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安文承明

2、第二章

　　赵子轩不知道方长心里在想什么，手又不自觉的搭在方长的脖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和方长道貌凛然的样子格格不入。
　　方长的眉心跳了跳忍了好久才没伸手把他的手扒下去。
　　窗外的树上息着两只鸟，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它们在枝头上停了一会，又各自离开飞往别处了。
　　【“妈，小利他爸妈离婚了，他和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要他妈妈了，你说，我们会不会和他们一样，也……分开啊。”】
　　妈妈，不，应该说是郑女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叫方长过去，坐在她身边，一起看窗外栖息在树上的鸟。
　　【“它们在互相点头诶！好可爱！……别走啊，妈妈它们怎么飞了？”】
　　郑女士抚着方长的头发，轻轻地说。
　　【“它们要去做自己的事，这个世界有很多变数，每一样都可能造成离别，它们总会分开的，阿易，我们也一样。”】
　　方长用短小的手臂环着郑女士的腰，郑女士的声音有些发颤，眼角泛上了点点红光。方长虽小，却也感受到了她在隐忍某种情绪。他小心翼翼地将头枕在郑女士的腿上，紧紧地依偎着她。
　　【“我已经五岁了，有能力保护妈妈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把我们分开！我还要陪着妈妈很多很多年！”】方长把脸埋在赵女士的腿上，奶声奶气地说，有些害羞。
　　郑女士捧起方长的脸，细细的端详着，好像要将他的脸深深刻进心底。
　　方长不喜欢与人长时间的对视，哪怕是母亲，他偏了偏头，躲开了郑女士的视线。郑女士的手悬在空中，好一会才放下。方长还年少，注意力很快就被窗上的飞虫吸引，没有听见郑女士的呢喃。
　　【“阿易，妈妈没办法永远陪着你了……”】
　　一只手伸在方长的眼前晃了晃，挡住了方长的视线。
　　“阿长？阿长！发什么呆呢？”
　　方长才回过神，发现赵子轩一脸关切，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眼底的感伤藏不住，略显颓唐。
　　“该不是想以前同学了？害，我们三中很好的，保准给你家的关怀。”
　　“嗯……谢谢。”
　　“多大点事啊，谢什么，以后你就是我赵子轩罩着的人了，谁敢欺负你，你和我说，老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方长看着眼前拍着胸脯的男生，略显中二的样子让他有些想笑，却又有点感动，他和赵子轩并不熟，后者只因担心他融不进班集体，就直接说要“罩”着他。还挺有义气的。
　　【“方易，我罩的。”】
　　方长想起七中的时候也有人说要罩着他。
　　郑女士是七中的数学老师，七中那群混子又与数学有“不共戴天之仇”，连带着恨上了郑女士，哪怕郑女士是个很温柔的人，面对不学习的他们也不骂，只悄悄地找他们谈心疏导，保护他们的自尊心，又希望将他们拉上正途。可就算她再怎么细腻温柔，她还是个数学老师，那些混子们还是讨厌她。
　　不过那些人也还是有点道德的，不对郑女士做些什么，上课也做做样子，给足了彼此的面子，直到方长是郑女士的儿子的事情被人给捅了出去。
　　那些人没由来的讨厌教师子弟，一听说方长“装”普通学生在他们中间待了那么久，自己却没发现。觉得自己特别没面子，认为方长背叛了他们，就开始排挤方长，有事没事还给他下点绊子。
　　什么藏作业本啊，藏笔的事情时常发生，方长也没太在意，毕竟这对他没什么影响，老师也看在郑女士的面子上，没给方长难堪。
　　那群人的小动作整整持续了一个学期，任课老师才发觉不对劲，怎么方长的作业本老是不见，作业总是不交，老师把方长单独叫出去谈话，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方长却只说自己粗心大意，对被人整蛊的事情绝口不提。老师也没有办法，只好随口警告了方长几声，便放他回家了。
　　方长刚出校门，就被人拦下了，是他的发小，张顺。
　　张顺前几天才转进七中，因为在原来的学校打了人，进了局，对学校的影响不好，他便主动转校，来到了发小的学校。又和校内的干部“干”了一架，从此“一战成名”。
　　【“你就任由那些人这么整你，不准备还手？”】
　　方长摇了摇头，没说话。
　　【“方易你怎么这么窝囊，以前跟我干架的时候不是气势廷强的吗？怎么被那群废物一搞，就焉巴了？”】
　　张顺见方长还不说话，有些急了，伸手去推他，想让他有些反应，方长却早已察觉他的动作，往旁边一躲，避开了和他接触。
　　【“方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去，你他妈走慢点啊，郑姨说让你今天和我一起回家！她今天不在家，叔叔也出差去了。”】
　　方长这才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说起郑姨你才有反应，你说你……算了。”】
　　【“我妈她在考核期间，不能因为我的事情影响到她。”】
　　【“郑姨怎么突然要考核？”】
　　方长没回答，又恢复了沉默。他快步迈向不远处的白色特斯拉，打开后座车门，迅速钻了进去，没有要再开口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又回来了，好家伙。这几天把存稿全发完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卑微】
把文档移过来好像出现格式什么的错误了，到时候再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