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川》人间是故里

1、午夜 你永远不会

　　是夜。
　　燕城白日最喧嚣的长街正一点一点地被黑雾蚕食，淡淡的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给长衔笼上一层诡异的色彩。
　　出租车司机老张正送完最后一批乘客，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赶。想着家中妻儿的笑脸，老张的眼角也不由得抹上一抹笑意。车正急转过一个弯道，冷不防地灯光照见一个小小的人影正站在路中央。老张一紧，心里暗骂一声，方向盘向右一打，堪堪停住。
　　他走下车，正想怒斥哪个王八蛋孙子不长眼的大半夜地站在马路中间，不是找死吗？老张走过去，一口气还没出来，又咽了回去。
　　是个女孩。
　　十一二岁的年纪，长长的流海遮住了眉梢，乖巧的瓜子脸，一头过肩的长发半披着，还扎了几个小辫。女孩听声抬起头来，一双杏仁眼灵动的盯着他，怀中还抱了一个小鼓。
　　老张愣了愣，心中疑惑四起。半夜了，这谁家的孩子还会独自出门闲逛？
　　……怕不是走丢了吧。老张心里这样想着，上前招呼那女孩道：＂小女娃，这么晚了，怎么自个儿出来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闻言，女孩歪了歪头，把怀中的小鼓又抱了抱，没拒绝，上了老张的出租车。
　　约摸是这女孩子的年纪与自家女儿相仿，又长的灵气，老张边开车边跟她唠唠叨叨：＂小女娃，以后这么晚了就别一个人出来玩了，你家里的爸爸妈妈指不定有多担心啊，你看这黑灯瞎火的，指不定有多少坏人等着呢？…………＂
　　老张在前面说得兴起，女孩却没什么反应。等到他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女孩才幽开口问：＂叔叔，您也有个女儿吗？＂
　　老张一怔，又咧开嘴笑了：＂对啊！俺女儿今年十二了，想来也是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呢！但那丫头啊可没你这么胆大，一到晚上准缩在家里面不敢出来哈哈哈……＂
　　女孩静静听着，眼中滑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半晌才开口：＂……那您女儿可真幸福。＂
　　老张一挥手：＂嗨！咋不是咧，当父母的不都望自己的儿女好吗？＂
　　女孩没说什么，低垂了眉眼去。
　　车行过一片铺满落叶的马路，车轮辗过树枝，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阵响声。
　　车忽地停住，老张无声地骂了句脏话。
　　女孩探过头：＂叔叔，怎么了？＂
　　老张尴尬地摸了摸头，说：＂车没油了，就要不……你就在车上凑合凑合？我这车里也不算冷，等明天早上我再去打电话让人给我送……哎，你要不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呃……对不起啊。＂
　　＂没事，＂女孩不怎么在意地说，＂我就在这儿睡一晚吧，反正我……父母也没管过我。＂
　　没等老张接话，女孩又道：＂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叔叔介意我唱首歌吗？＂
　　看看女孩乖巧的面容，老张心里不由升起几分侧隐来，张口就应了下来。
　　夜很静。
　　清脆的小鼓声很好听，但老张却莫名感觉出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女孩怀中的小鼓，鼓面光洁得不见一丝痕迹，泛着一抹病态的白，乍一看就好像是……婴儿细腻的皮肤一样。
　　这样想着，老张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把方向盘给拧巴下来。
　　他僵着脖子，一寸寸地扭过头去。
　　女孩微微侧着头，似乎在找节拍。半绺黑发滑落在脸旁，衬得一张小脸苍白如纸，不见一丝人的活气。
　　女孩似是心情很好地笑了两声，甜丝丝地开口唱道一一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老张心中一挣，彷佛身子不听使唤了一样。
　　＂五兔子莫名死掉，六兔子抬……＂
　　司机微微颤抖的曈孔中，印出女孩越来越靠近的脸。
　　＂九兔子问它为什么，十兔子说五兔子它一去……＂
　　＂不、回、来。＂
　　黑夜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趋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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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作者有话说

　　hhh第一次发文还有点小激动呢??