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新朋友 国中生涯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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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来得比预想中快。
赤木晴子站在自家玄关，手里捧着一个用浅蓝色包袱巾包好的方盒，里面装着昨晚烤的黄油曲奇。她特意挑了形状最规整的几块，用烘培纸隔开，码得整整齐齐。虽然妈妈说“去同学家不用带太贵重的东西”，但她总觉得空着手不太好——尤其是对方家里还有专车来接。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的时候，晴子隔着窗户看见它，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开错了地方”。直到司机走下来，确认她的姓名，然后打开后车门，恭敬地请她上车时，她才意识到千梨说的“我让人去接你们”是什么意思。
"……好厉害。"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钻进车里。
车内的皮革座椅散发着淡淡的、干净的香气。晴子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包袱巾在掌心微微发烫。她想了想，给哥哥赤木刚宪发了一条消息："哥，我来朋友家了，车来接的我。"
对面秒回："什么车？"
晴子想了想："黑色的……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看起来好贵。"
隔了十秒，赤木刚宪的消息弹出来："注意安全，别被骗了。"
晴子忍不住笑了："不会的啦！"
轿车平稳地驶过东京的街道，穿过一片又一片逐渐变得宽敞安静的街区，最终在一扇古旧的木门前停下。门前的石阶被磨得光滑，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矮松，门楣上挂着一块不大的匾额，似乎写着汉字，除此之外没有多余装饰。晴子下车时仰头看了看那扇门，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一部时代剧的片场。
不二由美子比她先到一步。她站在门廊下，正微微仰头打量那些檐角的细节，手里同样拎着一个素色的小提袋。看见晴子从车里出来，她弯了弯眼睛："晴子同学。"
对方语气温和，带着一点"太好了你也在这里"的意味，明显放松了许多。
"由美子同学！"晴子快步走过去，有些紧张地攥着包袱巾，"你也是被接来的吗？"
两人已经熟悉到可以直呼姓名了。
由美子点了点头，笑意更深了些："嗯，刚到一会儿。下车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藤原同学的祖母——一位很慈祥的奶奶。"
晴子正想细问，门内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门扉被拉开，一个穿着浅灰色和服的中年女性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温和："两位小姐，请随我来。千梨小姐已经在茶室等候了。"
晴子和由美子跟着那位女性穿过一条铺着细碎白石的回廊，经过一片种着青苔和石灯笼的庭院，又绕过一扇绘着山茶花的纸屏风，终于在一间敞开的和室前停下。
千梨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已经沏好的茶。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棉麻和服，银发随意地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肩侧，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柔软许多。看到两人进来，她微微抬起眼，声音平静："来了啊，随便坐吧。"
晴子和由美子在对面的坐垫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手作点心放在桌边。晴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盒曲奇往前推了推："这是我烤的……可能比不上你们家的点心。"
千梨低头看了看那个浅蓝色的包袱巾，伸手解开，端详了几秒里面的曲奇。
"形状很整齐。"她说，语气里没有客套，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闻起来也不错。"
晴子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谢、谢谢……！"
由美子也把自己的提袋打开，里面是一盒水果塔，个头不大，但表面的覆盆子和蓝莓码放得很细致，看得出花了心思。
"我烤了些水果塔。"
千梨看了看那盒水果塔，又看了看晴子的曲奇，用一种在做某种比较研究似的语气说："两种都很用心。"
由美子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过于响亮的声音："千梨——！我来啦！"
话音刚落，道明寺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和室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亮红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如一团移动的火焰，跟这间茶室的安静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赤木同学，不二同学，你们也到了啊！"她毫不客气地在千梨旁边坐下，"还是来这儿避难了。"
"避难？"晴子困惑地眨了眨眼。
"对啊，只要说是来千梨家玩，就能避开我家那个老妖婆给我安排的周末课程。"道明寺椿理直气壮地说，"反正她总不能追到藤原家来抓人。"
由美子轻轻笑了一声，低头喝茶掩住了嘴角的弧度。晴子则有些懵懂地"啊"了一声，像是还没完全理解这其中的逻辑。
千梨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水面上。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她说，"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道明寺椿看了她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隐藏计划，但看了几秒之后放弃了。
千梨的表情也就比发呆时有神一点。
"好吧，"椿站起身来，用一种勉为其难的语气道，"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带你们逛逛吧——这宅子还挺大的，走丢了也不奇怪。"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道明寺椿兴高采烈地扮演了一个不太称职但足够热情的导游角色，带着晴子和由美子穿过藤原宅邸大大小小的院落。
她显然对这里的布局相当熟悉，大概是过去几年里来过太多次的缘故。
"这里是那家伙练字的地方。"椿推开一扇推拉门，露出一间铺着榻榻米的书房，墙边挂着一幅字，纸色泛黄，笔墨苍劲。
"墙上的字帖都是真品，听她说大部分是梨华姬的……你们知道梨华姬吗？战国时期那位女国君，书法特别有名。"
晴子和由美子站在那幅字前，虽然看不太懂笔法的精妙之处，但能感受到那种穿越时光的重量。
晴子真心实意感慨："好厉害，这真的是几百年前的东西吗？"
"据说保存得挺好的。"椿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千梨那家伙的字也是跟这些学的，不过她老师说她的字总是‘飘在空中’。"
"飘在空中？"由美子疑惑道。
"咳咳，"椿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很漂亮，但很轻，像随时要飞走的感觉，反正以后你们看过后就知道了。"
晴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这边～"椿又带着她们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片铺着细砂的庭院，"弓道场，她偶尔会来射箭。再往后走，宅子后面小山的另一边是草场，可以骑马，不过我也没怎么见她骑过就是了。"
晴子和由美子配合地鼓掌："哇哦～"
"还有插花室、棋室、绘画室——"椿掰着手指数了数，忽然加快语速，"算了，太多了，反正你们知道她学了很多东西就够了。可恶，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同时学这么多东西的！我家老妖婆每天就盯着你的课表给我加课程！"
她回头朝千梨的方向抱怨。
千梨正跟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的位置，手里拿着块饼干，闻言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神似观察猎物活动的猫科动物。
"因为我不讨厌学东西。"她说。
"我也不讨厌！但我不想被逼着学啊！"椿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委屈。
晴子和由美子看着她们两个拌嘴，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晴子手里还攥着那块包袱巾，已经不像刚来时那么紧张了。由美子则安静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最终落回千梨身上——这个邀请她们来家里做客的古怪少女，此刻正用一种极其淡然的姿态看着她们在庭院里逛来逛去，像在观察某种有趣的现象。
由美子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藤原千梨邀请她们来，大概真的没有什么深意。只是好奇，想看，想观察，就像把几片不同的叶子放进水流里，然后安静地看它们各自往哪个方向漂去。
这个想法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认同。
"藤原同学。"由美子开口。
千梨抬起眼。
"谢谢你今天的邀请。"由美子说。
千梨眨了眨眼，似乎是思考了一两秒，要怎么回复。
然后她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嗯，下次还可以来……以后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千梨说这句话的时候，晴子正好转过头来，风把她额前的黑发吹乱了一些。阳光洒在庭院里，把那些绿苔和石灯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藤原家的老宅是很安静的，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林叶的声音。
而几个女生的笑声偶尔响起，在这片安静中轻轻漾开。
赤木晴子和不二由美子大概是确定了，藤原千梨是一名性格古怪、但确实没有恶意的新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新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