了，“你是不是没事闲的，还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允许别人得到？”

　　“非也非也。北堂公子，在下与人缠绵有个原则，你情我愿过后向来多不会纠缠对方。像百里兄这样重感情的人，在下给不起自然也就从来未生过亵玩之心，何来得不到这一说？”

　　北堂无月似乎仍想争辩什么，却被一旁的白子期一句话堵了回去：“北堂公子，您越是愤怒，越会显得老爷一语中的了。”

　　闻言，北堂无月狠狠瞪了白子期一眼。倾城掩着唇笑了几声，解围道：“说到君子，其实在下倒觉得作君子也不完全是好事。所谓君子动口而不动手，这只会动口的人，还不如那些动手之人来得实际。想不到北堂公子原来与上官兄相熟，那倒是我失礼了。北堂公子，在下复姓百里，名倾城，这厢有理了。”

　　“倾城？这名字蛮好听的么，配你的笑容倒很合适！”北堂无月的注意力似乎被吸了过去，已经不再去和上官珏怄气了，只是凑到倾城身旁讨好似的看着他。

　　倾城笑了笑，一甩衣袖道：“夜深了，还劳烦公子再次等我，真是惭愧。不如大家都回去休息罢，在下也乏了。”

　　与白子期相视一笑，倾城便打算回房去。北堂无月最后狠瞪了上官珏一眼，也愤愤地作势要离开，上官珏却被他的反应逗得笑了起来。

　　风吹起额前凌乱的刘海，莲花标记若隐若现间似乎发散着淡淡的光芒，照得那张绝世容颜更加惊艳，也更加引人注目。

　　“就是他！”大门前赫然窜出几名男子，其中一人用手指着倾城喊道，“就是他！兄弟们，我猜的没错！他就是菡萏教主的男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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