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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重重簾幕密遮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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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顏這條線并未就此截斷,南宮越當然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輕輕捏緊手中的一張紙片,子辰看似十分悠閒的靠在舒適的椅背上,一手輕晃杯中碧色的茶水。若顏今天送回的消息是軒轅鴻懿即將起兵的消息,按時間來算,大概也應該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
輕咬下唇,子辰的頭腦并不像他表現的那樣鎮定與悠閒: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即使兩年已經過去了,這個永遠不甘於命運的男人還是開始行動了。他為阻他硬是扛起了一切俯臥在南宮越的身邊,他為了阻止這個男人放棄了他擁有的一切,背負千古的駡名。如今,一切終於開始了。他埋下的計謀終於要開始實施了。輕瞇雙眸,子辰分不清現在是怎樣的心情,他不是應該高興嗎?在樓文如履薄冰的日子終於就要結束了,他所親手定下的一切遊戲即將開始,若成功,他能為顧惜除去兩大強敵,即使失敗,也會幾敗俱傷,他亦能為顧惜帶來數年的和平與安定。無論結果如何,都會給顧惜帶來好處,他遵循著家訓,他對得起顧惜,他更對得起那個信任他依賴他的帝王!可是爲什麽,沒有一絲絲的快感?頭腦中,那個總是拿他打趣卻時常流露出真誠關切的人總是若隱若現的出現,那人玩世不恭的話語中常常帶著關切與惺惺相惜是真的讓子辰感動。長長舒出一口氣,子辰緩緩站起身來:罷!罷!!走到今天這一步,他已經不能再後悔,也不能再猶豫。
獨自一人走到南宮越的宮門外,子辰的目光重又回到了堅定,揚聲,朗朗的聲音自口中吐出:“蕭子辰求見南宮國主,煩請公公通報。”
靜靜打量子辰幾眼,立在南宮越門口守衛的太監緩緩開口:“蕭公子稍等片刻,奴才這就去通報。”
半晌,那入內通報之人便又走了回來,略一躬身:“蕭公子,君上請您進去。”
輕輕點頭,子辰從容越過一排排的衛隊,邁進了南宮越處理國事的大殿。
依舊是一坐一站的兩個人。
安坐在正座上的南宮越自子辰踱入殿門的一刻起,便眯起了眼睛緊盯著他。
從容而略有些隨便的一步步向前,這是子辰第二次來到這裡,那一次,若顏被冷然發現,他們就是在這裡解決一切的;這一次,依舊是這裡,不是為解決什麽,卻是一場陰謀的開始。那一次,他被動受刑;這一次,那卻是要主動出擊的。
“稀客,稀客!”略帶笑意的聲音自高高在上的座位上傳出“子辰今天怎麼有興趣到朕這裡來?”
“若顏傳回來的消息,子辰想請君上過目。”直接切入話題,子辰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理會南宮越的諷刺和戲謔。
接過冷然自子辰那裡拿來的一張薄薄紙片,南宮越看似漫不經心的流覽。
沒有刻意注意南宮越的表情以猜測他的心情,子辰知道無論南宮越是怎樣的心情,都不回輕易表現在臉上,更不會在他的面前展現,所以,他要做的,不是觀色,而是觀心。
“沒有什麽不同,子辰大可差人送來,何必親自跑一趟?”平靜而客氣的話語,確是十二分的詢問。也難怪,子辰在樓文呆了一年多的時間,可是除了南宮越的召見,根本就很少在眾人面前出現,可謂是深入簡出了,而主動來這種地方,更是破天荒頭一次。這樣一來,別說是南宮越這樣心思稠密的人,只要是有點心計的人都能感受到,子辰親自前來,絕對不會僅僅是送一條訊息這麼簡單,
“君上真的認為這條訊息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若真是如此,那子辰便無話可說。”
略垂首,看不清子辰現在是怎樣的表情,但簡單而無任何特別的話語中,卻讓人感受到滿滿的自信。
“祥王一直養兵蓄銳,磨韌十年,為的就是這麼一天。那子辰認為這條訊息有些什麽不同?”不是聽不出子辰話里的自信,只是到目前為止,南宮越還并不想就這麼說些什麽。
“養兵蓄銳和決戰沙場是截然不同的。”
“哦?子辰覺得有些什麽不同?”
“養兵蓄銳國家依然可以安定,可是,一旦相見與沙場,這國家,便是想定業定不下來了。”
“那又如何?”依舊是漫不經心般把玩著手裡的筆,南宮越的聲音中透出絲絲慵懶。
“顧惜戰亂,國主還會覺得這亂與不亂沒有什麽區別嗎?”
眸光略一閃跳,就回覆到剛才的沉靜。南宮越當然明白了子辰的意思,也當然知道這條訊息對他有些什麽好處,不過這樣的卷自子辰口中說出,還真是讓人吃驚。
“子辰是想說·······”
“當年子辰阻止國主進軍顧惜的時候認為時候還不對,而現在,子辰卻認為時候成熟了。”
簡簡單單的話,簡簡單單的說出,聲音中聽不出任何的波動。
“進軍顧惜?子辰認為現在是進軍顧惜的時機?”
“是!”
放下手中把玩良久的筆,南宮越低頭思索了半晌,低低的聲音傳出,卻像是沒有和誰在說話:“的確,顧惜現在的確是夠亂的了。直搗京師,打一個措手不及,的確是可行之計。”
輕輕一笑,不理會南宮越是不是在自語,子辰淡淡說道:“不,直搗京師算不得上上策,國主第一個要攻下的地方,是令昌。”
“令昌?祥王的地盤,朕打那裡做什麽?攻下了京師,令昌自然就是朕的了。”
略顯傲氣的話,聽不出過多的情緒。子辰很難判斷南宮越是否說的是真話。但這不重要,南宮越嚴肅也好,戲言也好,他只要把該說的話說出來就可以了。
“不然。國主若直搗京師,會碰上兩股抵抗的力量,無論怎樣,祥王和宣德帝都會以先除外敵為主,所以,京師是絕不容易攻的。但是令昌就不同了。”
“哦?又何不同?”
“祥王既想謀反,自然是傾巢而出,留下的不會是主力,令昌定然守備空虛,國主以大軍攻之,絕非難事,不比先攻打京師容易的多?”
“子辰說的很對,不過朕要攻下的,是整個兒顧惜,拿下令昌偏居一隅,有什麽用?”
“國主斷了祥王的後路,他必然要全力攻打京師的,到時候鷸蚌相爭,國主這個靜觀的漁翁,自然可以以逸待勞,從中得利。便是退一萬步講,在顧惜有個立腳之地,就是後備的問題也容易解決一些。是以子辰認為,攻京師百害而無一利,攻令昌則百利而無一害。”
堅定而自信的話語擲地有聲,硬生生敲擊著南宮越的耳朵,他雖然擺出一副悠然毫不在意的神情,但大腦卻一直沒有閒著,南宮越知道,子辰說的有道理,他自己不是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只是,這些話自眼前這個人口裡說出來,他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按照南宮越的初步推算,子辰來樓文的目的不會真的一個“降”字,他應該是冒著背負千古駡名來阻止自己吞沒顧惜的。可是今天,這個人居然主動說出讓他出兵的話來,而且還奉上了一個幾乎算是完美的計策。略一回首,南宮越的眼光落在了一直立在身後卻沒說一個字的冷然身上:“冷然覺得此計如何?”
“可行。”簡單的兩個字,冷然竟然破天荒的贊成了子辰的意見“雖說是硬碰硬也打得下去,但是我們畢竟是遠道而至,不如以奇謀取之。”
雖然對蕭子辰充滿了懷疑,但是冷然是會用兵的人,不得不承認,蕭子辰的計策的確是上上策,可以以逸待勞不說,盤踞令昌,富饒之地,也可以解決許多難以解決的糧草方面問題。
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覆,南宮越復又轉過身子,一個心思已在腦海中形成,唇角微扯,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已浮現:“子辰這麼做,不覺得對不起顧惜嗎?”
殘酷的話語一字字撞進子辰的心,心微微一顫,子辰在下一秒平復了所有的心情:“子辰雖不敢說有經世之才,但也有些大志,終是不願意碌碌一生的。至於顧惜,子辰決定歸降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要對不起了。既然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事,便沒有什麽可後悔的。”
依舊是從容的回答,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那麼子辰可願隨軍出發?”
“自然,子辰願助國主和將軍攻下令昌。”
暗中一笑,南宮越的眸中有一閃而過的殘酷:“朕要攻下的,不僅僅是令昌。”
霍然抬頭,眼中略帶驚異,子辰對上了南宮越的雙眼。那裡有勃勃的雄心,勢在必得的霸氣。
心中微緊,南宮越話雖未說明白,但是子辰還是明白了他在打什麽主意,:兩路并發,一路攻打令昌,另一路恐怕就是要攻打顧惜的京師了。
“子辰的意見朕需要時間考慮,若能成功,子辰便為樓文立下赫赫功勳,朕必然不會相忘。”
在南宮越的聲音中恢復神思,子辰略欠了欠身:“既如此,子辰先告辭了。”
再多的疑惑,再多的心思,也是不可以在南宮越的面前顯露的。子辰現在到真需要快點回去調整一下計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