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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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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岑听了这话反倒放松下来,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这装模作样的渣男,偏了偏头,道:“我不是回答过了么。”她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关你屁事。”
方砚也不生气,身体退回驾驶座中,轻点按钮将车锁打开,声音依旧温和:“是我唐突了。”转身开了车门,长腿前伸,身体微侧,下了车。
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弯腰打开车门,待迎秦一岑站直,将长风衣轻搭在她双肩,“秋风凉,别感冒了。”
这人的涵养好似刻在骨子里。
方砚扫视一圈这小区的环境,眉头几不可见地微皱了皱,“介不介意我送你到楼下?这儿看起来没什么光亮。”
何止是没光亮,这小区年头久,道路坑坑洼洼,路灯没几个还发光的,绿化却做得不错,风吹间枝条晃动声与虫鸣声交映,走夜路着实有几分恐怖。
秦一岑不矫情,有个人保驾护航当然好,双手抓紧肩上的外套裹住自己,在冷风中缩了缩脖子,向租房的方向走去。
方砚在她身后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脚步声稳重有力,让她有些安心。
秋夜的风似刮骨匕首,温柔地打个旋就浑身刺骨凉,昏暗的小区更显天幕高远,乌云半遮月,徒留几颗星星孤单点缀。
在狭窄的小路上七拐八绕,终于到达了出租房单元楼的楼下。
秦一岑站在陈旧的单元门前,跺了下脚,可能是鞋跟太细的缘故,声控灯毫无反应。一阵冷风吹过,裸露的脚背好似被冰块拂过,有些刺痛,裹在高跟鞋中的脚趾下意识蜷缩。
只好用上脚掌猛跺了下地面,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声控灯终于亮了起来。
方砚在娇弱的女人面前站定,挡住了些许寒风。
声控灯估计跟这老旧的小区同年岁,发出昏暗的黄光,照在女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软的滤镜,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水泥路面上,纠缠不清,饮食男女。
方砚接过自己的外套,见那人柔弱无骨的手即将搭上破旧的铁门,竟是要立刻走了,连句客套话都不屑说。
他颀长的身躯微倾,先一步握住了铁门的把手,秋夜寒风刮着手背,金属把手凉着手心,他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用力握着,不松手也不打开。
从背后看像是男人抱住了那女人,久久不松。
“什么时候分手?”温柔的低语缠绕在秦一岑的耳际,惹得她不适地偏了偏头,后退一步,恰撞进男人的怀里。
男人腾出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待她站稳便立即松开,礼貌而有风度。
“这架势是我不回答还不让回家了?”
“抱歉。”
察觉到女人的不悦,方砚终于拉开了铁门,怀中的少女蹬着不合年纪的高跟鞋“啪啪”砸在水泥地上,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那“啪啪”声渐渐远了小了,倏地停止在某一层楼门前,紧接着是“砰砰”两下拳头撞门的声音,片刻后房门打开,传来男人温声细语的埋怨“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门了,现在外边昼夜温差大……”
那男人的埋怨随着“砰”的关门声,也听不见了。
方砚紧握着手中的长风衣,转身离去。
待到车内坐下,从裤兜里掏出静音已久的手机,屏幕点亮的瞬间光晃了眼,方砚半眯着眼睛,手指划过十几条刘助理发来的消息,拨通了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听。
“方总,事儿忙完了么?”刘助理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
“嗯。”
“圣地游戏的企划案还需要您拍个板,风月漫画的程经理也在会客室等您一个钟头了,您看是回来一趟还是……”
“我这就回去。”
“好嘞,那您今晚想吃点什么夜宵我先给您订上?”
“不用了,等我回去再说。”
“好嘞,您开车注意安全。”
“嗯。”
随手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方砚揉了揉眉心,解开衬衫最顶端的两颗纽扣,扭了扭脖子,拿过一侧的风衣外套,鼻尖轻嗅,火锅味中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清香。
他放纵地深吸了一口,才启动车子,驶入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车流。
——
“怎么穿着高跟鞋就出去了?你还怀着孕你知不知道?”林柏杨看着妆容美艳衣着时髦的秦一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不喜欢秦一岑穿成花里胡哨的样子,女人就该朴素点,穿再好看不还是给男人看?她都有男人了还穿成这样干什么?
“我总共也走不了几步路,穿什么鞋有什么要紧。”
“就算来回打车,那小区里这路也不好走,崴了脚怎么办?”林柏杨接过秦一岑手里的包包,低头瞄了一眼包内,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才把包挂在门后的粘扣上。
秦一岑轻嗤了一声,低头换了鞋就往卧室走去,“不好走也没见你下楼接我。”
林柏杨跟在后边一齐进了卧室,右脚在身后勾住房门,微微一个巧力,门就被关上了。
秦一岑刚脱去大衣扔在床上,两条胳膊就环绕上了她的腰,还在不断蠕动试图从上衣下方钻进去。
她立刻抓住那两只手掌从身上甩下去,“你干什么!”
林柏杨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声音有些故意压低的低沉,道:“一岑,咱们很久没做了。”
秦一岑忍住想吐的冲动,右手肘向后猛的一顶,脱离他的掌控,回头对揉着伤处不满的男人道:“我还怀着孕,你不怕你儿子掉了?”
林柏杨嬉皮笑脸,“医生不是说过嘛,三个月以后就可以了,咱这都四个多月了,只要我小心点,没事的。”
“林柏杨,你还要不要点脸?这事能瞎开玩笑么?出了事你负责?”
林柏杨抓住秦一岑的手,“媳妇,我那儿都几个月没用了,你就心疼心疼我吧,能出啥事啊,放心,我肯定不能伤着咱儿子。”
秦一岑连忙把手抽回来,这死不要脸的,老娘打扮得漂漂亮亮是要出去睡帅哥的,帅哥变渣男打了水漂就算了,还得回来被你这傻逼睡?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去客房睡你妈去。
“我累了,改天吧。”
“改天改天,你都改了多少天了。”林柏杨面色不虞,站在娇小的女人面前居高临下。
两人沉默了半晌,谁也不肯退步,上方的圆形顶灯发出白灿灿的光,依稀能听见客厅电视里烂俗的偶像剧对话声。
最终林柏杨先低了头,拿起床头自己的软枕,硬邦邦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今天我去沙发睡。”出了门。
秦一岑坐在床上努力捂住嘴才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林柏杨,还搁这儿玩以退为进呢?连自己老婆换了个内里都不知道。
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别把自己退出场外才发觉游戏早已结束。
身体后仰,柔顺的发铺在素色的皮大衣上,皮肤紧贴着细腻微凉的软皮,触感与方砚的副驾座椅类似。
柔软中透着疏离的不真实感。
老太太自秦一岑回来心思就不在电视剧上了,身形在沙发上稳坐不动,眼神余光却随着那两人游走,耳朵努力分辨着说了些什么。
结果房门刚关上五分钟,儿子拿着个枕头一脸不爽地开了门,又回到了客厅。
“她赶你出来睡?”老太太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算个什么东西靠你养活还敢赶你出来?”老太太摩拳擦掌撸起袖子就要起身去找那臭不要脸的干一架。
林柏杨赶忙拽住自己妈,低声安抚:“没。我吓唬她呢。”
老太太显然是不能理解这有什么可吓唬的,也低声回:“为啥啊?”
想跟媳妇睡觉被拒绝这事自然是不好跟个老太太说的,林柏杨面色微沉,拉着自己妈在沙发上坐下,“她回来也不知道叫你一声,我跟她吵架了。”
老太太心里舒坦,面上却是一副埋怨神色,“就为这么点事吵什么架啊,你不说你这媳妇金贵,得哄着?”
“那也不能哄个没完啊。这两天她是越来越难伺候了,我非得晾晾她不可。”林柏杨说着话给自己的气重新拱了上来,语气加重:“进门见人不问好就算了,你这才刚来,也不知道带你出去逛逛玩玩,自己收拾干净立整抬个屁股逛街去了,把你一人晾家里,她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唉,别这么说。我年纪大了,也没啥可溜达的。”
“还有昨天,刚来就能跟你打起来,什么事大到非要打架啊?你可是我妈,我亲妈,她不尊重着还敢动起手了?真是惯的她现在这毛病。”
“我这身子骨现在还硬朗,踹两脚不值什么事……”
“她还踹你了?”林柏杨声音放大,看了眼卧室紧闭的门,又恢复了小声:“她现在可真是能耐了,我还以为就是推搡两把,你这四五十岁的人她还动上脚了真是反了她了!”
“别动气别动气,她这还怀着孕呢。不能跟她吵架动手。”
“也就看她现在怀着孕的份上,要不我非得扇她不可。”林柏杨恨恨地说道。“妈,你放心,等她孩子生下来我第一时间让她跟你赔罪,也该挫挫她这大小姐毛病。要不是我脾气好,谁能受得了她这性子,生了孩子就更没人要了。等结了婚,我得让她看看什么才是一个真正的老爷们,可容不得这么胡作非为下去!”
老太太拍拍儿子的背,端详了下自己生的好儿子,满意地笑了。
“快别说那些了。来,陪妈看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