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心归楚》无朝

35、第 35 章

　　顾燃一下午都精神恍惚。
　　是真的那种精神恍惚。
　　眼神呆滞。
　　“燃哥？”
　　没应。
　　“燃哥！”
　　顾燃三魂六魄倏然回位，愣愣地问：“怎么了？”
　　姜宇浩微胖的脸上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元旦出去玩吗？”
　　顾燃：“去哪儿？”
　　姜宇浩：“哥几个还在想，要不一起去唱K吧？”
　　顾燃心不在焉：“都行啊，我随意。”
　　姜宇浩：“那就说定了，对了，把楚哥也叫上呗。”
　　楚竹被老郑叫去办公室了，现在不在。
　　顾燃愣了两秒才点点头说：“回头我跟他说。”
　　姜宇浩疑惑地问：“你怎么了，状态不对劲啊？”
　　顾燃心说他这状态要能对劲就见鬼了。
　　顾燃：“班长，问你个事。”
　　姜宇浩一听到别人叫他班长就高兴，说：“随便问！”
　　顾燃迟疑着开口：“你……喜欢过人么？”
　　姜宇浩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又笑得一脸奸诈说：“哦呦燃哥不得了，是不是喜欢上哪个女生了？”
　　顾燃：“别废话，快回答。”
　　姜宇浩坦然地说：“喜欢过啊，初中早恋，还被我爸揍过一顿。”
　　顾燃：“那……是什么感觉？”
　　姜宇浩：“可痛了，他当时拿着鸡毛掸子……”
　　“谁他妈问这个了，”顾燃不耐烦地打断，“我问你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哦，”姜宇浩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说，“咋说呢……”
　　顾燃耐心即将告罄：“用人话说。”
　　“当时就每天想和她说话，进教室非得绕到她那边走一遭，放学非得要和人家一起回家，她送我个小礼物我能高兴半天……呃，差不多就这样吧。”
　　想和楚竹说话……还行吧，主要楚竹话也不多。
　　进教室……不用绕，楚竹就坐在边上。
　　放学……本来就要一起回家。
　　……楚竹好像没送过他礼物。
　　往年生日都是家里按农历过的，男孩子也没必要搞那么细致。
　　怎么感觉没什么参考价值呢。
　　顾燃默了默，又问道：“你会心跳加速吗？”
　　“啥？”姜宇浩有点懵。
　　“就看见人家，心跳加速。”顾燃解释说。
　　姜宇浩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无奈地说：“燃哥，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纯情啊，照理说，就你这条件，追你的女生能少吗，你还真什么都不懂我也是服了。你心跳都为人家加速了，搁这儿问我喜不喜欢人家，也是挺逗的。”
　　话粗理不粗……
　　“你燃哥超凡脱俗，不同常人，你懂个屁。”顾燃顺嘴说，接着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了，不是我。”
　　姜宇浩嗤之以鼻：“你一个朋友是吧？”
　　顾燃脸不红心不跳：“是。”
　　姜宇浩立马问：“名字叫什么？”
　　顾燃：“赵维轩。”
　　赵子，对不住了。
　　姜宇浩啧了一声，怀疑地看着他：“算了，不和你说了，组长要来催我的物理小卷了。”
　　这时楚竹刚好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摞卷子。
　　“老郑不做人了？”顾燃拿过来翻看了一下，全都是往年的竞赛试卷。
　　楚竹回：“他让我提早适应难度，下学期可能要参加。”
　　顾燃心下了然，他们这个班越到后面强度越大，尤其是高二，据说简直惨无人道。
　　“那你能适应过来吗？”顾燃随口一问。
　　楚竹嗤笑一声。
　　行吧，大神用态度回答了自己。
　　“对了，元旦和姜宇浩他们去唱歌，你去吗？”顾燃问。
　　姜宇浩在前面竖起了耳朵。
　　楚竹问：“你呢？”
　　顾燃耸了耸肩：“我答应了。”
　　楚竹嗯了一声：“行。”
　　姜宇浩当即转了过来，嘿嘿笑了笑，说：“楚哥，你和燃哥关系真好。”
　　顾燃嘴角抽了抽。
　　好你大爷。
　　一年即将走到结尾，顾燃他们也快期末了，天天又要讲新课又要复习，学习的紧迫感暂时把顾燃心里的其他想法压了下去，偶尔冒个头，顾燃就多看几眼楚竹。
　　过过瘾。
　　本来方慧想让他们元旦回家的，但顾燃怕回家一趟绷着的弦就松了，前两次月考程理总是比他高个一两分排在第二，期末他怎么都要冲一把。
　　元旦这天，姜宇浩组织的活动安排在晚上，所以白天顾燃和楚竹得抓紧时间写试卷。一个小小的元旦假期，竟然发了十五张卷子，还不包括课外的练习。
　　要想出去浪，先得闷头刷。
　　到了下午，顾燃在自己房间待了会儿，待不住了，果断跑到楚竹房间骚扰他。
　　“小楚同学，还剩几张呀~”顾燃贱兮兮地凑到楚竹边上问。
　　“五张。”楚竹笔没停。
　　顾燃：“靠，你速度怎么这么快？”
　　楚竹：“你呢？”
　　顾燃：“六张。”
　　楚竹：“……嫌慢赶紧回去。”
　　顾燃等楚竹做完手上那题，迅速把他的笔一抽，说：“别做了，大神，玩会儿？”
　　楚竹摘了眼镜，拿起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大方地说：“好啊，玩什么？”
　　顾燃咽了咽口水。
　　由于某人怕冷，所以房间里开了空调，此时这人正坐在自己对面，米色毛衣里是一件白衬衫，低眉敛眸一丝不苟擦着镜片……
　　顾燃大脑宕机了。
　　直到楚竹把眼睛放回镜盒，面露疑惑地朝顾燃看去，顾燃才惊醒，说：“呃呃呃，随便你啊。”
　　楚竹哭笑不得：“大哥，是你来找我的。”
　　顾燃挠了挠头，说：“要不咱把剩下的卷子刷了吧，呃，比谁快。”
　　楚竹：“……”
　　神经病吧。
　　于是，三分钟后，两人并排坐在书桌前，面前是剩下的卷子。
　　“预备——”顾燃喊道。
　　楚竹乐了：“要不你再模拟一下枪响？”
　　顾燃说：“别打岔，这位选手，你和顾燃同学的争霸赛即将拉开帷幕，赛前请保持良好心态，谨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开始！”
　　顾燃低头开始写。
　　“操？”楚竹震惊了，无赖还有这个耍法？
　　三小时后。
　　“我做完了。”楚竹停笔。
　　顾燃还剩最后半张卷子，闻言也停了笔，对楚竹抱了抱拳：“小人甘拜下风。”
　　“不必。”楚竹揉捏着自己的手指，“你已经做了五张了。”
　　顾燃的六张卷子中有一张开始只做了一半。
　　“哦，”顾燃笑笑，“所以我赢了？”
　　“那倒也不是，”楚竹看着他，“我略胜一筹。”
　　顾燃撑着下巴笑得开心。
　　楚竹也跟着笑了。
　　手机响了。
　　是姜宇浩打来的。
　　姜宇浩：“燃哥，我定位发你了啊。”
　　“行。”顾燃看了看楚竹，“我等会儿和你楚哥一起过去。”
　　姜宇浩：“OK，早点来啊。”
　　顾燃转了转手中的笔，应道：“没问题，半张卷子的时间而已。”
　　电话那边没了声。
　　“喂？”
　　姜宇浩：“你们两个真是够了，放假两个字知道怎么写么？”
　　顾燃淡定回道：“等你追着人要答案的时候再来问我，啊。”
　　姜宇浩立刻：“燃哥救我。”
　　顾燃淡定地挂了电话。
　　楚竹随手从书桌上捞过一本书开始翻看：“给你二十分钟。”
　　顾燃啧了一声。
　　晚上，KTV。
　　有了上次烧烤局的经验，顾燃和楚竹这次是踩着点到的。
　　事实证明，这一次大家要积极得多。
　　一进包厢，扑面而来一声鬼哭狼嚎，吓得顾燃还以为进错地儿了。
　　定睛一看，在那儿嚎的可不就是他们亲爱的班长嘛。
　　楚竹依然不太适应这样吵闹的环境，挑了个角落默默坐着吃东西了。
　　顾燃随后在他身边坐下。
　　环视了一圈，他们惊讶地发现程理也来了，这会儿正在点歌机旁边帮忙点歌。
　　宇宙球灯散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气氛倒是欢乐。
　　姜宇浩嚎完一曲，恋恋不舍地放下麦克风，坐到顾燃边上，二傻子一样问：“燃哥，我的歌声惊艳不？”
　　顾燃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险险咽下去后，他不停点头：“太惊艳了！班长果然不是一般人！”
　　楚竹低低笑了两声，给顾燃递了个水果串，也夸道：“是啊，班长怎么能是一般人呢。”
　　姜宇浩登时收了得瑟的表情，虚了：“楚哥，你夸我我怎么那么瘆得慌呢。”
　　顾燃安慰他：“没事，他夸人就这风格，习惯就好。”
　　姜宇浩心说我傻逼么？
　　还是远离高危地带比较好。
　　小命要紧。
　　顾燃咬了个小番茄，手肘撞了下旁边的楚竹：“你会唱歌吗？”
　　楚竹想也不想：“不会。”
　　顾燃有时候走在路上心情好就会哼歌，但确实从来没听楚竹唱过。
　　连生日快乐歌都没听过。
　　过去三年多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唱唱就会了嘛，”顾燃冲他挑了挑眉，“要不楚哥破个戒？”
　　“我一直有个疑问，”楚竹淡定转移话题，“为什么姜宇浩管谁都叫哥？”
　　在ktv昏暗的灯光下，顾燃看着姜宇浩在一群人里转来转去的身影，猜测道：“可能是为了当个和蔼可亲的班长吧。”
　　楚竹不置可否：“有点累。”
　　顾燃往后靠在沙发上，侧目看着楚竹在光影下明明暗暗的脸，长长的睫毛偶尔投下一片阴影，然后说：“人各有志吧，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们小楚一样与众不同的。”
　　楚竹看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呗？”
　　程理自顾自在旁边大咧咧坐下，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顾燃和楚竹之间游移。
　　顾燃对着他挤出一个假笑：“关你屁事。”
　　程理故作遗憾道：“说说都不行，太小气了吧。”
　　自从程理总是以微弱的优势霸占着第二名后，两人就总喜欢这么你刺我一下我顶你一嘴。
　　顾燃懒得理他：“你今天怎么来了，平常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集体活动吗？”
　　程理两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所以这不是想来融入一下班集体，感受一下相亲相爱的氛围么？”
　　顾燃哼了一声：“鬼扯。”
　　这……当然是鬼扯。
　　事实是陈文说他太独了，不好。
　　不好……就不好吧。
　　他改。
　　顾燃冲放在桌上的话筒抬了抬下巴，说：“那去唱首歌呗，唱完你绝对融入班集体。”
　　程理冷哼一声。
　　楚竹递给顾燃一杯饮料：“多喝点，少说话。”
　　顾燃迅速转头，幽怨地盯着楚竹。
　　你竟然帮他说话。
　　不帮我？？？？
　　楚竹干咳一声，默默抿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程理故意继续刺激顾燃：“连高岭花都来了，我怎么好意思不来呢？”
　　效果立竿见影。
　　顾燃：“你叫谁高岭花呢？”
　　程理无辜道：“你边上那位啊。”身体还前倾了一下，看向楚竹，“是吧？”
　　楚竹干笑两声。
　　他决定不掺和他们的口水战。
　　谁知顾燃突然伸手用力将他一揽，楚竹堪堪撑着沙发才不至于整个人摔进对方怀里。
　　下一秒，他听见顾燃的声音在他耳边不疾不徐地响起。
　　“我们小楚平易近人得很，不懂就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