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末木成林》荣稚勋

6、就让我自作多情

　　终于，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他也许会不再喜欢她。时间啊，或许是让我们最无可奈何的东西。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间期中一过；乔木一不小心望着望着就成了天便黑了；曾经走过的路一眨眼又变得杂草丛生；曾经所以为的都真的只是以为。
　　她当初疯了一样的想为了他留下来，可现在却疯了一样的想要离开，逃离这一切尴尬的关系和处境。

　　林夕犹豫了多久，那张纸好像被揉过一遍又一遍，才终于舒展开来，放到了叶末盛的桌前，然后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也回忆起乔木的日记上写着这样一段话：
　　「或许我们都还配不上爱情，没有资格去谈论爱情。未来还太长，不论谁口中的天长地久，我都不会相信。
　　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我尝试着去喜欢你。因为和你在一起，所以我觉得应该喜欢你。可是对不起，可原来我也是个固执的人，我喜欢的人还是他。到最后也还是他，哪怕你会比他优秀。」
　　林夕也无数次对自己说，算了吧，就这样吧。
　　叶末盛捧着篮球回来，走到座位上，发现发现了那张被揉皱的纸，拿起。
　　那是一封信，一封不想要寄出去的信：
　　「我突然明白一份勇气来得有多么不容易，就像我喜欢你，喜欢了你那么久。总是傻傻的等在所有你可能经过的地方，望着。可惜，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气，站在你的面前和你多说一字半句。就仿佛，和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可能会没我想得那么优秀，也可能会经不起比较。可因为是你，我会欣然接受，哪怕是所有的不优秀。因为那都是你。
　　有时候，我觉得我很坚持。喜欢一个人就一定会等，等到他注意到我。其实我总有一种错觉，好像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似的。明明还未相识，却和你有过无数次对视。
　　可我更适合一个人，一个人不会矛盾，一个人不会伤心，从始至终的一个人有怎么会难过。就好像因为见过光明，所以害怕黑暗。
　　叶末盛，从什么时候开始，只喝茶的你，喝起了苏打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打球时会习惯性的抬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脚步放慢了，让我追随得到背影。
　　后来，我翻遍你所有动态，开学几天后的那句“好久不见”是想对谁说。我刚答应林夕的那一周里，你配图说“你知不知道我会很难过”，又是对谁说。你给自己留言说“喜欢一个人，原来是一件单纯幸运的事”，那你又在偷偷地喜欢着谁。
　　我知道，你喜欢科比拉文，那你所有资料名称的“木文”又是什么意思。“木”又是来自哪处？
　　叶末盛，这些我都想知道，可你不用回答，就让我自作多情地认为你喜欢我。
　　——乔木」
　　叶末盛怔了许久，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望着林夕的背影，不用想，是他偷偷放在自己桌上的。叶末盛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心情来面对他的兄弟，林夕。
　　他该承受多大的伤害，来接受乔木从始至终的没喜欢，要接受乔木喜欢着自己。
　　那……自己呢？还有没有资格来安慰他？可……又为什么……自己要安慰他？多想自私……再自私一点，一点点也好。
　　他又急匆匆地跑出教室，跑到高二的楼层。
　　“请问，乔木在吗？”叶末盛有些慌乱，他突然很想很想见她，却又不确定见到乔木又能怎么样。
　　“啊……那个……乔木不在呢。昨天放完假她就一直没来，好像……听说要转学了”她班上的同学说：“应该哪天会回来拿东西的，要不让她到时候去找叶学长？”
　　“什么？要……转学了？”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三天，却依然没有乔木的消息。叶末盛坐在操场的大树下看书，乔木常常坐在这里。看他跑步、打篮球，这些他都知道。
　　有人说，想一个人的时候会有很多地方和那个人相似。
　　从他高一开始，总发现有那么一个女生像跟着他似的，总会在身边看到她。从一开始并不是很在意，后来，却不知为何，他会好奇地望向她，而不经意间有了无数次的对视。
　　叶末盛猜那个学妹应该是喜欢自己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偶遇，那些偶遇大多数不过是计谋已久的等待。
　　后来，她要中考了，他开始有些在意了，在意她会不会留下来在这上高中。
　　高一新生报到，他本不爱凑这样的热闹。但他想知道她有没有来，便也同去帮忙了。他看到她的照片，才知道原来她叫乔木，竟也扯起了一抹笑。可是等到天黑，也没看见她的人影，尽管有入学资料。
　　满心欢喜，却成了莫大的失望。
　　后来啊，她又出现了，离他近了；可是，再后来啊，离他又远了，仿佛有一条深渊，他不知该如何走近她。他觉得或许就这样吧、挺好了。或许曾经她是喜欢着自己，可是如今喜欢累了。
　　这样的阴天，不见缕缕金光，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四五月的天气让人琢磨不透，时常沉闷得不像话。
　　忽然涌入他眼帘的，是抹熟悉的身影，她拉着行李箱刚从旁边的宿舍楼出来。她正打着电话，独自一人，像是与谁都不熟识，冷漠的气质，让人无法靠近。
　　叶末盛站了起来，可乔木只路过他，甚至加快了速度。
　　“乔木！”叶末盛喊着，却依然没有理会。待直到她到校门口，叶末盛只能一路跟着。
　　“乔木！”叶末盛这一次几乎是用吼的，乔木终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停下脚步。叶末盛跑到她身边，将那封似告白的信塞到她的手里，乔木看到那张纸，愣了。
　　“你要去哪里了？”
　　她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叶末盛的脸，那太多的情绪最后只变成了面无表情。
　　“管你什么事？”她带着淡淡的冷意，便又迈开步子走了。叶末盛想抓住她，却落了个空。
　　“乔木，我喜欢你。”她准备开车门的手顿住了，那滴泪就那样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可叶末盛看不见，他只看见她打开车门，关上车门，只见黑漆漆的车窗。
　　乔木在车里抹去眼泪，望了望门口那孤单的背景。
　　“乔木，怎么了？”
　　“没事，妈，今天外面风有点大。”
　　他说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可那又怎么样？
　　我多想回到那个单纯固执地喜欢着你的我，可如今我们隔着山长水远、又似是万里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