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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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姨，你的红烧鱼简直一绝，真应该让我妈来学一学。”赵维轩赞不绝口，像饿昏头了一样，在餐桌上疯狂搜哈。
顾燃无奈地看着他，说：“你给我留点……”
然后赵维轩当着他的面夹走了一大块鱼肉。
方慧的眼圈周围还有些红，但有人这么捧场自己的厨艺，此刻也是真的开心。
“维轩喜欢吃以后常来。”说着瞥了顾燃一眼，“反正亲儿子总不着家。”
赵维轩端着碗看看顾燃，又看看方慧，打圆场说：“哈哈哈哈，燃哥工作忙嘛，哪像我一天天这么闲，那我要是来多次了方姨不准嫌烦啊。”
顾燃挑下一筷子鱼肉，蘸满汤汁，放到方慧碗里，难得乖巧地说：“妈，我错了，以后会常回来的。”
“一个人两个人啊？”方慧突然问。
顾燃没应答，气氛一时凝滞。
赵维轩从碗里抬起头，嘴里那口饭菜还没咽下，脑子高速运转该如何完美地成为圆场+N小能手。
顾晖感觉到饭桌气氛有点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赶忙对方慧说：“你也是，不乐意说还要提，以后的事可以以后再商量嘛。”
方慧定定地看了顾燃半晌，而后轻轻叹一口气，拿起筷子给顾燃夹了块蛋饼，缓缓说：“下次把小楚一块儿带回来，我太久没见他，都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饭桌上其余三人是真的说不出话了。
“……什么？”顾燃愣愣地问。
“不愿意就算了。”方慧无所谓地说。
“愿意啊！”顾燃音量一下子提高，随后又降下来咕哝一句，“谁说不愿意了。”
之后的时间里，顾燃都处于亢奋状态，饭后抢着去洗碗，洗完切好西瓜和哈密瓜装盘，又给每个人泡茶。方慧和顾晖端着茶水去隔壁串门了，隔壁阿姨最近喜提小孙女，每天在家逗孩子，他们也去凑个热闹。
赵维轩瘫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到娱乐新闻频道，一边吃西瓜一边看八卦，时不时作出一番点评，充分展现了他混迹娱乐圈的专业素养。顾燃把茶递给赵维轩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雷，吓得他手抖了一抖，差点直接倒在赵维轩身上。
“燃哥手挺稳啊。”赵维轩赶紧接过，“外面应该下暴雨喽，是得降降暑气，这两天热得连狗都躲树荫底下了。”
顾燃走到窗前往外望，果然如此。
天地间风卷雨狂，无情冲刷着城市的一切，连远处的霓虹和车灯都不免模糊。
顾燃看了看表，7点半。
夏天的这种暴雨过会儿估计就会歇下来，反正高铁站离家不算太远，再在家等半小时好了。
“赵子，你开车来的吗？”顾燃问。
赵维轩正拿小叉子在叉一块哈密瓜，闻言头也不抬地说：“对。”
“等会儿送我一趟，我要去高铁站。”顾燃说。
“啊？”赵维轩疑惑，“你要去哪儿啊？”
顾燃露出一抹饱含春意的笑容：“去找小楚，他在xx市出差。”
“你俩出差是串通好的吧。”赵维轩无语。
顾燃环着双臂靠墙而立，淡定说：“没，别误会，纯属缘分。”
赵维轩：“……”行吧。
结果这雨洋洋洒洒下了大半个小时还没有停歇，顾燃等不住了，和方慧说了一声，就拎着还想赖在他家的赵维轩出了门。
暴雨天容易出事，行车需注意安全。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赵维轩和顾燃被堵在了半路上，前方一片混乱，警车、救护车相继到来，但由于过于拥堵一时疏散不了车辆。
豆大的雨滴啪啪打在车窗上，雨刮器机械地扫过一层又一层水幕，顾燃不停地查看路况，面沉如水。
怂逼赵维轩感受到他燃哥越来越冷的气场，默默调小了车内空调，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五十了。
他壮着胆子提议说：“要不改签吧？”
顾燃嗯了一声，说：“我已经改签好了，九点二十的。”
赵维轩目视前方，估摸着九点二十的也悬。
他突然想到：“楚大神不会在高铁站等你吧？”
顾燃按熄屏幕，眉眼间尽是烦躁，算是默认了。
虽然楚竹没和他说，但以顾燃对他的了解，八九不离十。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又一辆车才重新归于城市，各自奔波。顾燃面无表情地订了十点的票，因为没有更早的了。
紧接着他拨出楚竹的号码，他一直没给他发消息询问，聊天框里最后的那句“我等你”刺得顾燃的心隐隐作痛。
电话接通，对方没有说话，但隐约有广播声传来。
顾燃顿了两秒，紧张地说：“小楚？”
对方嗯了一声。
顾燃略微松了口气，解释道：“路上出了点状况，所以晚了，现在正赶过去……”
“顾燃。”楚竹忽然叫他的名字。
“……我在。”
“别来了，你那边天气不好，而且过来已经很晚了，来不来无所谓的。”楚竹平淡地说。
顾燃紧紧抿着嘴唇，不作声。
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开车的赵维轩忍不住捏一把汗，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良久，顾燃说：“我要去。那时候没回去找你，我他妈肠子都快悔青了。这次什么都挡不住我，我就是要见你。”他又低下声音说，“你别待在车站，回酒店休息吧，睡一觉我就来了。”
楚竹愣愣地站在洗手间外面的空地，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低低地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车子也快行驶到车站了。透明人赵维轩终于咳了咳，先表明了自己的存在，然后才壮着胆子开口说：“燃哥，快到了。”
“嗯。”
“那什么，”赵维轩没话找话地说，“你别这么一身煞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寻仇。追人嘛，我有经验，诚意最重要，你说你动不动这么暴躁，人都给你吓跑了。”
“……嗯。”
赵维轩一唠叨起来就没完：“去那儿好好跟人家说，有错就认，知错就改，态度良好，组织上会原谅你的……”
“闭嘴。”顾燃冷冷地打断他。
“哦。”赵维轩被禁言，只好尽快把人送到，然后滚回家传播八卦。
车稳稳停了，顾燃作势要拉开车门，赵维轩赶紧扯住他，递给他一把雨伞，说：“燃哥，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我看在眼里，也不能帮你做什么。这次就别放楚大神走了，你俩好好的，别让我操心。”
顾燃拍了下赵维轩的肩膀，接过伞，说：“谢了。”
车程需要一个小时，顾燃沉默地注视着车窗外沉沉的黑夜，偶尔可以望见星星点点的路灯。
也不知道小楚有没有乖乖回酒店……
原本雀跃的心情被暴雨和事故扰成一团乱麻，可距离楚竹越来越近，顾燃渐渐平静，像一汪经年的湖水，只为一人泛起涟漪。
一小时后，顾燃站在出站口四处望了望，没看见楚竹，顿时安心不少，看来已经回酒店了。
他抬头看了眼指示牌，然后一边低头打车一边往外走，突然被一只手猛地拉住，掌心传来陌生又熟悉的触感。
顾燃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半天回不过神。
楚竹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冲淡了几分脸上的疲惫，说：“你到了。”
顾燃反手牵住他，一言不发带着他往出口走。深夜的车站里依然人来人往，偶尔有旁人投来探究的目光，皆被两人漠然无视。
一进到楚竹的车里，顾燃就不管不顾地吻住他的小楚，混乱无序，不得章法，像车外仍在肆虐的暴雨。
而承受着一切的楚竹，只是纵容地配合他，时不时回应，于是又勾出足可燎原的野火。
过了不知多久，一颗狂乱跳动的心被安抚得趋于平稳，沾满冰冷雨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顾燃才捧住楚竹的脸，一下一下轻轻啄着湿润泛红的嘴唇。
车内昏暗，顾燃看不清楚竹的表情，直到触到某种冰凉液体，他才停住动作，慌张地想要打开车顶灯。
雨水的拍打声掩盖了楚竹的哽咽，他倾身上前抱住顾燃，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闻到阔别多年的气息，终于不再抑制，嚎啕大哭。
顾燃茫然无措地轻轻捏着楚竹的后脖颈，一颗心被揉碎了踩烂了，最后只剩满腔的酸意与爱意，全都献给楚竹。
顾燃亲吻着怀中人的头发，喃喃道：“小楚，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哭了好不好，你想怎样都可以……”
“小楚……”
窗外雨声不知何时歇了，楚竹的哭声也几不可闻，强烈的情绪宣泄完，他整个人像一个悬浮的大气泡，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啊飘。
“不会睡着了吧。”
啪。
气泡被人戳破了。
楚竹不情不愿地抬起脸，眼里有一丝愠怒，似乎是责怪顾燃把他拉回现实。
顾燃失笑：“小祖宗，我半边身子都僵了，回酒店再让你抱个够行不行？”
楚竹赶紧直起身子，懊恼地说：“对不起。”
顾燃活动了一下手臂，帮楚竹理好凌乱的头发，轻柔地说：“没关系，我一直是你的，你想怎样都可以。”
楚竹任他理好自己的头发，又用指腹擦去自己眼角的泪痕，最后在鼻尖落下一吻。
“小哭包，能开车吗？”
楚竹定定地看进顾燃满含笑意的眼，摇了摇头，诚实道：“……哭累了。”
止不住的笑意荡漾在顾燃的嘴角，他说：“那我来开。”
回酒店的路上，楚竹一直偏头看着窗外，目光慵懒，没有在思考什么，仅仅是漂浮很久最终落回地面的安心。
下车后，深夜的凉风徐徐吹过，一地积水泛起层层涟漪。顾燃毫不避讳地牵着楚竹，进酒店，进电梯，进房间。
“要不要去洗个澡，免得淋了雨感冒。”顾燃关上门，微微俯身认真地问楚竹。
楚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地被当成了小孩子对待，哭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忆起来，不禁有些臊得慌。
他颇不自然地说：“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子。”
顾燃一笑，上前一步，压迫感逼得楚竹后退，后背抵住了墙。他捧起楚竹的脸，轻声说：“看我。”
楚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看向顾燃，问：“怎么了？”
顾燃又一笑，然后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说：“在我这里，你可以当个孩子，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可以随心所欲。”
“我说过，以后万事有我，不是糊弄你的，也不是哄你的。我不想离开你，也离不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重新开始吗？”
楚竹认真地注视着这个让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男人，他怨恨过，责怪过，却也是真的放不下。
那就放不下吧。
他认了。
于是他双手环住顾燃的脖子，微微踮脚，有样学样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哑声说：“好。”
“这次你不准逃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