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与月》婆娑池

3、侧面相遇

　　大熊毛茸茸的耳朵蹭着谢旖然的鼻子，痒痒的。没来头的委屈涌上心头，一时之间，眼眶竟有些泛酸。许是晚风吹得凛冽。

　　她绕着兰厅走，走得飞快。大熊被她紧紧抱着，黑亮亮的熊眼里写满无辜。马丁靴踩在未干的地面上，积水溅上她裸露的小腿，止不住的凉意。她很白，上身套着一件宽大的卫衣，看起来那么纤细脆弱。路上没有人，大熊是她的伙伴。

　　此时此刻的兰厅里，余天卓正把和牛沾上芥末。咬进嘴里，没来由的便有些发苦。他不禁皱了皱眉。

　　“少总，饭菜不合您口味？”黄姚中是察言观色的高手。“黄总精心准备的怎么会有问题，不小心咬到嘴而已。”余天卓端起了酒杯向老狐狸虚与委蛇。“吃饭也得小心啊，余少总。”伴着呵呵的笑，狐狸的诡异总在一语双关。

　　“呀！”叶思之一声抑制着的惊呵，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地上酒瓶的碎渣狼狈，红酒泼在了她包裹大腿的裙面上，让人遐思。她眉目低垂，委屈道：“徐总，这…”眼里的光却是雀跃的，老大让她装个花瓶起退场作用，她也终于可以停下假笑营业。

　　余天卓笑了，一身压黑的西装硬生生给染上了少年感。戏谑般说道：“小叶总是这么冒失，我只能先带她回去了。各位自便吧。”

　　“徐少总这是护叶小姐的面啊。”黄姚中好像懂了似的笑着。任凭谁看，这余少总带在身边的，总是个知心人。在场的都笑笑，表示理解。

　　“呼，老大，终于出来了。”叶思之随手拿了纸巾擦了两下，大大咧咧和余天卓走出了兰厅，“那老狐狸说话让人起鸡皮疙瘩，油滑得很。“玻璃渣划到没？”他突然顿顿，不接上话却也自然的问道。“没事，分寸那把握着呢。”叶思之的脸突然就有点红，她想，可能是酒后微醺的缘故。

　　司机开的不快，叶思之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余天卓望着车窗外星星稀疏的夜空，直到司机在老宅停下。这下他意识到，除了叶思之自己，没人知道她家在哪。而小叶本人靠着车门进入了珍贵的睡眠。犹豫再三，他脱下外套，裹在了叶思之身上。隔着外套，抱起了她。

　　“李叔，我把她放一楼客房。叫家里阿姨来照顾下。”李叔的眼睛乍时亮了起来，加之一笑：“好的！少爷。”余天卓的嘴角不禁抽搐，对这过分解读无奈。叶思之的头靠在他的肩上，长发随着走动撩在他修长的脖颈上。有些痒。

　　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余天卓小心翼翼地抽回了自己的西装，拉了被子给她随手盖上。叶思之确实很美，睡着时睫毛落下的阴影像是撩拨人心的蝴蝶。明明是妖娆的，躺着那，却又人畜无害。反手关上门，他悄悄地走了出去。

　　落地窗外灯火点点。他只是站在那，静默地看着远处。他看见一只鸟驮着夜色起飞。他的静默 ，是另一处等待，无名，无望，又热烈。

　　谢旖然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干脆起身。猛地拉开窗帘，她看见一只鸟飞过，几乎是要掠进她的窗。这时她注意到，远处多年无人的余家老宅，竟是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