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一程》多喝点可乐

2、饮水思源（一） 此时我的眼

　　（1）
　　我叫付思源，今年17岁，马上高三了。
　　认识李琛的时候是在高一上册期中考试之后，那会儿我没想过那么多，因为我还有个从初三就在一起的女朋友袁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会对李琛心动，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这就是我早就被上帝安排好的剧本，也可能，就是我所挑选的剧本。
　　如果要说起这个故事，我好像快忘了具体的时间，那就请你跟着我，为您徐徐道来。

　　（2）
　　那天是自习课，我印象当中应该是没错的。
　　李琛趴在桌子上，看着我，扯了扯我的衣服。我问他干什么，他笑得一脸奸诈，要我把耳朵凑过去。
　　我照做，他温暖的气息直往我耳朵里钻，痒痒的，瞬时间，我发现我全身都酥了，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最后，他怕了我一下：“干啥啊你？”这会儿才缓过神来。
　　“啊？”
　　“啊什么啊？你丫到底听没听？”
　　“走神了，没听见……”
　　他露出一个不耐烦有十分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我比他还激动：“那去追啊！”
　　“可她有男朋友的。”
　　“那就算了，”我摆摆手，只觉没趣，“放弃放弃，我们李琛大帅哥还愁找不到女朋友？这180的大个子可不是白长的哦！”
　　“183，夸明白点儿。”他臭屁得很。
　　“这么说吧，你要真喜欢人家姑娘，她男朋友再多都跟你没有关系，因为喜欢是你的事，跟你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不能去破坏别人的感情，你要做的应该是公平竞争。”
　　“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吗？”
　　我咬咬牙，翻了个白眼：“随便你！合着我说那些话你一句都没听懂是吧？”他一脸心虚，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娃娃，“哎呀！李琛啊，我就问你，你喜欢人家姑娘是认真的，还是闹着玩的？”
　　他沉默了，然后又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
　　“好，”我躲闪了，“那我帮你。”
　　“啥？”
　　“没啥！”

　　（3）
　　通过我的一些人脉，我打听到了那个姑娘和那个那姑娘的男朋友，原来他们两个不过是表面关系罢了，人家姑娘对那男孩子没半点感觉，不过是男的死乞白赖硬跟着人家罢了，才有了这所谓的关系。
　　这下好办多了。
　　接着，我帮李琛要到了那姑娘的联系方式，还帮李琛收集到了这个姑娘的方方面面，两人这桥我算是帮忙搭上了，至于其他的，就得看李琛自己的了。
　　李琛这边搞定了，接着袁晴突然找到了我：“听说你最近很忙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你四处打听那女孩跟你是什么关系。”袁晴阴着脸。
　　“哦，那姑娘啊，帮李琛打听的。”
　　她听了后，冷笑了一声：“这样啊？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袁晴说完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晾在那。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上前挽留她，就好像我明明知道这段关系发生了裂痕，而我却不为所动。

　　（4）
　　李琛带那个女孩子逃了课，挺厉害的，做了我不敢做的。
　　他们体育生真的是人高马大，倒也心比天高，还在读书的时候，倒也为了爱情不顾一起。想到这些，我心上忽然酸了起来，踢了一脚李琛的凳子，开始写起了作业。
　　下课后，外面突然来了几个人，徘徊了一会儿，传来个声音：“问一下，你们班，谁是李琛？”
　　我循声望去，一个顶着一头黄毛的社会青年，带着三四个人堵到我们班门口：“谁他妈是李琛！？”他们又朝班里吼了一句，班上的同学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不在！”那“黄毛”挠挠头，骂了句脏话，接着又朝班里头喊了一句：“告诉李琛那孙子，给老子夹着尾巴做人！”
　　这句话一出，班上有些不淡定了。我发觉不对劲，联想到了那姑娘的“表面男友”就是一个社会青年。说来也巧，正好有个人开口：“老大，我在这蹲着那孙子，我就不信他不会回来！妈的，敢跟老大你抢女人，他不想活了吧！”
　　看来是找麻烦的。
　　我咬咬牙，站起来往外面走过去：“找我干嘛？”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后，“黄毛”一边骂娘一边拎起我的衣领往墙上摔去，痛得我叫都叫不出来。还不等我反应，他又一把抓起我的头发，抡起拳头往我左脸打来。动静大了，班里的同学一个一个都不淡定了，纷纷探出头来。
　　没办法，半年来，在这个全是书呆子的班级里只认识了李琛一个人，没人帮我也是意料之中。
　　那几个人又围了过来，我蜷缩着身子，抱着头，任他们一脚又一脚踢在我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一摔，还是挨得那几拳，此刻我一点力气都没有，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感觉他们打了很久，又感觉没有多久的样子，但我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一样，一动不动，仍旧保持着抱头的姿势。
　　终于，他们走了，但我还是动弹不得，脑袋昏昏沉沉，好像就要立刻睡过去了一样……
　　迷迷糊糊之间，我仿佛看到有个人影朝我奔来。

　　（5）
　　他好像叫着我的名字，但我貌似没有力气去应答。我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他的模样，可眼前仿佛被浓雾笼罩，阻隔了我和他的距离。
　　他的呼喊是那么的遥远，像是来自空灵的山涧，一次一次地传来，又一次一次被阻挡在外。

　　（6）
　　此时我的眼前只有黑，黑的纯粹，黑得没有哪怕一丝光亮。
　　我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慌乱地摸索着。
　　什么也看不到，一点都看不到。
　　每走一步，都害怕有什么意外会发生。
　　我想，我估计是彻底要瞎了，但在那犹如深渊一般的黑暗当中，我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心里那多充满希望的火苗扭动着、跳动着，最后落到心底，在刹那间燃起了那代表着希望的火炬，好生灿烂。
　　我急切地奔跑过去，那个光团越来越亮，散发着迷人的光。
　　直到我走进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光团啊，那是一个人，一个背对着我的人。
　　我看不见的容貌，但我却鬼使神差地开口：“李琛？是你吗？”
　　那人转过身来，看着我：“你叫我？”
　　我又惊又喜，心中所有的害怕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只是，还不等我靠近，李琛忽然离我越来越远，而我却根本做不了什么。我想起了“黄毛”他们将我打倒在地，没有人帮我，也没有人保护我……而那个我一直渴望出现的人也离我甚远。
　　他越拉越远，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却毫无作用……
　　心底那燃烧着希望的火炬，瞬间熄灭，化成了灰烬。
　　此时我的眼前只有黑，黑的纯粹，黑得没有哪怕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