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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红颜知已(大结局) ...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看见贺红岩杀进包间后,里面的几个大佬,一脸无奈的问要不要来玩。
贺红岩一声不吭,直接在里面找人。
房间不算大,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一个。
贺红岩敲着门冲里面说:“孟飞、顾静,在里面吗?我是岩岩。”
门应声而开。
那几个人跟无事人一样,往牌桌上一坐,自顾自的看牌喝酒聊天。地上的手铐、狗绳、嘴塞之类的恶俗之物,驳斥着贺红岩进来之前,以为只是误会一场的天真想法。
随贺红岩出来后,孟飞和顾静一路上阴沉着脸,特别是顾静,他也算有过一些经历,但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屈辱。
走到一处包间外,里出来的是杨总,他眯笑,怀里还搂着一个实习生,见到三人冲身边人说:“看到没有,舞台上个个被像捧成男神,到了这……嘿嘿……全他妈戏子。”
华丽的外衣,只是妆点过后的囚网,让无数追光的孩子往里冲。他们练习、表演、发光、最后挣扎、无奈、屈从。
三人匆匆下楼,贺红岩有些不知所措的跟在孟飞的身后。
之前在拍综艺时,他都让着她,就算她作天作地,孟飞也是当一个哥哥的形象出来。
可以收拾她的烂摊子,但也只是收拾而已,没有安慰,没有她期待的肢体接触。离开镜头,他总是无奈的发呆看天,像是被困在了无形的空间里,不得不跟着指令完成一个个目标,只求快点结束。
随着年龄的增长,过去感觉不到他的惆怅,现在的她,在冲进去带他们出来时,似乎有一点触动。
孟飞说得对,不是所有人,把他们当人看。
而她被孟飞归于哪一类人呢?
明明她、还有她的小叔、甚至整个贺家都跟那一类人有关系。或是钱上面的、或是资源上的、甚至有亲缘关系。
她小跑的追着孟飞,一直追到酒店的室内喷泉边,她内心感觉,这一次是真的伤害了对方。
她说:“我不是那种人,我不会看不起你,我真的只是喜欢你。”
孟飞猛的回头,黑色的发丝像燃着的火焰,被风吹起舞出一个怒色,他竖眉立目的说:“我是一个舞手、歌手、我特么不是面首!”
他的声音与身侧的喷泉同时喷涌而出,像是在跟那个世界的人宣战一样,他受够了,他忍不下了,他无需再退了。
雨雾腾空而起,随着穿堂而过的风,飘散,贺红岩呆呆看着她,嘴巴张开又合上,她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
她半天才小声说:“就是玩玩,而且应该是你们走错房间。”说完,她眼神卑微的过来拉他,“我下次说他们。”
孟飞向顾静看一眼,目光里充满质问。
顾静神色凝重,他也是听到麦小姐找他们,才叫上孟飞一起去的包间。
这样看,都知道他们要上二楼,但具体进哪个包间,有点随机性。像是生门一样,进哪道门,就有哪道门的玩法。
两人对视之后,不过几秒时间过去,两人几乎同时明白过来。
孟飞以前听顾静说过,他们那个圈子里玩什么,不会提前说,连地方也不说,而是直接把人带进去,发生什么都是没有预设的。
除非能成为那个圈子里的常客。
贺红岩,就是常客中的一员。
他微微的扬下巴,嘴唇微抖,极力控制着内心翻起的怒火,双眼里森罗林织困不住刀人的杀意,他硬着脖梗问:“我不跟你同台表演,你就想拿我孟飞的短?想威胁我?想从此操控我?”
三个问题,惊雷一样敲在贺红岩的耳膜上,轰轰作响。
她摇头。
她流泪。
她甚至求他。
但从头到尾没有否认。
而这三个问题,同样砸在戴林菲的头顶。原来如此,她小看了贺红岩,年龄真的让人丧失了防备心。
只是孟飞跟贺红岩的争吵声惊动了来往的客人。
他们形成一道阻隔,让孟飞没有发现戴林菲其实就在贺红岩的身后。
能进到这个地方的人,都不是一般的客人。
要么是贺家人,要么是贺家人领进来的人。
孟飞和顾静,算是贺红岩带进来的。
戴林菲则是跟着贺南圳赶过来。
顾静拉住孟飞,想阻止他。话在喉咙里打转,他咬了咬牙,他看到麦小姐正用极为严厉的眼神向他示意。
他只能试图拖着孟飞,离开暴风的中心。
但这种风暴眼,扩散得很快,将周围人,全部袭卷进来,圈子一步一步的缩小,将两个世界的人绞紧在一个时空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顾静拉着孟飞的胳膊说。
孟飞眼神凛冽的望着他,透过他后,看到重影在他身后的人,他眉头拧纠着歪头:“走去哪 ?往哪去?”
“走!走!我说走啊!”顾静也说不清他们要去的地方。
他只是在阻止事情再往下继续发展。
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纠缠之际,错开一人宽的距离,戴林菲的脸,从层层叠叠的人影中透出来,像一道光,照进孟飞的眼睛里。
她想:“幸好,一切来得及。”
他想:“幸好,不是她去面对。”
一场全城权贵聚会,有头有脸都在,平时潜在深处的人,也均在二楼。
没有谁会想到,几个年轻人,居然搞得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贺南圳正欲上前,一位贵妇模样的人抬手阻止了他,她的眼睛并不看人,只望着前方,声音渺渺的说:“岩岩,你不应该呆在这。”
她没有指责任何人,但她打了所有人的脸。
她抬手招了招,像招宠物一样:“过来。"
贺红岩还在流泪,被人扯着时,她死命挣着,就不肯。
那老太太正欲发作,贺红岩一指孟飞:“我今天要跟他上台,我就要跟他一起唱歌,我就要跟他一起跳舞。”
她的话,在戴林菲听来,也就是追星少女,自己通过努力最后站在了偶像身边,同台表演罢了。
这种爱明星,最后自己成为偶像的例子,并不少见。
然,老太太听着就像是看到最爱的小孩,不学好,专做偷鸡摸狗的事。但他们却很乐意,看别人家的小孩,在台上歌舞升平。
双标这一套,在他们这一代人手里玩得很溜。
最终话语权,都在他们的手里。
主人怎么会告诉宠物,当主人的好,只会告诉宠物怎么样表演,可以得到更高档的狗粮。
老的是犟不过小的。特别当小的有人在后面撑腰。
麦小姐推着戴林菲往前,嘴里讨好的说:“孟飞是贺红岩的舞蹈老师,他们一起做过节目。是吧,小戴?”
戴林菲站在贺南圳身边起,就没有想过,轮到她说话。这里谁被推出去,都不可能是她。
但这个时间点麦小姐送她一程,她倒是愿意的。
她裹着披肩上前几步,伸手挽住孟飞的胳膊:“贺小姐跳舞有自己的风格,孟飞给她伴舞,还是很搭。”
孟飞的身上发硬,整个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戴林菲靠过去时,明显感觉到他在排斥任何人。
直到她用力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微温让他感觉到自己从盛怒之中,得到一丝安全的抚慰,才没有立即冲上去打人。
她拉着他,亲昵得像一对情侣,像是看着自己男朋友被追求者表白,不吃醋,反而觉得自己眼光好,比人先一步,成为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一样光明正大。
贺红岩见到戴林菲直接跟孟飞手牵手站着,宛如天生一对,她心中无名火窜到眼瞳里,撕开近一年的伪装,神色恶意的斜视着她。
她从对孟飞的求而不得,自己努力做艺人出道,可以等着他回心转意的想法,在这一瞬间,替换成谁沾上孟飞,就是她的一生之敌。
她忽然呵呵笑:“不好意思,没想到孟飞不喜欢这个游戏。其实是我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要去做一件冒险的事。”
“哦?孟飞输什么给岩岩了。”
“我让他今天在舞台上亲我一下。他不亲,那就去做冒险的事。”
戴林菲眼色微暗,原来贺红岩想跟孟飞炒CP,满足一下内心的小想法。
这种事可大可小。
“不敢。这教坏小孩子。”
说完去看贺南圳。
贺南圳一直在观察戴林菲和孟飞的眼神。
他们这次跟几个大的平台合作,准备签一批流量新人,打造网剧影视约。孟飞和顾静已经进入备选之一。
本来贺红岩想跟孟飞交往,他一直抱着只要不上床,他无所谓的态度。但现在看小侄女还挺认真,她读书没有天份,做艺人还算肯吃苦。只是学了一些圈子里的坏习惯,偏偏孟飞不吃这一套。
他只能出面收拾局面般的说:“都是小孩子,闹着玩。”说完,上前牵住贺红岩,贴耳声音微冷的道,“不是要表演吗?上台。”
“……”贺红岩没有动。
只是拿眼瞅孟飞。
贺南圳冲戴林菲笑着说:“今晚算是给我个面子。让岩岩挽着孟飞上台。”
众人的目光随着这句话,投向戴林菲,她沉默不言的抬起头,眼神里隐着研判的意味。她在想这算不算是,贺南圳半正式承认,孟飞将签约到贺氏。
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有大事发生,必有先兆。
比如现在。
贺氏股东大会,追加投资,所有股东都只问,能赚多少利润。
用当红新人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孟飞能不能为贺氏所用,其实除了一纸合同和打感情牌,也是既要有话题和流量,才能让人最快相信的。
人总是先有利益,然后会相信,才会愿意投钱下去。
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孟飞,脑子里依旧被愤怒占据,要说为何没有拂袖尔去,也仅仅因为他想看看贺红岩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他听不到戴林菲跟贺南圳在说什么。
只知道她笑如花般的脸上,挂着无奈、写着隐忍,刻着作为MG艺人的底线。
在对话间,他被戴林菲拉着走,走出那道门,恍然间他重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耳边回荡着,戴林菲最后对贺南圳说:“我们孟飞身上代言数上亿,被不少人评为为“2025新人王”,其实都是大家给捧出来的,我们不是什么人物,我们也不当玩物。”
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让大家撕破的脸面,就裱上一层叫“带得过”去面子。
“嗯,岩岩对老师,还是不能太淘气。”
老太太用“淘气”两个字,替换掉她孙女刚刚给孟飞和顾静设下的局。
戴林菲脸上在笑,心却在骂。
慈母多败儿,这句话应该改改。
慈奶多败孙。
怪不得权贵之家,要么朝堂,要么牢房。
宴会大厅的金色大门打开。
穹顶下的灯光打在第一对进来的表演嘉宾身上。
孟飞的胳膊上,搭着贺红岩的手,两人并肩同行。
孟飞没有笑,只是淡淡的看着前方。
贺红岩像公主如愿拉到了王子的手,一脸骄傲的跟着他上台。
会场一片骚动。
压轴出演的神秘嘉宾,原来是他——孟飞。
而贺红岩,贺氏的掌上明珠,那个被圈里人戏称,她随手洒下一点光,就能让那人身在星辰之上。
几十桌的明星和股东们,目光聚焦在这对少年少女的身上。肌东们窃窃私语,打听着台上少年的来历;明星们眼里闪着嫉妒的光,或者也曾这样站在舞台中央,被万众瞩目绝对主角。不过几年,他们就只能成为这场盛宴的看客,身上的岁月痕迹,用再多的华服也掩盖不了。
正如台上年轻的冷脸,无论身边那位如何甜笑也掩饰不了,两人并不是台下人猜想的那样。
不过镜头里,只要姿式好看就行。
谁会想镜头之外,发生过什么?
让你看到的,只是想让你看的。
戴林菲站在阴影里,看着聚光灯下深情对唱的两人,
内心微漾出一出喜忧参半的波纹。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名利场上的吸引力,足以吸收掉人的心魂。初心那点坚持,在一次一次的被冲击,被瓦解。
起初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直到看到孟飞站上舞台的那一刻。
原来戏比天大的意思在这。
谁都无法拒绝站上顶峰的获得感。
那是对自己精神世界最大的犒赏。
是无法从任何地方,甚至是枕边人那里得到的情感桂冠。
璀璨、盛大、永恒。
她的冥想,让她失神,从而没有发觉贺南圳一直在悄然看着她。
他落座在主桌的正位上,目光对于舞台上的表演,只有作为长辈的观看,他会在间隙里,去找戴林菲的身影。
直到贺红岩表演结束,孟飞都没有如她期待的,给她一个小小的吻,连额头上来一下,他吝啬不肯。
贺红岩眼红红的看着他转身,目送他直奔台下一方阴影的方向。她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万念在心中闪过,她在台上说:“谢谢大家掌声,接下来,我要请我的小叔,也就是贺南圳先生上台表演。”
大老板要上台,台下自然起哄。
坐在台下的贺南圳连连摆手,笑笑摇头。
大屏幕切到了贺南圳的脸,他看着自己被放大N倍的脸,有些不适应的冲贺红岩喊话:“岩岩,小叔不会。”
“但今天贺家人聚得这么齐,你不唱一个?不行,你得唱一个。”
贺南圳向主桌的几个长辈求救。
大家都笑着让他上台。
巴掌拍了几轮,贺南圳就是不上去,他左右说话,拉人,看看有没人能给他解个围。
也不知道是谁起哄,让在场的女明星上去表演。
这个主意很好。
可是谁上来,是个问题。
大都跟贺南圳不熟。
摸不准对方的喜好。
贺红岩眼珠瞟了一圈,锁定在戴林菲的身上。
她走到舞台边沿冲贺南圳说:“小叔,我让人替你唱怎么样?”
贺南圳说:“随你。”
贺红岩:“人嘛,现成的,不过人家不一定肯上来。”
贺南圳:“好,你点,我请。”
戴林菲还在跟刚下台的孟飞说话,压根没有听见台上的串场互动。就在交待等会跟车回去事宜时,忽然一道光照过来。
阴影的人,不由自主向上看,光、镜头、视线,交织着罩下来。
贺红岩的声音随之而来。
“看到屏幕上的美女没有?”
台下的有人应了一句:“戴小姐。”
贺红岩接着说:“说起来,这位戴小姐从前也是女团主唱。多年不登台,现大是顶顶大名的MG公司总监。不过现在……”她停顿了一会,这一停,让人浮想联翩。
她能不能唱?
会不会不敢上台?
戴林菲看着镜头,为难一笑。这笑里藏着对孟飞抱歉,事架在这,不上去怎么下台。
麦小姐早有知会她,今天必须拿下神秘人。
本以为孟飞搞定贺红岩就行。
现在又有贺南圳。
这个更得罪不起。
“有请小叔的红颜知已,戴林菲戴小姐,在这个重要的日子,替我小叔唱一首歌。”
唱歌而已,她还是有些准备。
但是以身份不好,要用“红颜知已”这几个字。
后台助演乐队,十分给力的现弹一曲“胡彦斌的《红颜》”,旋律一出,戴林菲脸上一僵,屏幕上的切出三个画面。
她和孟飞。
贺红岩。
贺南圳。
孟飞静静的直视着她,他清冷的眼丝毫没有避讳。
戴林菲唇畔的笑意若有似无,无独有偶贺南圳的目光跟孟飞一样,也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的戴林菲。
两个男人,明明相隔很远,却在屏幕上相逢。戴林菲一直努力平衡着两人的关系。
对孟飞拉着。
对贺南圳拒着。
今晚怎么办?
孟飞:“你要上去?”
戴林菲:“这是工作。”
孟飞顿住,目光凝视了几秒,不解,失落,释然在眼底轮回一遍后,头才僵硬的侧开半分,视线落在她身后的众目睽睽之上。
移开的瞬间,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像刺一寸一寸怼着她的心尖进来。
她在孟飞面前不用装,省却伪装的笑,取尔代之的是必须站在舞台上,向上位者表明能应付任何刁难的坚定。
转身之际,眸光便被一双坐壁上观的眼睛盯上。她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她将苦笑在款款走向贺南圳时,调整成非我即谁的自信浅笑,内心道,借力贺南圳,将孟飞再推上更高的位置,这不是一直以来她所追求的吗?
名利场不是爽文。
是一关又一关的涅槃重生。
贺南圳见到戴林菲到来,本还坐着,不由自主站起来。两人简单的交流。
“贺先生,我的嗓子其实不适合再唱的。”
“林菲,你唱什么,都好。”
都好。
她连最后的拒绝也找不到借口。
麦小姐冲她点头,像给上阵的士兵壮行一样。
上,海阔天空。
退,万丈深渊。
戴林菲低眉,肩头的披肩卸下,长发撩起拔到一边,垂在胸前一侧,转身,雪白的脖颈,像天鹅一样优美,妙曼的身形一步步的走向舞台。
她的嗓子早就坏了。
台下出道早的,没有不知道的。
贺红岩看笑话的冲她扬起脸:“戴小姐,我小叔很期待你的表演。”
上台后,戴林菲向隐在后面的乐队老师沟通了几句,对方跟戴林菲算是老熟人,只说出一个歌名,对方就明了她要的是什么。
灯光师通常就看你什么歌,唱快歌来个电子激光闪灯八拍,整得跟迪吧DJ那种的。要是来一慢歌,古早情歌《过火》那种类型,直接给上一个大灯打在主唱身上就行,足够多的留白,不用再多什么别花哨灯光。
戴林菲往那一站,音乐前奏起。
一段小提琴旋律哀怨的拉出一段经典的青春记忆。
2000年,张柏芝的《星语星愿》
这歌其实是为嗓子不好的女生们,量身打造的。
但凡哪个女生唱歌唱不了高音的,只要来上这么一首,也能得到男人们的喜爱。
毕竟,纯爱女神开口,不在乎声音如何,只听里面的歌词就能酥倒一片。
歌声一起,下面的股东们个个“爷青回”,8090的那批老男孩们,全都停止手中的推杯换盏,静静的看着台上的戴林菲。
十七岁的柏芝,白色的护士服,清纯的脸,干净透的眼神,大屏幕上的MV,抓住的不仅是中年男人的眼球,而是在把不可说,不能说,不被允许的感情,大大方方的演出来。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十七岁小女友。
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都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美丽少女。
嘴巴会骗人。
心会变。
只有眼神藏不住。
贺南圳坐在那里看着戴林菲一言不发。
别人在拿手机拍,在跟着哼唱,甚至有的老总在问,台上的女人有没有结婚。
只有他眼睛死死的粘在她的身上,心里却翻出十几年前的过往,像电影倒带一样,闪回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每一个时间,每一段情节,都像旧照片,搭配着《星语心愿》的歌词,在某人的脑海里演一出青春的遗憾。
一曲唱毕。戴林菲捂胸深深躹躬,说了一些场面话,便下台来。
她刚想看看孟飞还在不在,管家早早的等在那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戴林菲表面应随着,眼睛还在四下看。
她并不知道,在她登台时,孟飞己悄悄地上台。
在她跟乐队商议曲目时,他己在看《星语心愿》的谱子,前奏里的小提琴独奏,是孟飞亲自拉的。
功成身退,他在她唱完后,才隐入了观众席。
她只能隔着人潮匆匆看一眼,便提裙客随主便的坐去贺南圳那桌。
她想坐最远的那个位置。
管家快人一步,搬着椅子送到贺南圳的身边。
这让本坐在贺南圳身边的两位“特陪”一下子被挤去一边。
这两人,是贺家长辈安排过来相亲的。
国外混了一张文凭,开口金融、闭口投资什么的。
不过这两年,上面的水龙头关紧一些,这些在商海里倒腾的,也就翻不起浪。
不少被冲上岸,现了原型。
说到底,真的没有了特权,混得也就那样。
贺南圳算是早看透这一点,已经在十年前布局新科技产业。他几乎对于问他要钱的,失去周旋的耐心。
他现在要的是忠诚的执行者,而不是来分资源的人。
戴林菲一坐下,那两人识趣的走开。
或者说是不稀得跟戴林菲这类娱乐圈的人打交道。
双方都心知肚明。
戴林菲坐下后,也没有开口说话,今晚她没有让贺家的人掉面子,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大贡献。
贺红岩拖着她的大长裙,贴到贺南圳的身边:“小叔,喜欢我给你安排的神秘节目吗?”
贺南圳宠笑的拍拍她的手:“你没有提前跟我说。”
“提前就不是惊喜了呀。”
她挑着眼说,目光却看着戴林菲,“戴小姐不是应付下来了。”
她喜欢这种故意让人难堪的局面,带着小女生那种“你恨我,你有本事来打我呀”的骄横,“小叔,你看,只要你喜欢,没有谁不愿意为你做事情。”
贺南圳没的接她的话,反而去看戴林菲,眼神里透着,“是她说那样吗?”的询问。
戴林菲掩饰性地点点头,贺红岩的挑衅藏在洞悉她软肋后,又要推她上舞台让孟飞难堪的快感里。
贺红岩:“小叔,你要奖励我。”
贺南圳:“说说看。”
贺红岩:“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两个相亲的对相。”
“我可没说话。”贺南圳撇清责任。
“你也没阻止我。”
“若我不让呢?”
“小叔,你会拒绝她?!”
“呵呵……”贺南圳露出一个不否认也不承认的坦然表情。
原来如此,戴林菲手指扣在皮包上,骨结却像要透出皮肤一样,指尖似刀尖,一下一下戳着掌心。
贺红岩转头对戴林菲,一副埋怨家中长辈强迫相亲的无奈,心里却透着给戴林菲扣上“贺南圳红颜知己”,给孟飞安上绿帽子后的胜利。
她俯身贴在戴林菲耳边轻语:“张一山第一次给我看你照片,我就发现你跟她真有几分神似……不然怎么轮得到你……”
如果说,孟飞被叫去二楼时,她的心脏像是被人开了一枪,让她灵魂出壳。那现在,等于被人梅开二度,补上最致命的一击。
她所做的一切,在贺家人面前,像一个笑话。
她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饰被戏弄,被摆布,被动成为一种叫情感寄托的代替品。
贺南圳任由贺红岩胡作非为,他的放任就是扣下扳机的力量。
她勉强让自己笑,嘴角却不听话在抖。
她装不下去。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胀的泪已经满到极限。
贺南圳并没有感觉到异样,他只是心满意足的笑了。
“去找你喜欢的人玩去。”
贺南圳支走贺红岩,等了一会,才推了一杯果汁给戴林菲:“这个刚榨的。”
戴林菲没′抬眼应了一声,手握着杯子,没有喝,也没有什么表情。
宴会继续进行,贺南圳的手不知什么时侯,虚扶在戴林菲坐的椅背上。戴林菲眼角偷偷看他。他也在悄悄看她,被他发现后,他才装作看另外的地方,移开视线。
等到戴林菲将视线转回来,低下眼皮,视线虚焦时,她的余光又看到贺南圳灼如烈火的眼神。
她扯了扯裙子,调整好情绪,压下委曲抬起头,平静的望向他。
他本来自信的目光跟她相接时,莫名的心虚,他看到她眼底的泪光,心像被击出一个窟窿。
“林菲……”他想说什么,身体倾过来。
戴林菲端杯唇在边沿沾了沾,假装认真看节目。
说实在的,这种陪大佬枯坐着,不说话,也不拉扯调情,很少见。至少没有那个有地位,允许一个女生就这么冷着脸坐一旁,一言不发的。
至少,给个眼神互动什么的,拉拉小手借机靠近试探。
直到台上的司仪下来,拿话筒递给贺南圳,请他说两句时,两人才从雕像态度复活过来。
话筒突然没声。
那司仪没有带备用,一时干站在那里,四处拿眼求助。
戴林菲坐在旁边看不过,站起,取下别在自己领口的无线麦,举到贺南圳的跟前,轻声音说:“用我的。”
随后,扣下开关,无线麦蓝牙连着主场的音响,很快贺南圳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
宴会结束,贺南圳终于起身。
戴林菲内心大大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了。
就在众人纷纷退场时,戴林菲被叫住。
贺南圳只简单说:“陪我出去一下。”
戴林菲垂着冰冷的眼,站去他身后。
跟着他走,不用挤,还有人开道。
而且,她也是真的想一步跨出这里。
在主桌上坐着的半小时里,她无数次想打机找人。但每次都看到麦小姐的眼神,若有似无的瞟过来,便只能当个吉祥物一样,陪坐。
去到侧门口,只有几个贵妇和来头很大的人在寒喧。
不比正门堵得跟春节一样,靠着安保在指挥交通。
戴林菲感叹道,自己这会子小小轻松一把,看来站队真的很重要。
身边男人的手突然握住戴林菲的手,她手臂肌肉下意识一紧,往自己这边靠了一下,只是那只牵她的手,不轻不重却也挣不开,在她想着要甩开前,已经领着她往前走。
正好那几位面相不俗的人物,看过来,几双眼结结实实的跟戴林菲的眼睛对上。
这活像被推上皇位的继位者,身不由已,却被牢牢捍死在一个叫权利的位置上。无形的力量,让她退不得,躲不掉。
那些人之中,有一人微微走出一点,在须臾间已将戴林菲看个通透一样:“这不是南圳的那位红颜知已。”
戴林菲皮笑肉不笑:“红颜担得起,知已受之有愧。”
那人绝计没有想到戴林菲敢接话。
他看向贺南圳:“果然,山城人敢爱敢恨。”
贺南圳:“她生在京郊。”
“哦?”
“的确有故人之姿。”
那人说完,眼中不明的闪着一丝深意:“南圳,向前看。”
说着,伸手冲在另一边装乖巧的贺红岩招手,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劝诫:“你唱歌比你说话好听。好好练。”
贺红岩点头,但她似乎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 。
那人面色微滞,带着一种老师看学渣的表情,算了,教是他的事,懂不懂交给时间的意味。
这场送行,戴林菲成了她口中所说的吉祥物,微笑、点头、闭嘴不言。她格格不入的站在贺南圳身边,像是一尊被贺南圳寻回的丢失多年的文物。
每一个打她眼巴前过的人,无一例外,都用看旧年相识的表情。她能从所有人的眼里读出两个字——“替身”。
等一切迎来送往结束,她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特别防备的将手交握在身前,带着看大客户的表情,以期贺南圳能放了她。
他转了个身,“送你回去。”
“有人送。”
“男朋友?”
“……”
戴林菲想了一下:“收工后,一般要跟同事聊些事。”
“是孟飞?”
这次贺南圳直接了当。
他的确不需要拐弯抹角,他右手上的贯穿伤,就足以证明,他是个狠人。
戴林菲:“贺先生,私人的事,我不想谈。”
贺南圳:“这件私事,跟孟飞能不签影视约有关。”
戴林菲:“他可以谈恋爱,跟谁谈,公司不会干涉。”
贺南圳:“他签到我名下的公司后,十五年合同,分账、入股都可以。但一条,他不能结婚。所以谁能跟他十五年,无名无份呢?”
说着他话峰一转:“他给的,不及我给的。”
戴林菲:“贺先生,你说的事,跟我的事不是一回事。”
贺南圳:“有区别吗?”
戴林菲“我是他的初恋。所以就有先来后到。而我对于你,只是……只是合作关系。”
贺南圳屏息看着她,有一口气顶在他的胸口,她一个从市井里博杀出来的,凭什么拒绝他?
他点燃烟,吸了一口,抬头看天数秒,“我不需要什么高学历、高情商什么的,我要绝对忠诚的帮手,如果你不跟我,你怎么可能对我忠诚?”
“贺先生,在商言商。你怀疑的话,就换下家。成年人只做筛选。”
这是今晚她说得最硬气的一段话。
现在不说,以后只怕没有勇气说出口。
说出来,反而混身轻松。
不被资本牵着自已的鼻子走,真痛快。
自那次之后,戴林菲发现孟飞已经不再那么热切跟她“约会”。
甚至,他会在明明有空的时间里,去看昔日选秀同期的演唱会。
说是演唱会,其实是在酒吧里,总共不超两百人。
他戴个帽子,坐在舞台的后面当鼓手。
或是临时写几段词,谱个曲,让朋友唱。
各种风格的都有。
曲调已不再是意气风发,带着颓废与放纵。
一来二去,戴林菲也跟着成了那个“来一杯”酒吧的常客。
这天收工后,她按着惯例给孟飞的私人手机发了消息。
手机那头,还是没有回应。
《盗狼》国庆档上印,票房过了二十亿。
孟飞因为配唱了主题曲、插曲、片尾曲,还在里面担当飞车特技演员,被狠狠的刷了一存在感。
整个九月,全是他的通告、综艺。
戴林菲陪着他一场又一场的跑,从不再让别人插手。每次酒局时,她永远找个机会,让六少先接走他。
后面的事,由她来顶。
几次后,孟飞也没有明显的抵触。两人真的走到了艺人和经纪人关系的那一步。
十月七日这天,她给“十八”的他,发了生日祝福,同时送了一份合同。
合同上的内容跟以前大差不差,最后一页,留下一整张白纸,方便他写补充条款。
他以前总是会想一出是一出,要在合同上加他的附加条件。
不加,他会一直缠着她。
她生气时会骂:“喂不饱的狼。”
他会坏笑的回:“你一狼后怕什么?我只是你的狼崽子。”
对啊,她戴林菲的狼崽子长大了。
大约也可以离开她,另外闯一个天下出来。
由他吧。
她想过,他们之间,还真不是你死我活,有你没我的那种关系。
倒是贺南圳有约过一次,当时她在电话里问:“贺先生你控股MG公司,会给我股份吗?”
贺南圳嗔笑了一句:“你个大学门都没进的,看得懂财务报表、招股书吗?”
戴林菲跟他也不再藏拙:“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谁负你了?”
“……”
戴林菲自觉失言,马上转到别的话题上。
“下周六晚上,丽晶37楼,过来吧。”
他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戴林菲沉默了一会,假装在查有没有空。
“那天真的……”
她停顿了一下,握着手机看天,窗外的夜很黑,他总是在夜里才会想起她。
对啊,白天属于工作。
下班属于应酬。
只有子夜之后。
他会偶有电话。
但她从不期待。
就像现在这样。
她说:“贺先生,太晚了,我明天看看能不能调一下时间。”
说完她挂了电话。
贺南圳握着手机,摸了一把牌,随意的出一张。
对家叫了一声:“南哥,你拆对啊?”
贺南圳一看,果然,清一色,只差一张鸟,他自摸到手,却直接扔出去。
对家见他愣着,上手拿过那只鸟,拍在桌上,高喊:“单调一对鸟,做将,胡了。”
旁边有人在跟着起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还有南哥追不到的妞?”
“是不是那个拿了你定情信物,又不给睡……”
贺南圳眼眸一沉,神色锐利的看向那人。
“我错了。”
说话间,那人把赢的钱全数退回去。见他神色不明,将一晚上赢的,加上自己带的,都押在贺南圳的面前。
那人见贺南圳依旧无话,从左右手上的中指上撸下两枚戒指,脖子上挂的半斤重金链子也一并取下。
“今天的茶水钱。”
“我差你这点!”
“提前祝南哥生日快乐!”
贺南圳只说了一个字:“滚。”
那人出去后,管家跟安保使了个眼色。
自那以后,贺南圳组的局,他再没有出现过。
三天后,麦小姐通知戴林菲,孟飞要飞香港参加电影首映。
那部电影有贺家的投资,孟飞唱了里面的主题曲。
在订机票时,戴林菲想让小昭和六少锻炼一下,自己就不去香港。
一切安排后,在出发的前一天,孟飞问了一句:“林菲去吗?”
“菲姐有私事。”
孟飞没有多问。
晚上坐飞机飞香港。
他在飞机上遇到了贺红岩,她依旧身边一堆玩伴。
这次看到他,问他要不要参加她小叔的生日会。
孟飞没有吱声。
贺红岩有了上次的事后,不敢叫他出来玩,但还是喜欢各种探班。
在一种探班中,认识了更多的帅哥,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痴缠,分散了不少精力。
坐在一旁的小昭和六少私下说,戴林菲这招很有用。
放开贺红岩去探班,甚至放出贺红岩的家底,的确有人为了资源上赶子跟选秀一样,各种类型生扑勇闯。
人见多了帅的,孟飞也会让人审美疲劳。
何况孟飞高冷多时,她自然会失去热情。
另一边。
还在办公室的戴林菲,被越洋电话打断工作。
麦小姐在那边语气不善的说:“你为什么不去香港?”
戴林菲:“孟飞的事得有人跟。”
麦小姐停了一下,直言不讳:“贺南圳生日,我去不了,你替我。”
戴林菲:“送生日礼物,我叫快递送,这样不太礼貌,那叫小昭送。”
“就你。别人不行。”
戴林菲很想拍桌子,她又不是丽春院的花魁,怎么就要逼她上梁山呢?
人在资本面前,学会低头,才会成长。
戴林菲落地香港后,带着麦小姐的礼物,选择在大白天,去了贺南圳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其实就是半山别墅里的第三层。
上次是晚上到的,这次是白天。
第一层,早早坐满了人。
她坐在那一堆人里,不起眼,而那个门房,似乎也对她的到来视而不见。
在她之前的放下东西走了,在她之后的东西没要也走了。唯独她,东西没有人问,她想上楼,也被拦下。
想了一下,过去为什么顺畅得很,她看了一下身边人,跟她没差。
总算在枯等三小时后,她骤然发现自己没有披那条披肩。
原来谁来不要紧。
有没有带着披肩来才是要紧的。
她苦笑,放下东西。
走出大门。
上车后,她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秒接。
“在哪?”贺南圳问。
“东西麦小姐送的,在大厅。”她带着些生气。
“等我。”
那边响起脚步声,接着是开车门的声音,很快手机那边的人说:“告诉前面的人,拦一下车。”
不知道对面说什么,戴林菲紧接着听到:“所有车拦下,找到戴林菲。”
“……”
戴林菲扶额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如果现在下车,可能自己能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远山青翠,寂寞空灵。
但她不是困于笼的鸟,也不是站在某人身边的花瓶,更不是用来凭吊过往白月光的备选。
合同的事,明显是贺南圳扣在手里,逼她投降。
明明她说尽好话,同时也告诉对方,她不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男人的好胜心,情场上从不失手,让他不愿意轻易放过她。
那晚,贺南圳给她打电话,只一句:“答应我,我就给你合同。捧你做业内最有权力的经纪人。”
戴林菲:“贺先生,我要怎么做,才能证明我对你的忠诚?你的世界容不下一个为你冲锋陷阵的兵吗?贺家以前容不下‘刘京雨’,如今你也容不下我戴林菲?”
周二。
桐梓路49号。
戴林菲站墓碑前,献上一大捧兰花。
孟飞拿着手机一直跟拍,两人请人做了法事,还特别恭敬的在墓前行礼,烧纸。按着传统的走了一遍,又按着西式的来了一回。
孟飞一直不太理解,但还是照做。
回来的路上,戴林菲问他:“怎么今天肯跟我一起出来?”
“我看到你发的消息,也收到了合同。”
“你怎么想?”
“你只签我一个人吗?”
他问的问题,跟两年一样。
“我只签给你。”
“什么意思?”
“我们君子协定,工作上的事,你在前台,我在幕后。私下的事,我听你的。”
“多久?”
“你定。”
“那签一辈子。”
“好。”
“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
“你只能爱我。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精神,只能属于我。”
“……我得想想。”
“不用想,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已经耗尽你所有的感情,林菲再也不可能有力量去爱别人。”
周六。
香港丽晶酒店37楼。
当天来的宾客很多。贺红岩已经跟最近风头正盛的小生打得火热。对方拍耽美片,顔值演技都在线,出于追赶新鲜,被她带到了贺南圳的生日宴上。
大家唱歌打牌喝酒,带着一些旧年的习气,加了一点小小的变化,把喝酒喝成了对嘴喝。
旁边一堆起哄的拿着手机拍得起劲。
贺南圳由着他们闹,也不阻止,他年轻那会,比贺红岩玩得只会更疯狂。
要不然也不会没有上大学,十几岁又闹出事,自废一只手,远离他的出生地。
他几乎对这些玩乐没有兴趣,不过任由自己信得过的人在眼前闹腾,在他的眼中,现在的闹腾在十几年前不被允许,现在他贺南圳的地盘上,想玩就玩,怎么开心怎么来。
反正,他能兜底。
不会像以前那样,让他自己扛下所有的罪责。
他想,要是京雨还在,会不会捂着嘴大叫,要去告状.
想到这,他忽然笑起来。
贺红岩在朋友圈里直播他们的疯狂,最后举动着手机自拍杆,转到贺南圳跟前:“小叔,生日快乐。”
“嗯。”贺南圳拿着手机,“要多少?”
贺红岩:“你随便给。反正你一直大方。”
贺南圳点头,刷开手机。
正要转钱,看到手机来电。
是戴林菲。她站在维多利来港的打卡点,给他打来视频。
视频接通,戴林菲一身怀旧的高中女生装扮,冲他嫣然一笑。
贺南圳恍惚了一下,定睛看她。
“生日快乐!”
他立即明白过来,戴林菲穿着打扮,在模仿刘京雨那个时期的样子。
“你在干嘛?”他虽有质问,但语气很温柔。
“贺先生,公司不是要拍一部的爱情电影吗?片名叫‘京雨落在维多利来港’,你看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
“她托梦给我了。”
“……你知道我说的谁。”
“她早不在了。”
“南圳……”戴林菲看着屏幕,“你相信有来世吗?”
“?”
贺南圳站起来,往阳台走,俯视下面,行人如蚁,抬眼,对面的每晚8:00,有炫丽的灯光音乐秀。
两岸40栋大厦高楼的的楼体,联动各色激光灯,射影如画织出只属于香港的浪漫。
这次由戴林菲策划,灯光流转间,放了一首八年前的老歌 《追光者》。
阳台。
一捧兰花送到。
贺南圳一眼认出,是京雨最喜欢的颜色,花束很大,足以藏住送花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手中的烟管一抖,半截烟灰纷纷碎落。
今晚送什么都有,只是没有人会给三十五岁男人送花。
花放到大厅桌上时,还以为谁给贺红岩的惊喜。
大家叫着要看上面的卡片。
贺南圳扔掉烟快步走过来,所有人都自动让行,随即合拢簇拥在贺南圳的身后。
他拿起卡片看。
一面一行字“南圳,生日快乐,希望每年都有机会这样祝福你。落款:林菲。”
她从未这样称呼过自己。
他心狠狠的痛了一下。
忽然贺红岩在一旁鄙夷说:“还不是为了签到我小叔的影视合约,心机女。”
边上有人用打探的目光看着贺南圳。
他们里面的这些人,又何尝不是为这个而来。
谁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说出口。
“戴林菲,是不是跟孟飞暴绯闻的经纪人。”
“没胆承认。”
“承认那没得混了。”
“不是说,是……包养的。”
那些议论很刺耳。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个为他生日安排音乐灯光秀的人,跟这里的人,的确不是一路人。
忠诚?
指望眼前这些吗?
她坚定的选择了孟飞,所做皆为一人,这何尝不是一种忠诚?
出了酒店,夜色下,他看到戴林菲正跟孟飞一起倚在栏杆处看风景。
一个长身玉立,一个长发飘飘。
他拿出手机打出去。
那边接得很快。
他问:“不能做知已吗?”
她说:“南圳,你这一辈子……有为谁拼过命吗?”
他想说“有”,但是他输掉了她的命。
她继续说:“有一个男人一直在为我拼命。”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感觉有什么要从眼前溜走,带着挽留问:“如果有来生,你会做什么?”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他听到一个哑哑又坚定的声音:“南圳,若有来生,我必许你。”
贺南圳点了一支烟,心口起伏的望着眼前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冷。
灯光秀的音乐里反复吟唱着:“影子追着光梦游……”他听完整首歌 ,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说。
港湾里万千华灯,每一束光都映照着一对恋人。
繁华的维多利亚港,孟飞背靠着栏杆,他远远瞧见人群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时隐时现。他歪头冲着戴林菲”嘿“了一声,“怎么从不问我那天在台下想什么?”
戴林菲一笑:“你跑得跟兔子一样快。我怎么去抓你?”
“后来,不是见面了吗?怎么也不问?”
戴林菲想了想:“答案不都在你选的这首歌里吗?”
孟飞微怔,他只是随口提议,给贺南圳选这首歌 ,目的很简单,让他高抬贵手的意思。
可能一百个人来听这首“《追光者》”,有一百种解读。
离港的那天。
两人坐在侯机大厅里。
戴林菲低头正看着报表。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震,手机的铃声是另设的。
她听得出来。
孟飞侧过脸,看一眼她:“怎么不接?”
看她不动,秒懂的说:“贺南圳?”
她点头。
孟飞一抹胜利者的笑:“接吧,来生的事,怎么做得数?我是伟大的唯物主义者。而且,我知道,你也是。”
(全文完)
这一章很长,听着老歌张柏芝的《星语星愿》、听《追光者》。哈哈哈哈……
《我对自己开了一枪》、《玫瑰窃賊》是贺南圳的内心写照。
新书《康巴少年》二个月后更新。内容大换血。点收藏,点关注一个。
疫情给生活带来很多改变。谢谢四年后还在的“十一”,你给了我写完的鼓励,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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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红颜知已(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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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5年10月13号全文完结!亲爱的书粉们,收藏起来慢慢看。 下一本《康巴少年》(内容大换血)两个月后登陆。收藏走一波。这样写下去才有动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