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无声》咪呀

1、雪落无声

　　　　雪落无声
　　今年的雪来得如此突然。一如八年前的那个午后，阴霾许久的天空，刹那间凝固成许多晶莹剔透的颗粒，缓缓而落，落入冰冷的手心，未曾眨眼就消失了。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手竟也是暖的。抬头仰望时，一阵昏眩，仿佛那些晶莹的小颗粒并不是下落，而是浮动在半空中。直至有人欣然地喊道：“下雪了，下雪了！”我才知道这就是雪。
　　我不是江南的孩子，家乡是雪未曾拜访过的一片土地。四季是那么的不分明，似乎一年到头都是春夏之交际，秋冬之边缘，四季暧昧得可以嘲笑划分节气的人。春不融雪，夏不炎热，秋不落叶，冬不枯寂，温度很少低于十度。只是今年也略微冷些，竟到了四度，怕是有人要喊冷了吧。
　　温度零下六度，回绝了一切外出的邀请。用不着上学的周末，睡到自然醒，赖床赖到来自己也受不了，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起来。我躲在家里，躲着冬天。太阳也躲着我呢。小小的房间，连阳光也不屑光顾，凌乱得一塌糊涂，阴冷得我都不知如何是好。
　　窗外是一片欲融未融，此时已结成冰的雪。冰雪，冰雪，果然是雪不离冰。雪是冬天的颜色吧？刺目的白，霸道地覆盖住一切可以到达的领域，像是充斥于空气中的寒，冷冷地渗透入每一寸皮肤里。连血液也动不来了，每一根神经都向我传达冷的讯息。
　　呆呆地凝视着窗外时，隐约地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十岁的女孩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望着窗外孩子们玩雪，好不热闹，冷静得不像是第一次看到雪的孩子。八年前，我告诉自己：天这么冷，雪这么大，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而且，他们又不欢迎你，何必去自讨没趣？所以，可以平静地看着别人的嬉闹，无动于衷。
　　可是，八年后，我才真切地感到悲伤。为何我总是扮演别扭的小孩？明明很想要却不肯开口，还觉得放弃了比较好。以为那样子就是成熟。孩子的眼里，满不在乎的冷静才是大人的成熟。殊不知，大人的世界，哪里是加减乘除、是好或坏那么明白的。而我，不成熟地假装成熟，无缘无故地，童年的记忆里，少了许多欢笑，平添许多无奈。
　　再回到学校时，真的只能用银装素裹来形容了。阔别多年的雪，一次性地，下了一天一夜，铺满了，挂满了。我看见好些人眼里闪动着兴奋的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便知要糟。课间就有人进行小范围、小面积的雪仗。到了中午，“战争”已如火如荼地扩大到整个学校。但凡有雪有人有场地的地方就是混乱的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也终于明白武侠小说里的那句经典对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种什么感觉，连我这个“隐士”也被糊里糊涂地牵扯进去。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根本就是无组织无预谋，不管是哪个年级哪个班，见人就扔雪球，而且你不犯人别人也要犯你。顺带一提，老师是重点突击对象，至于个中原因实在是太复杂了，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讲明白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样的大场面倒是吓坏了坐在办公室里享受暖气和热饮的老师们。他们惊恐地发现处处暗藏危机，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广播教育，反复强调不可以打雪仗，不可以把雪球带进教室，只可以堆雪人。我们悄悄地望向走廊里早晨就已带进来的巨无霸雪球，心里盘算着待会怎样“毁尸灭迹”。
　　事实证明广播大可省去，就算命令我们去玩雪，也没人要去了。鞋子都湿了。雪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大家穿的依然是不防水类型的运动鞋。许多人宣称自己的鞋子里可以养鱼了，当然是有那么点夸张，不过至少袜子可以拧出水来了。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那是因为有很多人都脱了鞋子，光着脚丫子，认真地拧着袜子，我看见水滴下来了……
　　所以呢，在这个寄宿制的学校里，可以看见三五成群的人，穿着厚厚的冬衣，带着长长的围巾，抱着暖暖的热水袋，趿拉着软软的棉拖鞋，悠哉悠哉地进进出出。肉麻地说一句还真有家里的感觉。
　　遗憾，冻结在1997年，八年后，记忆里总算有一点关于雪的快乐的记忆，当然还有湿掉的鞋子和衣服，以及老师善意的揶揄：
　　“你们啊，不都是快要成年的人了吗？玩雪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鞋子会湿？还一个个光着脚。湿的衣服穿着会感冒的，记得回寝室要先换衣服……”
　　“老师不是也玩了？”有人嘀咕。
　　“还不是你们先向我扔的？我本来是在拍景的……”
　　堂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笑声。
　　而雪呢？依然在下。雪落，无声。

作者有话说

　　习惯了写小说的我，已经很少能这么老实地写自己心里的感受．因此，这篇文章显得朴素．
　　这是我心里想说的话，留到至今的遗憾还是没有消除．
　　以后啊，还是不要逞强的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