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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说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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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春风十里。
满船罗绮载花酒。河堤翠柳,桂酒椒浆。岸上八街九陌,软红十丈,粉黛相染。
扬州城的东南角落有一家酒肆,牌坊上“季安茶馆”几个鎏金色的大字衬在暗红色的酒旗上,随风张扬,肆意飘动。
店内人声鼎沸。深棕色的木头桌子围坐着几个大汉,袒胸露肚,嚼着花生米,喝着杜康酒,不知谈到何事,其中一个汉子拍着桌子起身就要动手,又被四周的酒友按下去,便不再计较。
小二忙忙碌碌,穿着汗涔涔的粗制的薄衫。不时的穿梭在桌子间,斟茶倒水,招呼客人。
此时人群中有人大喊,“小二,说书的咋还没来,再不来,爷可走了啊!”
小二脸上挂着憨厚讨好的笑,急忙的说着,快了,快了。人群开始骚动,齐齐叫嚷着。小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无可奈何间,突听一阵锣声响起“铛-铛-铛——”
说笑厮闹的客人静下来,齐身转向二楼,不知何时,二楼多了一张桌子和一个人,折扇,长马褂、红木檀板、跌了一角的惊堂木——是说书的来了。
说书人清了清嗓,张着嘴,露出熏黄的牙齿,白胡子便跟着那说书人的故事一上一下的摇晃起来。
“东海之滨有座仙山,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云兴霞蔚。
山上住着一群仙人,其洞府珠箔银屏,瑶台银阙。仙人鸾姿凤态,鸿衣羽裳,吞食百花,吸饮露水,可长生不老,吞云驾雾,各般技艺那是层出不穷。
真可谓是人间天上。
可最奇妙的是仙山上的一把宝剑,传说这宝剑可斩龙脉,亡凡间,也可兴天下,济万民。”
说书人看着楼下众人聚精会神,心生向往。
“啪——”惊堂木倏然拍下,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又听说书人的声音娓娓道来
“20多年前,霍家贼子以下犯上,不顾皇恩,起兵造反,残杀皇子。意图推翻大庸天下。
正值危急存亡之时,一女仙奉仙人命令,携宝剑降人间,于霍贼手上救下先皇唯一的血脉——也就是今上。
问其何故,原是我大庸王朝命不该绝,乃是千秋万代之运。
女仙赠宝剑,二人滴血于宝剑上,融合仙人之气和天子之脉的宝剑瞬间出鞘,龙吟铮铮,绽放光华,直冲九霄,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闪出深邃的光芒,剑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高耸巍峨——宝剑认主,护大庸,灭霍贼!
自认主后,原本胜券在握的霍贼竟身患疾病,一命呜呼。霍家军突发疫情,死伤连连,其他武将纷纷倒戈,朝内大臣忠心耿耿,呼唤旧主,拥护大庸。
自此,大庸天下,无人撼动…”
说书人还待再说,突然只见道道闪电,声声炸雷,原本碧空万里的天空中像两军开战一样,战车隆隆,空中弥漫的黄色雾气已然和黑漆漆的乌云融为一体,遮天蔽日地散发出狰狞的气势。
“那女仙何去?可是回到仙山?那把剑可在大庸王庭?”一彪形大汉单脚撑在藤木椅上,一手扶肚,一手指着说书人问道
“女仙啊,乃是今上的命定之人,否则怎会派她下山助今上灭内贼呢?依我说啊,当今皇后就是当年女仙,那把剑嘛,自是我大庸国的镇国之宝,藏于隐秘之处”,
“这可不一定,女仙完成任务,自是带着宝剑回到仙山,享万民景仰,受香火供奉”
底下众人七嘴八舌,纷纷猜测女仙何去。
说书人看着阴沉的天空,顺着花白的胡须,神色憧憧,脸色阴郁。随即低下头颅,再抬头,自是一副悠然自得。
“啪——”惊堂木再次拍下,楼下茶客均一楞。
“欲知下文,明日再来。各位烦请捧个钱场。”
“说书的,你可真有本事,回回吊着我们胃口,真他娘不过瘾”
虽然众人口头抱怨着,但仍然向捧着瓷碗儿的小厮扔上几个铜板儿。
方才受人推崇的说书人裹着自己的行李,和一把钱财,从酒肆里走出来,撑着一把已然泛黄油纸伞,身形瞬间佝偻,周边行人步履匆匆,踏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混着雨声。
哒——哒——须臾,只听一句“吾去也,终是天命不可违,拨乱反正,拨乱反正。”
店小二抱着说书人遗落的惊堂木匆忙跑出来,欲要寻那说书人,却见街上早无他的身影,挠着裹在头上的布巾子,正呐一声奇怪,怎得前脚一出,后脚就不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