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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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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跟秦一岑掏心窝子谈了一通后整个人神清气爽,好似卸下了心口一块巨石。小丫头片子就是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个什么浪花来,捧着你几个月乖乖为我们老林家生下儿子,等结了婚入了我林家的门有的是功夫收拾你。
电视剧里的老妇人抬手就给了面前的女主角一个巴掌:“端茶倒水这点事儿都干不好,娶你回来有什么用!”女主角委屈地红了眼眶:“对不起,我……我这就给您换一杯。”
沙发上的老太太盘起了腿,一手嗑着瓜子一手挠着脚心,把嘴里的瓜子皮“呸”的吐在原木色的茶几上,眯着眼满意地笑了。
窗外暴雨渐歇,淅淅沥沥的小雨点打在路边的草坪上,晶莹剔透的水珠划过叶脉,渗入土壤深处消失不见。
秦一岑在衣柜里翻来覆去寻找,原身带来的衣服不少,但基本都是夏季衣着,少有的几件薄外套又看不上眼,自己现在的身体可受不得凉。
原身大三上学期开学前跟家里闹翻,九月份开学就直接办理了休学手续,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自己家,似乎也该回去一趟缓和缓和关系。
拿厚衣服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随便捯饬了一身,秦一岑推开了卧室房门。
“一岑,又要出门?今天外边可冷,多穿点。”老太太很和善,目光落在那雪白的脚踝上,“今天穿双厚鞋子吧,外边积水,别泡了脚。”
“知道了。”
秦一岑多少对这老太太的变脸有些不适应,假了个笑,见时间差不多,蹬上一双直筒靴就出了门。
窗外已经变成薄薄的毛毛雨,她也懒得带伞,想着一会快走几步路上车就好了。
谁知刚走到一楼单元门处,已有一人长身玉立,高领黑色内搭外是破坏毛咖色条纹相间的毛衣外套,简单的牛仔裤裤腿下露出手工制作的细腻黑皮鞋,时尚而有格调。那人左手撑着一把黑伞,伞骨实木,镌刻着鸢尾花的花纹,不经意间流露一丝精致的贵气。
温柔的桃花眼微眯,那人抬起了头,“走吧。”
巨大的黑伞便笼罩在她头顶,遮住这一方天地。
“今天想吃什么?”
秦一岑走在他左边,头顶堪堪到他的下巴处,伞明明足以让两个人并肩避雨,那人却绅士地与她保持一拳左右的距离,任由右肩微微浸湿。
秦一岑不搭话,只低头看前方的路。
老旧小区的路经暴雨冲刷,青石砖路面夹缝中混杂了不少泥土,偶尔有砖面翻侧,路面便泞住满满的泥浆,混着雨水迸溅在路过的每一位行人裤腿上,真不是条适合偷情的路。
那人的裤脚已经沾上了不少黑印,皮鞋边缘满是泥渍,他竟也毫不在意,踏步的脚没有丝毫停顿,只偶尔放慢脚步等着身边的少女跨着步子跳过一块块肮脏路面,被崩了一腿泥水也只是和润地笑笑,问:“用我扶着你么?”
秦一岑看两人的狼狈,也索性放弃了避开障碍,学着身边的人每一步踏的稳实。反正也要回富婆家里取衣服,不差这一件。
等到终于坐进车内,秦一岑才又低头看着自己泥点纵横的长筒靴皱眉。
“很喜欢这双鞋?”方砚注意到身边人的郁闷,不慌不忙地问道。
“倒也不是,就是怪可惜的。”这鞋皮子软的惊人,不知是什么动物皮制成,怕是不会好打理。
秦一岑穿过来几天,一直在林柏杨家里跟恶婆婆斗智斗勇,还真没扭转过来自己的小市民思想,不明白有钱人的生活中是不需要操心打理鞋子这种事的。
“没新鞋子穿了?”
“也不是,只是没带过来。”秦一岑摸出张纸巾在泥点子上蹭了蹭,果然把鞋子皮面蹭出一道刮痕,皱紧了眉头,“过两天回家里取一些厚衣服,这边的都是夏天的,穿不上了。”
男人看她的动作轻笑了声,“现在饿么?”
“倒也不是很饿。”
“那先去买衣服?”
秦一岑微微错愕:“啊?”
那人已经启动车子,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动,刮出一条清晰的路线。
有钱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原谅林时没见过市面,她上辈子省吃俭用攒了一两只LV包包出来,每次背着它们都觉得自己是地铁里最靓的仔,恨不得把明显的LOGO怼到每位路过行人的脸上,大声告诉他们:爹这可是真货!
而站在宝格丽店内,浑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的秦一岑同学,看着方砚手里数不清的购物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您好,您面前这款红碧玺宝石项链是本店镇店之宝哦,这款我敢保证整个北京不出十条。扇子红碧玺宝石搭配紫水晶,精巧与柔美融合,时尚中不失大气,一看就与您的气质相配。此外这款红碧玺重约60.79克拉,边缘镶嵌多颗海水珍珠,是今年最流行的巴洛克风格哦。您喜欢可以试戴一下,不买也不要紧的。”导购尽心尽力为秦一岑推销着。
而秦一岑瞄了一眼那层层叠叠的大块珠宝,价格都不敢问。
方砚蹙了蹙眉,似是不太满意。
导购以为是价格过高,补充了一句:“今天商场活动双倍积分,满60万减5万哦。”
秦一岑被这句满60万减5万吓得深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有钱人也整满减?这么算来淘宝双十一满200减20都比你们这儿合适。
“包起来吧,还有搭配的耳环手镯,一起包起来。”温润的声音响起。
导购笑得好似见到大嫖客的老鸨子,“哎,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给您介绍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秦一岑连忙摆手,生怕这土财主霸道总裁上身,来一句:“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剩下都包起来。”
方砚没再多言,安静站在秦一岑身后。
秦一岑这下不敢到处乱看了,自从进了这商场,她视线凡是有所停留的东西现在基本都被方砚拎在手里,她都不敢问男人兜里的那张卡刷出去了几个零。
好家伙,曾经梦想过随便买买买的日子真正摆在眼前,才知道身为无功不受禄的那一方有多心虚。
这么大的礼,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还。
“去吃饭吧,我饿了。”秦一岑被钱砸的头昏脑涨,有点保持不住高贵冷艳的气质。
“好。”男人只是温柔地站在她身侧,防止跑动的小孩子撞到她。
方砚带她去了家淮扬菜馆,素朴的竹扇连成一线,隔开了每桌间的距离,形成一个个私密空间,在不知是人为还是自然形成的竹叶孔洞的间隙下,依稀可以看到里面客人模糊的身影,既保留了隐私,又增添一股朦胧之感。
男人用公筷细致地挑出鱼刺,淋上一勺鱼汤,将几块鱼肉连盘放在秦一岑面前,道:“这家的鱼肉不错,你尝尝。”
秦一岑被这人周到的服务别扭出一身鸡皮疙瘩,她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含糊咽下,才道:“你干嘛给我买那么多东西?”
男人纤长如玉的手指灵活地动作,转眼一只河虾就被扒了个彻底,睫毛轻抬,“你不是没带厚衣服?”
“我是没带又不是没有。”
“来回奔波多麻烦,重新买又不费什么事。”男人攒够五只虾肉递给秦一岑,“何况你从小到大也没穿过旧衣服,无需因为男朋友委屈自己。”
秦一岑一噎,哦对,原身也是个大小姐来着。
原来大小姐都是年年穿新衣的。是我想象不到有钱人的生活,对不起。
“那……那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给你。”秦一岑看过原身的银行卡,现金几十万,对她来说不算少但对于大小姐来说肯定不算多,想来大小姐爸妈也不是一味惯着女儿的,应……应该够吧?
方砚眼波流转,温润如水,“等你工作赚了钱再说吧。”
事到如今钱也花过了,东西也买了,秦一岑牙疼一会也就不再矫情,大快朵颐起来。一勺蟹黄豆腐入口,滑而不腻,满口生香,这有钱人的生活就是爽,菜比外卖叫的不知好吃多少倍。
“你开公司,一年能挣多少钱?够这么挥霍?”秦一岑扫了一眼腿边立了满地的购物袋,隐藏起自己内心一丝小市民的仇富。
方砚眼里噙着温柔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放心。你想天天买也是够的。”
“恶臭的资本家啊……”她狠狠咬了口虾肉。
“倒也没你想的那么多。”方砚补充道,“幸好家里宽裕,温饱尚能维持。”
秦一岑更酸了,她受不了方砚说话这个文绉绉过分自谦的劲,总觉得一口气梗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那叫一个不舒坦。
“能不能说点人话?”她可不惯着这毛病。
方砚怔愣了下,随即笑开,道:“总之……只要你想要,也没什么是买不起的。”
秦一岑被这大话气得心里翻了个白眼,“牛逼牛逼。大哥,抽中华。”
方砚揉了揉她的头,手掌隐隐约约拂过她的侧耳,留下些酥麻的痒:“小孩子,别抽烟。”
秦一岑心里一荡,抛了个艳光四射的媚眼,“那小孩子就能偷情了?”
秦一岑感到自己头上的大手一顿,转而顺着她的耳际滑下,停在侧脸处,手指关节轻抬起自己的下颚。那人大拇指轻轻蹭过自己的嘴角,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尖深入些许碰到牙尖,又缓慢收回。
“所以……你这是终于要回答我的问题了。”方砚眼底幽深,指尖轻轻揉搓,“什么时候分手?”
秦一岑被这连贯的动作撩的心脏怦怦跳,面上染了些胭红,眼神媚的能捏出水来,柔柔道:“干嘛要分手呢。现在这样不好么?”
“如果我说不好呢?”
秦一岑笑得花枝乱颤,一手放在桌面上拄着下巴,“你说不好又有什么用呢?”
她喜欢调情,尤其是跟帅哥调情。
方砚坐直了身体,眼睛半眯:“你这几年变了不少。”
呵,何止是变了不少,我是换了个人你信不信?
“老师还记得我以前的性子?”秦一岑笑得讽刺,用筷子狠狠挤压着盘内白软软的虾肉,直碾碎了才道:“难为您这么多女朋友还记着个小屁孩,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啊。”
方砚不再言语,和润的笑容僵了僵,看了眼满桌的残羹剩饭,拿起一旁的外套和满地的购物袋,“吃好了么?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