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值奴隶》干易

42、第 42 章

　　黑暗中，顾云沛的手轻轻掌住焰北脚踝，轻轻抚.弄。穿了一天的木屐，雪白脚面被勒出浅浅痕迹，宛如印在上面的藤蔓。他来到这世上，才35天，脚上皮肤光滑如新，脚底温软，脚面光滑，五个指头圆润可爱。

　　“麦斯说你，装模作样。”焰北在下面轻轻喘息，“你现在满脑子都是，”
　　“你又看得见！”顾云沛低声笑。
　　“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顾云沛轻轻吻着，“既然知道，以后就别这样出去，只能在家里穿。”

　　好久，随着呼吸渐重，汗水蒸发，屋内气味渐浓，焰北从鼻腔里低低发出动物般叫声，直直魅惑人心。
　　他模模糊糊地回答：“好的！主人。”

　　深夜的古城堡，像个黑色的巨兽般矗立于浓浓的夜色中，远处海声涛涛，暗金色的月亮，默默注视着这片沉睡的大地，美貌与丑陋、邪恶与善良，仿佛随时间流逝，渐渐融合，变淡，最后留下浅色痕迹。

　　一只老鼠，通过下水道钻了出来，晶亮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然后，吱溜一声，窜进与古城堡相连的地洞。

　　深夜，顾云沛蓦然睁开双眼，怀中焰北正在安睡，窗中泄进一缕夜光，打在他侧脸和露出的半边肩颈上，呼吸低浅平稳。
　　隔空轻吻了下焰北，顾云沛动作极轻地翻身下床，披上睡衣，悄悄离开卧室。
　　凭借着夜灯微弱光芒，沿着廊道，顾云沛来到不远处的储物间，打开房门。
　　陈旧气息迎面扑来，一只老鼠从地上堆放着的杂物缝隙中钻了出来，顾云沛俯身抓住它。
　　小老鼠吱吱叫着，张开嘴，顾云沛乘机揪住它的舌头，使劲儿一拽，老鼠竟然整个儿从里到外翻了过来，变成了个袋子。
　　顾云沛侧了侧身，将廊道中的光漏进少许，借着灯光，辨认袋子上的字。
　　这是从废墟传递过来的消息——明天14点，迪南克公寓221号，最后一块碎片。
　　最后一块碎片？
　　什么碎片？

　　说到底，你不过是那无数碎片之中的随便一块而已。凌至的话在顾云沛脑中回想。
　　碎片？皈依人？

　　蹙眉思忖着，顾云沛半天没动。直到手中袋子不舒服地摇来晃去，他才猛然惊醒，将袋子翻过来，重新放在地上，老鼠惊慌逃窜进黑暗的缝隙中。

　　“式微理说什么？”身后传来焰北的声音。
　　顾云沛吃惊之下，差点坐到地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焰北温柔地笑，伸手去拉顾云沛，“你醒，我就醒了。一直跟在你身后，只是你太入迷，没注意到我。”
　　顾云沛立起身来，拍了拍灰，才发现腿都麻了。他趁机搂住焰北，借着他的躯体当拄拐，两人慢悠悠地走回卧室，同时顾云沛将老鼠带来的消息告诉了焰北。

　　两人躺在床上，互相依偎着，沉默无语。

　　好一会儿，焰北都一动不动，就在顾云沛认为他已经睡着，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准备入睡时。
　　焰北在黑暗中幽幽地说：“明天，你要去？”
　　顾云沛一怔，“哪儿？迪南克公寓吗？当然。”

　　焰北伸出手，穿过黑暗，缓缓摩挲着顾云沛。他高挺的鼻梁、线条明晰的唇，口鼻之间温热的气息一吸一呼，凉凉热热。
　　“你相信式微理吗？”焰北问。
　　顾云沛吮吻着焰北的手指，想了想，说：“不太相信。但是废墟送来了不少消息，目前证实都没有错。”
　　焰北：“我们数值人，从出生之日即接受忠诚于主人的教育。当我看到式微理第一眼时，就知道他变了。”。
　　“变成什么样？”顾云沛问。
　　焰北想起扼贝斯学校那张式微理肖像——阳光下的双眼透明而又澄澈，“一个自小接受信仰之人，在失去信仰后，可能会滑向另一个极端。”
　　顾云沛叹了口气。
　　“所以，答应我！”焰北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在黑暗中睁大双眼，“你一定要小心。”

　　“这不还有你吗？”顾云沛笑，用脸在焰北手心中轻轻磨蹭，像只大狗，“再说，他们敢！式微理那厮要敢骗我，我回头就把他那个什么人间给拆了。”

　　焰北手心一滞。
　　“怎么了？”顾云沛问。
　　“我知道，我不该替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着想。”焰北说：“但，不知怎地？我觉得式微理也很可怜。还有那些无主数值人，他们，他们也许真想活着。”
　　“谁不想活着？”顾云沛笑，“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式微理。”

　　焰北久久，回答不了。一切根源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数值人的错。

　　顾云沛堵着焰北的嘴，含含混混地说：“我知道，我一定会小心。还有，废墟那些数值人，我轻易不会动他们。”
　　房间中，那股熟悉的，烯酮的，冬青木的味道又在发酵，焰北浑身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