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和剑锁皇宫》披犀甲

9、安排

　　酉时三刻，冬日的扬州城已早早戴上了黑色斗笠。

　　田家女眷正在院子里折梅，突听一阵敲门声，仆人立即起身开门

　　田夫人一转身，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周轸，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狐疑的侧头，看着她身后

　　“怎得，后面是有恶狗撵着？”

　　周轸不好意思的搓了搓头，翁声说道

　　“怕赶不上哺食…”

　　空中飞过几只寒鸦，一阵沉默

　　遂即一家子女眷哄然大笑。

　　这时，正路过田宅门口的赵励，也刚好听到周轸的这句话

　　甫一转头，看到那人背对着他，心想这小子倒是有趣

　　冷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又忽觉那声音好生熟悉，正待回想，一温柔声响起

　　“赵励啊，你回来了呀”

　　赵励看着田夫人一把拉着周轸进门，独自站在门口抵着，觉得甚是奇怪

　　但口上还是搭着话

　　“嗯，田夫人，新年如意…

　　说完后，便迈步向前走去

　　“赵励啊，回去和你母亲说，我明日来找她。”

　　赵励驻了脚步，点头应是

　　田夫人此时心里是又后怕，又兴奋

　　生怕赵励看见周轸这副男儿打扮，又想着明日去探探赵励母亲的意思

　　然后转头看着不知何时，离的与门老远地周轸

　　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揪了揪周轸的小脸蛋儿

　　一脸宠溺的说着

　　“小轸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赵励回到家后，见母亲唐氏不在屋内，便搁下了包袱，起身去寻

　　一阵啜泣声从屋后的竹林处传来，一妇人正跪坐在地上在火盆里烧纸

　　赵励上前去，站在那妇人身后

　　轻轻唤道

　　“母亲…

　　云鹤楼紧挨烟波缥缈的西子湖，景色极佳

　　楼内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

　　楼内底下一层是普通平凡人吃饭之处，上层为高档贵客食住之处。

　　裘其山领着昌隆镖局的众人,进了这云鹤楼。

　　浩浩汤汤，笑骂声响彻云霄。

　　待上了二楼后，只见镖局二当家何松海早已坐在了主位上，捧着一大碗老酿，一口干下

　　裘其山眯了眯眼，上前去，大吼道

　　“二弟好酒量

　　何松海看清来人后，屁股瞬间从位子上炸起来，急忙上前

　　“大哥，弟弟等你许久了

　　裘其山只笑不答，转头对着身边的人低语道

　　“让赵励快点过来

　　戌时二刻，田府撤下了食桌

　　田夫人和两个儿媳妇便开始描画鸡，依照大庸习俗，画鸡须由小童亲手贴在窗框处，然后拿朱笔点上眼

　　田府无小童，周轸年纪最小，便是由她代劳

　　你画我贴，好不热闹

　　“阿嚏.…阿，阿…嚏.“

　　旁边给周轸递朱笔的小丫鬟，身上发了寒。

　　田郎中原本和两个儿子坐在一起说话

　　听到这声喷嚏，看着小丫鬟苍白的面容，问了她几句，便让她下去，熬碗药，好好休息。

　　又想到，往年这个时候都是要去医馆守着

　　生怕有小孩贪多，吃凉，伤了身体

　　于是对爬在木梯上，准备贴画鸡的周轸叫道

　　“小轸，今晚上我去医馆坐着，你以后就歇在家里

　　周轸从高处应了一声

　　田夫人看田郎中一副要走的架势，连忙拉住他

　　“怎得这个时候就去医馆了呢，天色都暗下来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田郎中摇了摇头

　　“之前哪年不是过去守着的呢，这时节最易寒气如体，小孩子若还吃坏了身体，那还了得

　　田夫人听后，也不再坚持

　　戌时六刻，万家灯火，浮亦朝光

　　云鹤楼热闹非凡

　　二楼整个都是昌隆镖局的场子，众人酒兴上头，扯着膀子，猜拳行令。或是抱在一团，东倒西歪。

　　裘其山早已脱了那嵌毛亮绸面对襟袄背。

　　满是刀口的黑黄大手用力的搂住何松海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一土陶酒坛，眼神迷离的凑在何松海耳边嘀咕着什么，然后侧头豪饮。

　　何松海脸上也有几分微醺，转眼看了一下邻桌的赵励

　　只见他仍慢条斯理的吃着桌上的白龙曜，不禁起身，想要灌他酒

　　谁知，裘其山似有所感，一下又死死的摁住何松海，继续抱着他的头，侃着护镖途中的趣事

　　“铿—铿——

　　田郎中摇晃着逢春医馆的门，倒是忘了自己的钥匙早给了周轸，临走时又没另带钥匙。

　　寒风呼啸，黑夜里只他一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散发微弱光芒的马骑灯。

　　河岸对面的云鹤楼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正准备返身回去拿钥匙

　　乍起一声

　　“田兄，你咋也开馆了呀”

　　一转头，却看见柏荔医馆的何郎中背着一药箱，手上也拿着一提灯，伸着脑袋问道

　　“不巧，忘带钥匙，这馆还开不成” 田郎中微笑着答道

　　何郎中眼珠子滴溜一转，便开口道

　　“你家离着儿太远了，来来回回，多花功夫

　　反正我就在前面，看病的人多走几步路就行，一晚上也赚不了几个钱，你还是直接回家吧”

　　田郎中知道这话中别有意味，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

　　便与何郎中道了别。

　　亥时四刻，城西街头已彻底陷入黑色的漩涡中

　　周轸被安置在东边的一件偏房内，

　　此刻正躺在软丝枕被上

　　嘴里砸吧着田夫人给的椒柏酒

　　忽闻大宅门上传来轻微的声响，屋外仆人喊了一声

　　夫人，老爷又回来了

　　一脸倦容的周轸弯了弯嘴角，遂即翻了个身，彻底睡了过去。

　　午夜子时

　　一阵哀嚎

　　“二弟——

　　撕心裂肺，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