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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One ...
男孩麦黄色的脸稍微有点红,他有些生病了,父母将他照顾的很周到,让他坐在店里唯一的软垫沙发上,旁边是电子烤火炉,把他裹得很严实,一丝风也钻不进他的身体里。
这家店是一个没有证的牙科店,开在了菜市场里,在人山人海中很好一眼瞥见这个干净的屋子,的确店很干净,淡绿色的墙,墙上挂着“一切从齿开始”之类的标语,以及几个柜子和一张办公桌,上面摆着几口牙模。
突然隔壁来了一个小男孩,似乎也生病了,白皙的脸上挂着两坨显眼的红,手里抱着一些玩具——梅花鹿、大象、狮子、小狗很多动物玩具,快要抱不下了,但还是勉强能拿了,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坐在软垫沙发上的孩子,小声地喊了声:“闵锐杰。”
闵锐杰也高兴地跳了起来,大声喊:“你来了!我好无聊啊~”闵锐杰身上的毯子随着闵锐杰的动作划到了地上,代萍大喊了起来:“闵锐杰!赶快把毯子捡起来,弄脏了你给我洗呀?”高喊而有点变音的喊声吓到了闵锐杰,闵锐杰出于自我反应,迅速捡起了毯子,还小心地认了句错,逗得代萍直笑。
抱着玩具来的孩子却不知所措的站在闽锐杰旁边,闵锐杰拉起他的手,分担了一部分玩具,将他带到冰冷的铁板凳子上,闵锐杰怕他以为自己不让他去软垫沙发上玩,还解释道:“那里有点小,不过放下玩具,我们就在这里玩,好不好?度寇。”
闵锐杰的口气有点像在哄小孩子,其实度寇比他大了一岁,目前已经在读二年级了,而闵锐杰在读一年级却似乎有些我是他哥哥的感觉,逗笑了度寇的爷爷。
老爷子一只手撑着板凳,笑的直发抖,嘴角却不明确地往上翘,笑够了突然叹了口气:“唉…只有小杰在,我才能听见小寇说话嘞…”
代萍端了杯茶过来,老爷子挥挥手示意自己不用了,代萍不好强压给人家老爷子,放了回去,转过头一脸担忧地问:“怎么了?这孩子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老爷子又叹了口气,答非所问地回了句:“别的小孩想玩他的玩具,他都不给,可是小杰要玩,恨不得全塞给他。”度寇听见爷爷正在说自己和小杰的事抬起了头,看向了爷爷,眼睛似乎就像晚风透过窗棂悄悄渗入,留一阵冰清澈骨的痛,裹一身素素淡淡的忧,让人看着只有无地自容的怜。
代萍跟着也唉了一声,这时闵锐杰的爸爸闵商开口了,口气略带委婉地说:“或者还是能治好的,你看这一百个自闭症中就有一个能撑到最后——治疗成功,小度这辈子那么幸运能有了你们,还差这一个奇迹吗?”
老爷子眼里似乎有了一丝希望,声音开始有些清脆:“是啊!哪怕叫我一声爷爷也不差了啊,是吧。”闵商点点头,度寇也低下了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正安静地和闵锐杰玩着玩具。
代萍坐了过去,教他说了句马,闵锐杰干净利落地说了一句:“马。”度寇则是憋了几秒,也干净清脆地说了句:“马。”
代萍高兴地笑了起来,眼睛瞬间眯成了两条缝,连坐在旁边听大人说话的闵锐珍也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度寇将近玩到黄昏,被大人不得已拉走了才依依不舍地走了,闵商一家也正准备关门回家吃饭,可度寇突然窜出来想和闵锐杰一起回去,劝了半天才乖乖回去。
当坐上电梯时,闵锐杰开口问了一句:“爸,什么是自闭症?”闵商张开了口,想说什么又哑口无言。
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不爱说话而已,儿子啊…你要多和他说话。”
闵商眼里充满了溺爱与一种很奇怪的感谢,感谢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
而闵商想说出口却又说不出口的自闭症又称孤独性障碍等,是广泛性发育障碍。
而在20世纪80年代,关于孤独症的研究进入全新阶段。人们开始抛弃所谓“父母抚养方式不当”的病因假说。
因此度寇一家并没有受很多不该受的辱骂,但就算这样闵商也还是不想说,更不想议论这可怜的一家子,为了度寇挖心掏肺,只为治好度寇的自闭症。
闵锐杰对于闵商的回答没有什么疑问,翘起嘴角高兴地喊了声好,闵商很高兴,可又有点担心,自己快要搬走了,和自己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就快失去这唯一的朋友…
闵商蹲了下来,看向闵锐杰,口头庄重地说:“小杰,我们快要搬家了,你想去吗?”
闵锐杰如打桩机一般点头,心想着自己大大的房间,可以有一个大大的双人床,有一个自己的书柜,可以放很多很多漫画书…“哈哈哈”
闵锐杰不小心笑出了声,代萍看了眼眼前的傻小子,也照了起来,口气故意带着点北京腔:“最大的房间是我们的,第二大的是姐姐的,你的最小,傻笑什么啊傻笑,你可占不到一点便宜!”
闵锐杰诈一听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自己能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就行了,照样能和自己想的一毛一样。
过了年,闵锐杰家就搬了家,连店一起搬了,度寇一家也约好了似的,搬去了州上,而闵锐杰继续在县上生活了八年。
终于在初三好好学习了一把,以561的高分考进了市一中,就如当年闵锐珍一样,考进了市一中,为闵商大大长了脸。
临走前还买了一只鸡好好的为他庆祝了一顿,可闵锐珍却不在了,闵锐杰想到这,突然兴致不高了,悲伤的问父亲:“爸,姐为什么不来为我庆祝?”
闵商顿了顿,犹豫地说:“你姐有事,店里出了问题。”闵锐杰皱了皱眉,说:“骗人…明明是你们和姐姐闹了矛盾,不让她来的!”
闵商听见闵锐杰的措词,心中的无名怒火冲天而上,一手拍在了桌子上,高喊:“谁告诉你的?她?你姐她就是一个神经病!”
闵锐杰也生了气,站起来,碰掉了碗,声音因为大喊而有些变音,特别是处于变声期,声音哑而大声:“不是姐告诉我的!我自己猜的!姐房间里的书的那些周边都不见了,这是她最爱的东西,不见了她也就不见了。”
“是!你姐的那些混蛋东西不见了她也就不见了,怎么?你也要和她一样!”闵商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讽刺着闵锐珍,“一样变成神经病,一样要去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这四个字重重地打在了闵锐杰的心头,他抓住了闵商的双肩,紧紧地捏着:“我姐!我姐她怎么了?她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你逼的!告诉我告诉我!…”
闵锐杰用尽了蛮力,死死地捏着闵商,在旁边坐着的代萍吓得跳起来,使劲捶打着他的手,嘴边嚷嚷着:“哎哟!快放开,快放开!”
闵锐杰看着代萍振红的脸,缓缓松来了,闵商肩膀有些放疼,依靠着椅子做了下来,代萍拦在闵商面前,闵锐杰透过一点看见了闵商发红的眼睛。
心突然安静下来,闵锐杰才发现自己过激了,低下头声音略带委婉地说:“对不起…爸,我过分了。”闵锐杰抬起头看了看闵商的态度,停了一下:“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姐姐怎么了…”
代萍也回头看了闵商,闵商咬紧的牙关,似乎下一秒就爆发,代萍可不想再来一次,急急忙忙地推开闵锐杰,将他带到了房间,叹了口气,坐在了闵锐杰的床上,闵锐杰则坐在了飘窗上。
闵锐杰看向代萍,眼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嘴里的口水突然变得粘稠,脑子开始混沌声音从鼻腔发出,闷闷的:“妈…我姐怎么了,我好想她…我好久没见她了…”
代萍看着眼前的儿子,越看越难受,半真半假地说:“你姐她在你妈那,安全的很,再说你姐现在多出息你不知道啊?”
这句话是真的,闵锐杰听得出来。
闵锐杰闵锐珍是离异家庭,其实他俩都还有个哥,是代萍的亲生儿子,他们的亲妈叫做刀莹洁,闵锐杰叫代萍总叫妈。
而闵锐珍却不,她只叫阿姨,因为闵商在和刀莹洁离婚时,闵锐珍已经一年级了,那个时候闵锐珍七岁,那年也正巧是闵锐杰出生的那一年,闵锐杰出生八个月后,闵商和刀莹洁就彻彻底底的没有了联系。
而两个孩子都跟了闵商,当时刀莹洁很想要闵锐珍,可刀莹洁为了闵商辞了工作,现在没有一丝经济来源。
而在闵商得到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时,他将闵锐珍寄托给了张代珍,闵锐珍的奶奶,可是张代珍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闵锐珍自从闵商和刀莹洁离了婚后,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对家里的任何事都没有任何态度,因此张代珍对闵锐珍很不好。
待张代珍将闵锐珍养到六年级后,又将闵锐珍送回去,闵锐珍的童年搬过太多次的家,似乎每年每年都在搬家,刀莹洁看了太多次,不愿意再看见。
于是在闵锐珍考上市一中时,在那边买了房子,高中也就去那边住下,可闵锐珍的书和周边都还在这边,而闵锐杰初二的时候,却全都搬走了…
代萍说的结结巴巴:“你姐…你姐她…她有点问题,要去看心理医生,总之你放心,好好上学,别让你爸瞎操心,行吗?”
闵锐杰也听得出来这句话是假的,平静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却说着与这画面截然不同的话:“我姐是不是不愿去,我爸逼她去?”
代萍没否认,闵锐杰接着说:“那为什么要逼她?她开心快乐不就行了?妈…我已经高一了,对于你们来说,我还小,可是我的心智也在渐渐成熟。”
突然闵锐杰看向了代萍,眼睛深沉又宁静,:“我的记性也很好…我记得有一次姐和爸吵架,说过一句话‘你敢烧了他们,我就跳下去!只要你敢我也敢!’,所以不要骗我了,我想我姐了。”
代萍没给他答案,走出了房间,闵锐杰的身体开始发抖,不知什么时候渐渐睡下了,没有一点预兆。
当闵锐杰醒来,家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挠了挠头,回想着第一次和父亲吵架的场景,居然是为了姐姐…
闵锐杰是受,度寇是攻,度寇是慢热清冷型,闵锐杰是清爽开朗型。但是度寇对于闵锐杰,做什么都感觉很有趣,度寇对闵锐杰的容忍度也很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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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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