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车轱辘掉钱眼儿

2、白衣与红梅

　　雪落枝头，遍地银霜，冬季便是这样。而北国的冬季，却有红梅装饰，让冬季不在单调。
　　北国某地——
　　“冬季的北国红梅，果然名不虚传。”明明是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却能听出其中参杂着的悲伤情绪。
　　那声音，在寂静无声的雪地里回荡着，却并不显得突兀。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远处有一棵梅花树，树下有一少女。
　　少女身穿一袭白衣，雪白的衣裳略显单薄，却让她融入了风雪之中。只剩一头青丝在风雪中飘扬起舞。
　　她的五官尚未张开，显得稚嫩，却仍能看出，她将来定是个美人坯子。
　　可能是被风吹的太久，少女白皙清秀的小脸被冻的发白。但她却没有丝毫反应，仿佛这具身体不是她似的。
　　她背靠着树干，抬头死死得盯着天空。
　　那双紧盯着天空的双眼之中，仿若深渊，一眼望去，摄魂夺魄。
　　再看，却是风平浪静，毫无涟漪。像一汪死水，不起波澜。
　　天地之间，仿佛任何事都触动不了她的心弦，激起她的情绪。
　　可她却在笑，许是因为冻的太久了，那笑很僵硬，像是被人随意摆弄的布偶。
　　她忽然转身，双手轻抚着树干，像是透过树干在看着谁。
　　她的嘴唇动了动，缓缓吐出一句话：“我到底，该不该动手呢？”那般轻柔的语气，却说着惊世害俗的话语。
　　好似在询问着自己，又好似在询问他人。
　　少女神情突然一遍，变得凶狠起来，恶狠狠地说：“凌，你在想什么？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如果你下不去手，就让我来！”
　　少女缓缓摇头，变回了最初的神情。她叹了口气：“沐，你太急了，冷静点，我自有分寸。”
　　神情再变，又是一副恶狠狠的样子，她恶声恶气地说：“随便你，但是如果在拖下去，就别怪我暂时夺走身体，帮你杀了他们。”
　　“嗯……”少女轻轻点头，她脸上的神情变来变去，像京剧里的换脸一般神奇，最终变回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她这幅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一准送精神病院去，说她是个疯子。
　　她的双拳忽然握紧，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一滴一滴落下。
　　滚烫的鲜血落在雪地里，晕染出一朵朵红梅，鲜艳而妖治。在满是白雪的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少女却毫无反应，她眉头紧锁，应该是在思考什么事。
　　她又在雪地里呆了一会儿，缓缓直起身，轻轻吐出几个字：“该走了……”依旧毫无起伏。
　　她抬脚向某个方向走去，拖着自己冻僵的身子，在雪地里前行。
　　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
　　鲜血沿着她走过的路，流了一地。风一吹，白雪重新覆盖，不留丝毫痕迹，仿佛这个地方从未有人来过。
　　有的，只是那棵在风雪之中，依旧傲然挺立的梅花树。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很小，很快便被风声掩盖。
　　雪地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一世荒凉……
　　站在家门口，凌有些出神得看着眼前的平房。
　　“如果能回到那时候，让时间永远定格，该有多好……”她喃喃自语着，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悲凉。
　　缓了缓，回过了神。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了双眼。眼里再无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忧伤，也不全是平静无波。
　　反而多了一份温柔。平静的温柔，不由让人心生好感，想要亲近。可她周身却散发着疏离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凌抬手，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钥匙，然后开门。
　　她抬腿往里走，独留一萧瑟的背影…
　　寒风把她的衣服吹得沙沙作响，裙摆却呈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格外惹人注目，煞是好看。
　　不远处的树下，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眼睛一直盯着凌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他眯了眯眸子，叹了口气，说：“凌，原谅我……”
　　声音绵长而悠远，里面孤寂，浓得化不开……
　　轻轻的呼吸声被寒风吹的一丝不剩……雪地里恢复了最初的寂静。
　　凌杀了他们——她的父母，另她恶心的父母……
　　她站在高楼的楼顶上，望着下方。这栋楼很高，很高……高的另她麻木了神情。
　　她跳了下去，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男人破碎地喊着着：“不！！！”
　　她的意识飘离，身体逐渐冰冷。
　　男人疯了般得跑下去，抱着女孩儿冰凉的尸体，低低呢喃：“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失声地喊着：“凌，我还没向你求婚啊！！！凌我爱你，我爱你啊，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睛！一眼！一眼就行！”
　　他哭得很惨，听者落泪，可是女孩再也听不到了……
　　“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
　　这是男人死前低语的最后一句话，他抱着女孩的尸体，跳江了。
　　男人的脑子之有一句话，“你说过你死后要把骨灰撒向大海，抱歉了，没完成你的愿望……”
　　后人改编了这句话：
　　“你的愿望是死后把骨灰撒向大海，那……”
　　“若你死，我死；若你骨灰撒大海，我陪你……”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