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365天》不赏

46、第46章

　　半年后，
　　时间流逝过得飞快，一眨眼已经半年过去，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祁鹤的那帮狗友们都已经因为学业各奔东西，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一块浑的时间和闹腾劲。
　　李琪后来拼死也挺争气的，到了最后疯狂恶补，成绩出来的时候勉强过了线，找了个他妈满意的大学扛压上着，日子也还算凑合。
　　不得不说，
　　顾之铭那事情对祁鹤打击确实太大了，祁鹤后来过了半年都还没能从那事情里完全走出来。
　　祁鹤还把原本就不长的头发剪成了更短的寸头。
　　他依旧选择了画画，他在这半年里，除了要陪老太婆的时候在家里呆着，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单谕那里画画就是在岛上远一点的餐厅打工。
　　单谕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事情过后大概是隔了一个月之后突然就联系了祁鹤，说一定要收他为徒弟之类的。
　　祁鹤那时候没心思去想那么多，只是木呆呆的去了睆谕苑。
　　他只知道顾之铭希望自己继续画画，顾之铭说了要他生活的时候别忘记了梦想，祁鹤只记得这些，也只想做做这些。
　　这些日子以来，单谕叫祁鹤做什么他就听话的去做，叫他练画圈圈他就听话的去练，叫他去练勾线他就去练勾线，做不好的祁鹤就一直做到单谕满意为止。
　　有很多时候祁鹤老是犯同一个错误，单谕是很想开口骂人来着，可他后来还是忍住了，并没有骂祁鹤。
　　祁鹤这半年以来打工赚来的钱，不是给了外婆或者拿去还债，就是买了很多很多的书。他干了从前的自己从来不会干的事情，李琪他们那帮狗肉们读书的读书去了，祁鹤也没有闲着。
　　他一有空的时候就在家里自己上网课，看名人画家的画，做临摹……其实他是在肉眼可见的在加速成长着。
　　半年前的那晚听完外婆的话，祁鹤就一直在想着顾之铭，想着想着……
　　一直到了最后一刻祁鹤都还认为是他自己太差劲，觉得自己就是个整天只会说脏话干架的毛头小伙子，所以顾之铭才没有选择他祁鹤，而是选择那个叫做宁泽的男人。
　　……
　　今天天气不错，
　　单谕有事情出去了没给祁鹤上课，祁鹤今天刚好不上班就在家里呆着陪着外婆身边，其实也是挺无聊的一天，没什么事干。
　　老太婆总是在祁鹤的旁边忙忙碌碌的，时不时又过来跟祁鹤说两句话，祁鹤笑着应，这应和谐的画面其实很难得。
　　外婆在家里呆了一会就出门去了，祁鹤坐在院子沉思。
　　想想，就这么一眨眼，离最后一次见到顾之铭的时间居然已经过去半年了。
　　祁鹤觉得挺不可思议的，那么难熬的日子居然转眼就这么熬过来了。
　　算算，好像离祁大壮进去的时间也差不多一年了。
　　那么久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去看过祁大壮。
　　犹豫了几分钟，祁鹤还是下了去看祁大壮一眼的决心。
　　到了附近比较好的超市买了点东西，祁鹤去了关押祁大壮的监狱，办完一系列的探望手续到见到祁大壮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
　　祁鹤坐着玻璃窗外电话旁安静的等待着，他一直看着祁大壮步履阑珊的走到自己面前，再颤颤的坐下来。
　　祁鹤拿起电话，眼神示意对着祁大壮也示意了一下，让祁大壮也拿起电话。
　　“儿子啊……”
　　祁大壮先开了口。
　　这是祁鹤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听到祁大壮这么叫自己。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祁鹤发现祁大壮变化特别大，他看着脸上已经也没了以前的那股凶狠劲，就连眼神都变和善了不少。
　　人居然真的是会变的，祁鹤心里感到不可思议，特别是对于祁大壮这样的人来说。
　　“祁，祁鹤啊……”祁大壮又喊了一声。
　　“嗯。”祁鹤淡淡的应道，“我今天来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就是快过年了，给你带了点东西，晚点会有人带给你。我就来看看，没有别的。”
　　“我真没有想到儿子你还愿意来我啊。”祁大壮眼睛瞬间红了，他激动的哽咽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居然让你遭受那样的事情啊！我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对不起你啊祁鹤！爸爸对不起你！”
　　祁鹤听到祁大壮这么说，他心里垒石瞬间被击溃一样的崩塌下来。
　　祁大壮真的不一样了，居然一个脏字也没有用。
　　“……”祁
　　鹤忽然很想哭，可是他硬咬牙忍住。
　　他长这么大，真的从来没有听到祁大壮用这种和蔼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用在以前根本是想也不用想。
　　“行了。”祁鹤低着头忍住眼眶里已经打转的泪花，他用手揉着眉心，“别说了，事情都过去了。”
　　祁大壮露出几分欣慰，他把祁鹤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祁鹤，你真的长大了。”
　　“爸爸很开心，你看起来跟之前真的很不一样了，变成哥帅气大小伙子了都。”
　　“没什么，就是裤子脚不知不觉短了而已。”祁鹤拐弯应道。
　　“儿子……你真的懂事了，爸爸很欣慰啊……”祁大壮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抹眼泪。
　　祁大壮一个高大的汉子在那哭鼻子抹眼泪的样子，祁鹤也是看不了，一看着那画面他心里直发酸。
　　祁鹤深吸了一口气，悄吸了吸鼻子，“行了，一会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吧。”
　　“等等！祁鹤你等等！”听到祁鹤要挂掉电话，祁大壮倏地紧张起来，“爸还是事情跟你说，你听着！在你桌子的左边墙里有样东西，你有空记得取出来！一定要记得啊！”
　　“哦。”
　　祁鹤说完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看到祁大壮在透明玻璃的那头不停比划着什么。
　　祁鹤再看了一眼就走出探望室，赶紧走出了监狱。
　　这一次看完祁大壮，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松了松，这是祁鹤这半年以来第一件觉得轻松的事情。
　　是啊，一切的一切在无形之中都有在悄然的改变，包括祁鹤他自己。
　　“叮！”
　　手机微信响了一声，祁鹤顺手拿出来看了一眼。
　　“在么在么，帅哥，都快过年了，我那订制画快好了没？我想在年前拿到那画啊！”
　　原来是买订制画的甲方爸爸催单子来了。
　　“快了，明天下午给你。”
　　祁鹤看完简单回了过去。
　　祁鹤这些日子以来沉下心来在画画上，确实大有突破。
　　现如今都已经开始有人找他画一些订制画了，有的时候一单能赚上个小几百块钱，算算还比他在餐厅打工挣得钱多，放在从前这是祁鹤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祁鹤拿着手机翻了几下，微博上更新了些近期随便画的画。翻开评论看的时候发现里都是一些冒着桃心眼睛的小姐姐们的炸锅彩虹屁。
　　感觉没什么意思，祁鹤心闷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打开顾之铭的微信看了看。
　　顾之铭的头像已经换掉了，换成了一张什么也没有的黑色，朋友圈里也一直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刷新几遍依旧是。
　　祁鹤皱着眉，他用力握拳往自己胸口砸了几下，隔了那么久，他怎么还是那么的想顾之铭。
　　心脏还是控制不住的颤啊。
　　祁鹤之前也以为喜欢这种东西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肯定会随着时间的消失而变得寡淡。
　　可现实却是过了这么久，反倒是变得更深切了不少。
　　顾之铭，我想你了。
　　祁鹤在心里无声的喊了一句。
　　那天过后，
　　他们默契的再也没有联系过对方，一条微信一个短信都没有过，祁鹤一直觉得这个就是他们之间这些日子以来最默契的事情。
　　他有时候会特地的去惠子姐民宿那里闲逛，可不管他怎逛也是再也没有碰到过顾之铭的身影。
　　顾之铭就像在祁鹤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让祁鹤根本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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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睆谕苑里，
　　或许是因为地理气候的问题，海岛上的气节并不是那么的明显，分明已经快接近大年三十了，它白天里还总是永远夏日暖阳的感觉，不太冷。
　　顾之铭靠在里苑内室朱砂红的木桩上，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假两件卫衣，宽松的运动裤，他不说话时候总是显得清清冷冷的整个人都没有生气。
　　因为靠着化疗的续命顾之铭的头发已经掉得很丑，他干脆直接剃了光头，戴上了很酷的灰色针织帽。
　　单谕在院子里倒腾着自己的画，他瞟了顾之铭一眼后，忍不住说，“小顾，你说你这不是折磨人呢嘛？两个人天天就隔着一堵墙，你就是不见人家祁鹤。看看人家这半年来都被你折磨成什么样子了？那好说歹说也是我徒弟哎，你说说我这做师父的哪能看你这么虐人啊！”
　　顾之铭无奈扯了扯嘴角，“我本来就活不长了，让他见到不该有的希望干什么，这样挺好的，我还能活着看到他成长就可以了。”
　　单谕摇摇头，叹气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有些东西你不能那么自私只听自己的一个人感受，你得顾全两个人的想法啊。”
　　顾之铭呆滞的眼神闪了闪。
　　他看了一眼正往里头搬运东西的工人，对着单谕说，“单谕前辈，这段时间住你这叨扰了。我帮你弄了些好酒，存在以后慢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