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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一片丹心報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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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壯的將軍府前,兩個人影安然靜立,已經有人進去通報了,現在就只剩下等待。
看似隨便的站著,楚離不卻是在著痕跡的打量著整個兒府邸,將軍府雖然比不上國師府宏偉莊麗,但也是氣派非凡的。不過多時,已見一個勁裝男子匆匆迎了出來,國字臉,劍眉濃密,雄壯的體格散髮的是一股英氣,看上去就知道是善於戰場廝殺之人。
觀察間,那人已快步行至眼前,抱拳,對著丹少亭略作一揖:“丹公公光臨,是宣旨,還是······”
輕輕一笑,丹少亭還了一禮:“離大人別緊張,奴才這次不是奉旨來的,倒是有些私事想和離大人商量一下。”
微微一愣,私事?向來和丹少亭沒有太多的交情,他和自己能有什麽私事可談?
“公公請,進來再說。”大腦中充滿了疑惑,口中卻是客氣的讓著,離幽雖說向來不會什麽委蛇的招數,不過為官多年,必要的禮節還是要的,更何況丹少亭是當今天子身邊隨侍的人,年頭不少了,可也沒聽說有過什麽作威作福的舉動,是以雖不刻意巴結,卻也犯不著得罪,管他什麽公事私事讓進屋坐下慢慢說,總不會有失禮的地方吧。
隨著丹少亭走進離幽的府邸,楚離雖是低垂著頭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眼神卻不時瞄向四周,他是暗探出身,善於觀察是必備的能力之一,他當然清楚許多小的細節和不被人注意的事上,是最能看出一個人性格的。就像現在,楚離已經是把這座府邸打量了個大概,心中輕鬆不少,離幽的宅子雖不小,但和豪華沾不上邊,更談不上什麽打理,偌大的一個 前院除了兩旁的幾棵樹外沒有任何裝飾之物,更別說是假山雕塑了,使人看上去一片豁達。看來這個人是真的不喜歡遮遮掩掩的,暗扯一個笑容:這樣的人,應該不難騙吧!
進了廳堂,站在丹少亭身後的楚離已經不是輕鬆而是想笑了:這個離幽也太隨便的可以了,國師不喜繁瑣,偌大的宅子佈置的已經略顯簡單了,但好歹也算得肅靜雅致,而眼前的這個屋子簡單的簡直就要用空曠來形容了,除卻幾張椅子,幾個案臺,竟是再也找不出任何東西了。
“公公前來,不知有何指教?”離幽不是善於寒暄的人,待下人獻茶畢,便單刀直入了。
“指教不敢”丹少亭聞言,放下茶碗道:“這人是奴才的遠房親戚,奴才進宮早也就好多年沒聯繫了,前幾天,他不知道怎麼結識了一個小太監,讓他給奴才帶熬了個話,奴才見到他以後,他告訴奴才一個消息,事情不小,離大人知道,奴才的身份是不適合參政的,所以就把他帶到這兒來和大人說個明白,好請大人定奪。”
愣愣的聽完,離幽算是滿腦子漿糊:你丹少亭是天子近臣,每天不知道見君上多少面,有什麽重要的人直接帶到君上那兒不久行了,用得著饒這麼大個彎嗎?“
“李楚見過大人。”莫名其妙間,已見一個男子拜倒在面前
“李公子不必拘禮。”伸手扯起了地上的人,既然是丹少亭的親戚,好歹也是要給點面子的。
“李公子是什麽時候進京的?”思索了半晌才終於擠出來這麼一句話。
“在下是兩天前才見到丹公公的,帶了一個消息給公公,事關顧惜朝政。不過公公說他身份特殊,不適合參與朝政,公公說離大人忠君愛國,是難得之才,就把在下帶到大人這兒了。”
“你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很直接的問了這麼一句,這問話對於離幽來說可比和一個陌生人寒暄來的簡單。
略向四周望了一下,離幽的宅子不小,人卻不多,只是遠遠的一個侍從站在一邊等待召喚。長歎一口氣,楚離開口:“祥王反了!”
“什麽?”眼前的人瞬間拍案而起。
四個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眼前這個看起來如泰山般穩固的人失去了向來的穩定。
“污蔑親王,你這可是死罪。“十足狠絕的一句話,離幽再顧不得一邊的丹少亭了:祥王為顧惜立下了汗馬功勞,怎麼可能起兵造反?
不著邊際的扯出一抹笑,楚離當然不會被離幽的一句死罪嚇到:“大人先不要急,聽在下把話說完,在下是從祥王爺的封地逃出來的,在下見到丹公公之前,祥王的兵已經出發了,現在恐怕令昌周圍的地方已經被祥王爺掌握餓。”
“若你說的是實話,為何到現在朝廷還未收到急報?”談到公事,離幽倒是自在了很多,壓下心中種種的疑惑,離幽又緩緩坐了回去。
“大人,王爺是個會打仗的人,令昌一塊地方又是富饒之地,令昌四周也都是一些小地方,自來都是以祥王爺,馬首是瞻的,以王爺的實力速戰速決一點都不成問題,城都被王爺占了,這急報還怎麼傳?不過依在下看,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急報遲早會到的,只是,在下認為,要對抗王爺這種人,還是提早做準備的好。”
沉吟了半晌,離幽順眼瞄了楚離一眼:“若你說的是實話,自然是顧惜的功臣,我定稟明君上論功行賞,但你說的若不是事實,那就是欺君之罪,是要滅九族的。”話說的語調平緩,不是威脅也不是恐嚇,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
再看一眼眼前的男子,堅毅俊朗的面容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卻在聽到離幽話時劃過一絲的笑容
“在下沒有九族,若有半點欺瞞,甘願受死。不過,在下還有一件事,要稟告大人,只是不 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在下前往京城途中,遇到許多邊境上的難民,聽他們的意思,樓文的軍隊好像也有異動。”
眉峰緊蹙,離幽是個會打仗的,但一下子碰到這麼多意想不到的事,還真是讓他頭痛的很。
“我知道了,我需要考慮一下,樓文那邊很容易證實,若南宮國主真的有所異動,邊關用不了幾天就會有所異動,至於祥王那邊,我會上書君上再作打算。”
“多謝大人!只是在下認為祥王爺長驅直入,大人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點點頭,離幽的眼睛望向眼前的男子:“我明天上朝就會向君上稟明此事,你和我一起進宮,如果君上不信,我要把今天的話再向君上說一遍。”
“是!”
雖只是簡單的一個字,楚離說的卻并不輕鬆,他倒不是怕對薄公堂,只是軒轅鴻若小時候時常和國師混在一起,御駕光臨國師府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自己和軒轅鴻若雖然沒有過多的接觸,但也有過數面之緣,不知他還是否記得!雖是要冒險的,但楚離卻不敢回絕離幽,如果這個時候開口回絕,不是擺明了他不敢與當今帝王當面對質,今日這些話怕是也就要白說了。
依舊是輝煌的大殿,依舊是一干文臣武將,離幽帶來的消息卻是驚異了整個兒朝堂:南宮越覬覦顧惜是早已人盡皆知的了,發兵倒是在情理之中,可是祥王軒轅鴻懿造反的消息卻是讓所有的人都倍覺難以相信。
“你的消息從哪裡來的?鴻懿是朕的血親,怎麼會起兵造反?”幽幽的聲音,軒轅鴻若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了離幽的耳朵里。
“君上。”跪在地上的離幽叩了個頭才說道:“來人說他是從令昌逃出來的。祥王爺發兵是他親眼所見,而且,來人器宇不凡,不像什麽宵小之輩,況且有丹公公作保,再說,污蔑親王是誅九族的罪,臣想著應該誰無人敢拿腦袋做賭注,定是確定了才敢說的。”
“你認識那個人?”不再理會楚離,軒轅洪瑞哦把頭轉向了一旁的丹少亭。
上前一步,丹少亭長跪于地:“那人是奴才遠房的一個親戚,是個本分的人。他來京城找到奴才,奴才不敢干政,就帶他去見了離大人,叫離大人斟酌定論。君上若是信不過,可以召他上殿當面質問。”
淡淡一笑,軒轅鴻若慵懶地靠在了椅背上:“那就宣他進來吧,朕到真想看看是誰敢說朕的親弟弟謀反?”
一路垂頭走到大殿,楚離默默祈求上蒼:希望軒轅鴻若不要想起這麼一號人。
“草民叩見君上。”向上叩首,話說完,楚離就低頭垂手跪在一邊,一副不敢直面天顏的樣子。
眯起雙眼的軒轅鴻若在高高的龍椅上打量著跪在大理石地面的楚離:長身而跪,頭低垂,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雖然看不清容顏表情,卻也應該是誠惶誠恐的吧。可是,緩緩直起身子,軒轅鴻若在朝堂上顯示出了難得的認真——可是,儘管這個人努力做出一副卑微之態,但這個人色氣質里卻透出了一點也不卑微的態度。
“抬頭!”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楚離心中一驚——該不會被看出了什麽吧。
暗吐一口氣,楚離終於抬起頭直面軒轅鴻若。
死死盯著眼前的男子,軒轅鴻若感覺很熟悉似曾相識,但是,在哪裡?
“消息是你告訴楚離的?”
“是!”
“污蔑親王,你知道是什麽罪嗎?”勾唇一笑,軒轅鴻若的笑里帶著兩分邪氣。
“死!”
“那你,活夠了?”
“沒有,草民敢來,自是因為並未污蔑王爺。”
“你就不怕朕一個字都不聽就直接殺了你?”
“為君者,不殺無罪之人。”略頓一下“何況,是于國有功的人。”
“你憑什麼認為,朕一定會相信你?”
“憑草民相信君上不願江山易主!”
輕笑一聲,軒轅鴻若又慵懶的靠回了軟墊上:“起來吧,如果你說的是實情,就是顧惜的一大功臣,想要什麽賞賜?”
“事情尚未定論。草民不敢邀功。”
“朕封你個官做做怎麼樣?”不理會楚離的話,軒轅鴻若自顧自說下去、
“草民才疏學淺,不堪從命,更何況,草民是自由慣了的人,官場上諸多約束,草民怕難適應。”急急回絕了軒轅鴻若的“好意”,他怎麼可以入朝為官?
“才疏學淺?朕看你倒是氣度非凡才是啊。你想說的已經說完了,現在,不如說說,你是什麽人吧!”
“草民不過是君上眾多臣民中的一個!”
“是嗎?”微笑,軒轅鴻若的話里充滿了不相信:“可是并不是朕的每一個臣民都有膽子進宮說這些事的呢。”
“草民家世代經商,從小隨著家人走南闖北,見得多了膽子自然就大了。更何況事關顧惜存亡,為民者,自該為君分憂。”
低頭一笑,軒轅鴻若的目光又轉回了一干大臣,,他對這個人的身份很懷疑,他完全不相信他說的話,可是,有什麽所謂?這個人是什麽身份,和他又有什麽關係?
“不是都聽見了嗎?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軍事方面,離幽全權負責就好,鴻懿那邊就算是還要等,南宮越那邊怕是要等不及了呢!”難得管了一次朝政,軒轅鴻若大大打了一個哈欠:“行了,有什麽問題,各位大人就隨機應變吧~”
標準的庸君的語言就這樣出自一個依舊年輕本應該血氣方剛的皇帝口中,楚離不禁一愣:這便是主上拼了命也要扶持的人嗎?向四周望去,竟沒有一個人有驚訝之色,看樣子這麼多年了,所有的人都已經習慣了軒轅鴻若的不理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